他去洗手间脱下衣物,小团布料的水痕竟然还没有干透。
湿湿黏黏的一小片,前后都有。
路沛的脸从白到青,回到房间时,看着灰色被套因沾水变湿的小块深灰色,终于变成了通红。
哪怕是青春期,也只是洗睡裤,没有让床单变脏。
最近是不是太压抑了。
“我怎么这样啊……”他双手捂脸。
羞耻片刻后,路沛将整杯饮用水打翻在床单上,让人给他换一床新被单。
本以为只是一次无伤大雅的意外,可这样的情况,在短短的七、八个小时之后,又重演了。
还没有到天黑,路沛清醒地感觉到,自己身上发生的变化。
先是灼热,像是在融化。
然后是空虚,想要得到安慰。
脚步软绵绵的,站也站不住,步行困难。
路沛摔倒在床上,抱着枕头缩成一团,既惊恐又迷糊地想,我是怎么了?他感到孤立无援,立刻给路巡打电话,虚弱地喊道:“哥……哥哥……”紧接着便开始低低哽咽,“哥哥……呜呜……快救我……”
路巡立刻让值守的军官检查他的情况,然而路沛不愿和他们说话,一直迷迷糊糊地喊哥哥,后来又喊原确。
当路巡赶回,推开虚掩的门时,路沛面朝墙壁,背对着他,缩成一团。
灰白相间的发丝,被额头的汗水浸湿了,裸露在外的皮肤是淡淡的粉色。
“小沛。”路巡喊。
没有人回答。
“医生刚才来检查过,抽了血,没有病毒或感染,有热度,应该只是发烧。”旁侧的米苏说。
路巡坐到窗边,扳过路沛的脑袋,让他藏在被子里的正脸重见天日。
他的脸颊闷出醉酒般的酡红,一双眼睛睁开,瞳膜水淋淋的,温着一点泪意。
可怜到路巡一下子就心软了。
“讨厌你。”路沛说,“我难受,讨厌你……”
路巡抽了手帕,替他擦去额头的汗。
“对不起。”
路沛拍走路巡的手,然而他根本使不上力气,只是轻轻推了一下。
他说:“我想出去。”
路巡注视他,抿唇不语,仿佛想了很多事,端坐片刻后,叹一口气,妥协道:“好。”
路巡将他抱起,路沛的胳膊顺势搭在他的肩上,因为发烧与流汗,皮肤散发着热气,膝盖和手肘蒸成深粉色。
两人靠近了,隐约间,路巡闻到一点浮动的淡淡香味,自然而然以为是洗发水,出于第六感,却不由自主地感到一丝困惑。
但他对此并未多想,将路沛安置在楼上病房,禁闭结束了。
路巡又喊一名医生来检查,奇怪的是,路沛退烧飞快,才一小时过去,体温降到正常区间,状态也回温。
路沛:“我饿了,我要玩手机。”
路巡让人给他准备清淡的病号餐,不许他玩手机,说:“不早了,今晚好好休息,明天还给你。”
“这才六点多。”路沛不服。
路巡由不得他不服,出门找清静地方视讯通话。
病号餐营养搭配绝佳,口味则让人毫无食欲。
路沛一勺一勺挖着,觉得无聊,拖了把椅子坐在窗边。
他刚从那种混乱状态中恢复,对于自己为何会表现出异状,隐约有了猜测,尽管想到了,却又完全不敢相信。
这个世界可是大男主升级流,不是什么小黄书……如此安慰着自己,路沛看向远方。
正值太阳下山,黄昏与黑夜过度交接的时分,穹顶的人造光板却几乎没有什么夕阳过渡感,呈现出通体黯淡的橙黄色。
但其实地上区的夕阳,也谈不上多么美丽,过高的建筑密度,将大片色彩藏在它们身后。
没有城墙和高楼拦挡的地方,夕色才能铺满天空,尽管他只见过那么一次。
路沛童年总爱幻想,彼得潘敲响他的窗户,用他那件由树叶制成的神奇服饰,带他一起飞出城墙,一路飞向南极……他若有所感地低下头,楼底站着个人,黑衣,长发。
路沛:“!”
是原确。
他放下筷子,朝原确挥手张望,而无需他提醒,对方已经开始翻越窗台。
甚至不需要什么辅助装备,也没有惊动其他人,顺着排水管和窗沿,快速攀上五楼,一把拉开窗户。
“原……”路沛笑道。
还没喊完名字,对方就立刻伸出手,飞奔向路沛,一把将他抱住。
准确来说,是一道巨大的影子猛然撞向路沛,这才知道原确看似轻盈的身形其实真的很重,路沛当场向后摔倒,以为马上后脑勺磕上地板了,揽着他的手臂却带着他转了个向,他摔在原确的胸膛上。
手臂越勒越紧,路沛被勒得头晕眼花,说:“轻点,轻点。”
可惜他的呼救完全被无视,原确蹭蹭他的肩膀,将他进一步压向自己,闷闷地问:“你去哪里?”
“说来话长……”
“你不理我。”
“不是,我的手机被路巡……”
“你丢掉我。”
“没有!”路沛赶紧拍他一下,试图打断他逐渐阴暗的思考,而原确如同冒着黑气的泥潭一般,语气越来越不善,一字一顿地说,“不许离开,否则……”
路沛挣扎,终于抽出一只手臂,推着原确的面颊,亲亲他的脸。
“我好想你哦。”他说。
原确:“……”
原确有点懵。
然而,这几天的焦躁不安绝非这一下可以弥补,他茫然半晌,又恢复一脸晦暗,“如果你离开我……”
路沛亲亲他的嘴唇。
原确卡壳:“如、如果……”
路沛:“你都不好奇我这几天在干什么吗?”
原确:“……唔。”
路沛将事情小做加工,澄清路巡胡说八道激化矛盾那一部分,尽量美化路巡极力反对他们交往那一部分,然后表示:“我会解决的。我们去天马新区,只有我们两个。”
路沛抚摸他的脸颊,感觉到对方气息并不稳定,显然是还未从焦躁不安中恢复。
原确支起身体,他一起身,趴在他胸口的路沛向侧面滑落。对方手掌先一步托住他的腰,让他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手掌扶着他的髋骨,托着向上顶了下。
然后吻他。
嘴唇软绵绵地贴在一起,唇齿交缠。
身体也亲密地贴在一起,原确的长发垂落下来,从路沛的肩头披到他的腰身,挡住贴着细腻皮肤穿行摩挲的手掌。
吻得迷乱,路沛又有点晕了,身体也因为受到抚摸,变得软绵绵的。
反倒是原确先停下,像是竖起耳朵的猫科动物,骤然望向危险来临的方向。
路沛的胳膊挂在他的颈侧,鼻音很重,闷而黏糊地小声问:“怎么不亲我了……”
“讨厌的人。”原确说。
他抱起路沛,走向窗边。路沛两条腿挂在他的腰上,忽然一悬空,不安起来,又被窗边的凉风一吹,短暂恢复理智。
“等、等等……”路沛说,“放我下来。”
原确:“路巡来了,我带你走。”
路沛:“不行!”他踢踏着挣扎,说:“现在不能走,你先藏起来……去洗手间,洗手间!”
原确皱了皱眉,调转方向,抱着他走进卫生间,将他放在洗手台上。
路沛:“你藏在这里,我得出去啊!”
“刚才听过你的了。”原确说,“现在不要。”
话毕,一手关上门,又弓下背吻他,路沛别开脑袋,对方嘴唇贴上他的耳垂,含着舔了舔。
吸舔咕叽的水声,被含吻的触感,被敏感的耳根进一步放大。路沛的意识开始昏沉,重重喘了口气,推拒的手掌无力滑落。
更坏的是,路沛的睡裤只到膝盖,柔软垂荡的质地,轻而易举地摸进大腿。
薄外套早就被脱掉了,堆在浴室地板上,很快,短睡裤掉落在这件衣服上。
他的胴体雪白,皮肤盖着晶莹的薄汗,像一枚多汁的蚝肉。
“笃笃。”
一门之隔的地方,敲门声响起,随后,听到门把被旋开的声音。
“小沛?”
听到路巡的声音时,路沛又瞬间吓得从意乱的状态中清醒了,浑身一阵,手肘往后打,误打误撞,开了水龙头,又把身上的原确推走。
“我……”路沛说,“我在洗澡!”
被推开的原确很是不满,去找他的嘴唇,结果路沛一手按着他的脑袋,怎么都不许他靠近了。
路巡:“你病都没好全,洗什么澡?”
路沛:“我身上黏糊糊的,难受……唔!”最后一声尾音,在极大的刺激下,陡然弯曲变调,听起来几乎是尖叫。
因为,原确的手指,忽然插入他的唇缝。
太霸道,太突如其来了,路沛只得被迫吞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