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8级计算机系张行川,毕业后上班都已经多少年了,到现在还忙得连谈恋爱都没多少空,结果怎么样?流动资产还没少爷一年的分红多。
总裁真心地希望,少爷以后少提钱,让他们来做一对不要沾染铜臭味的纯洁爱侣。
少爷则心想,这不是你哐哐哐给我转账的时候了,好双标的一个老公。
到了校门口,谈霄还要逗总裁玩,说:“别不开心了,回头我给你开张副卡。”
这话原本应该是张行川的台词,他还没说过,以为早晚会帅气地说出来。如今已经和机会失之交臂。
他解了安全带下车,从车前绕到副驾这边,把车门开了,做了个请少爷下车的绅士手势,说话就非常恶毒了:“快走,你看见这个路灯了吗,你再不走,我就要把你挂上去了。”
谈霄哈哈大笑,从车里一步跃下来,顺势熊抱张行川一下,顾虑到是在学校门口,只抱了一下,很快就放开了。
两个人站在车边对视着彼此。
都很想接个吻。
这里过路的同学们就不能同时闭上眼睛吗?都在清大读书了,怎么还这么没眼力见。
谈霄说:“那你晚上来接我吗?我今天还想和你说说话。”
张行川道:“就只是说说话吗。”
谈霄想了想,说:“等说完话以后,你可以顺便再临幸我一下。”
“那我不来,”张行川忍住了笑,道,“我要好好加班的,不要用资产阶级骄奢淫逸的作风来腐蚀我。”
“真不来?”谈霄道,“那我可就自己开着凤鸾春恩车去接你咯。”
到下午,谈霄回了趟自己的家,联系4S店,想要维护保养一下他那在地库里吃灰俩月的凤鸾……不是,宾利车。
等人上门来把车开走的时间里,他接到了周若飞的来电。
谈霄和周若飞日常联系不算很多,更不常见面。
自去年冬天见过一次后,周若飞这半年就再没来过中国,他现在在帮家里做事,也算是有了工作,中美两边又有时差,谈霄作息健康很少熬夜,白天还忙着干正事,两个人的时空就很难碰上。
当然多年感情基础还是在那里,没有因为联系少就变得生疏。
周若飞在电话里很生气,说:“你怎么回事?我评论了你的朋友圈,都十几个小时了,你怎么还不回复我?”
谈霄立刻给了反应:“什么?我居然没回复你?我还以为我回复过了!”
有时候脑内回复了就当是真回复过,也是常有的情况。
但谈霄这次不是,他是真忙得忘了。昨天的朋友圈,是他在张行川家里等张行川的时候,顺手发了一条,和朋友们分享自己答辩通过的好消息,发完没多久,他就等人等得睡了过去。
晚上他是看到了周若飞的评论,周若飞说:好样的,我马上给你买海岛。
他刚看了一眼,就被张行川把他手机拿走扔到一边去,两人在一处腻得没完没了,澡也洗了好几遍,他还想给张行川讲他小时候的事,试图通过卖惨来博取爱怜,当然也没博到太多,还屡屡把张行川这贫下中产气得自闭。
也就是说,他顾老公还顾不过来,哪顾得上回复周家这闲人大哥。
“昨天事情有点多,”谈霄惯会嘴甜哄人,说,“哥,别跟我一般见识。”
周若飞长得中性细腻,性格很粗线条,说风就是雨,评论没得到回复,好气,现在被顺毛捋了,就又不气了。
“没事,是找你说海岛的事。”他说,“巴拿马有个岛挺合适,就是稍微有点小,只有两百多英亩,优点是以前还没开发过,你想拿来干什么都行。新西兰还有一个稍大点的,风景环境比巴拿马那个好,前边的玩家留了个度假酒店在上头,你看你喜欢哪个?要不两个都买了,你一个我一个,你先挑。”
他当初说了要送谈霄一个岛做毕业礼物,就是真心要送,已经做过了市场调查,万事俱备,只等谈霄答辩通过。
在挑选的过程中自己也看上了,想买个岛来玩玩。
谈霄多少也有点感动,认真听他说完,也谨慎思考过了,才说:“要在这两个中间选的话,巴拿马的更好,你想买就买那个,新西兰对外籍投资监管很严,很可能只给你岛上资源的使用权。”
末尾他话锋一转:“不过你买哪个也不要给我,你自己留着玩吧,我不要,真没那美国时间去打理海岛。”
“你博士都要毕业了,”周若飞说,“还要忙什么?不出来帮你姐做事吗?你姐最希望的就是你能来北美,她坐镇欧洲,你帮她分担处理下这边的事,姐弟齐心,其利断金。”
谈霄奇怪道:“她跟你说的吗?”
周若飞道:“那还用得着说,她眨眨眼,我就知道她想喝什么口味的咖啡。”
谈霄完全不觉得谈韵想让他去北美,恐怕是周若飞想把他诓去北美,拿他做圈套,没事就能和谈韵说上话,才是真的。
谈霄说:“那你还真厉害。”
周若飞还不知道被识破了阴谋诡计,继续胡说八道:“等你来了北美,就住在我家,我每天带你去玩。”
“不去,”谈霄道,“我是肯定要留在中国的,哪都不去。”
周若飞也只好说:“也好吧,你们在上海和广州都有分部,中国的航运市场在全球也是举足轻重,你在那边,没准也更能帮上你姐。”
他对谈韵真是死心塌地,绕来绕去,最后也绕不开要让谈霄去给姐姐当左膀右臂。
谈霄半点不想为Doria家打工,他只想薅Doria家的羊毛,可不想加入其中当他家的羊羔。
他现在也还面临一个有点严峻的问题,毕业后他到底应该去做点什么。这真值得好好思考一下。
谈霄说:“我也不一定去上海广州,我不想帮家里做事。”
周若飞道:“不帮家里,你读金融博士干什么?”
“我就是喜欢读书。”谈霄道。
“那你留在中国是要干什么?”周若飞道,“可以来发达国家继续深造啊。”
谈霄稍稍思考片刻,决定先对他透个底,说:“我有对象了,我要留在中国谈恋爱。”
“……”
周若飞在那边尖锐爆鸣了起来:“你才几岁?你就谈恋爱?不要早恋啊我跟你说!”
“我二十四了,”谈霄哭笑不得道,“大哥,你以为我几岁了?”
周若飞是真忘了谈霄已经二十四岁,博士都要毕业了,他潜意识里还一直拿谈霄当小孩看。
“谈了个什么样的?”周若飞忧心忡忡道,“你同学吗?中国姑娘?还是歪果仁?”
谈霄说:“中国人,你见过的。”
周若飞想不出他见过的哪个女孩能和谈霄发展出感情线来,非常疑惑地想了半天。
“谁啊?”周若飞道,“家里是做什么的?”
“开旅行社的,”谈霄快憋不住笑了,说,“就是那位,你曾经评价他,不像总裁,像个公务员。”
周若飞这次的尖锐爆鸣直接鸣出了海豚音。
“谈霄!”周若飞大吼道,“被你姐知道,你就完啦!”
谈霄把听筒拿远了些,等他吼完,才说:“就是要让她知道。你会告诉她的,对吧。”
他也希望谈韵能提前通过别的渠道知道这件事。
谈韵忙得很,平时没多少时间能和周若飞扯闲篇,但如果周若飞去告密说你弟弟谈霄在和男人谈恋爱,谈韵应该会抽出十分钟听他说一说这事。
谈霄笃定周若飞忍不了多久就会去告密。
周若飞确实已经想好要去告密了。
而且他是发自真心觉得这事不能瞒着谈韵,被谈韵早点知道就能早点解决,总好过谈霄泥潭深陷,把该受的情伤都受完了,到那时再幡然悔悟,就太不值了。
“弟弟,在我告密之前,”周若飞严肃了起来,道,“你自己先想清楚,你又不是gay,别太贪玩,已经玩过了就算了,到此结束,你姐生了气,小心她真把你和那什么总裁一起打包丢海里。”
谈霄心想,这里是中国,能被随便丢进海里的,只有共享单车。
“我没有在玩,是真爱上了。”谈霄说,“我爱我的总裁,和你爱我姐是一样的。”
周若飞道:“一样个溜溜球,我对韵姐是纯洁的爱,你别是被老玻璃给骗了。”
谁?张行川吗?
谈霄差点为这形容笑出声,又觉得怪尴尬,立刻为总裁正名,道:“没人是玻璃,他也是直男,还是我先看上他的呢。”
其实谈霄也不确定他和张行川谁先看上谁,他单方面认为是自己先动了心,有意无意地对张行川发散了些费洛蒙,才把总裁勾到了手。
周若飞才不信,说:“他不是贪图你年轻漂亮,就是图你家的钱,你看着机机灵灵,怎么是个傻孩子?”
“那我就是年轻漂亮,身材还很曼妙,谁跟我好都得图我这个。”谈霄说。
周若飞很痛恨自己不是打视频而是打了电话,谈霄都看不到他的白眼,那已经都翻到了巴拿马的海岛上去。
谈霄又说:“我和他好上的时候,他还只当我是个穷学生,他也不爱钱,是很纯粹的一个人。”
周若飞这辈子就没见过不爱钱的人,一个都没有,他生下来就是半导体代工巨头的独生子,他也很爱钱啊,怎么会有人不爱钱。
他也没想过看着长大的学霸弟弟,居然能长成一个这么容易上当的恋爱脑。
都是谈家的基因,谈韵怎么就没这么好骗。
“我现在就立刻申请航线,”周若飞道,“很快就去北京抽你大嘴巴子了,你给我等着,我不把你抽醒,我都不配当你姐的舔狗。”
到了晚上,谈霄开着保养好的车去问程接老公。
他找车位的时候,遇到了孙副总。
孙副总刚到停车场,还溜边走着,要去取自己的车,忽然看见一辆没见过的漂亮宾利慢悠悠开过来,不由得驻足欣赏,不知道这是产业园哪家公司哪位高管的车,这美丽的颜色,流畅的线条,天籁般的引擎声,真是太华丽了。
那车停在了他旁边。
孙副总期待地想,难道是哪位自己认识的高管,刚换了新车?
车窗放了下来,露出了驾驶位上谈霄的脸。
孙副总瞬间没了好脸色。
谈霄说:“孙总好。”
孙副总道:“好。”
“你是不是要开车走了?”谈霄说,“我正好找不着空车位。”
孙副总转身要去开自己的车,又停下,走过来,冲车窗里的谈霄问:“这车也是总裁借你开的吗?”
谈霄道:“这是我自己的车。”
“总裁居然给你买了这辆车?”孙副总愕然道。
他难以置信,张行川自己的车都没这么豪。他看谈霄的眼神也充满了恨铁不成钢。
当初谈霄跟着他做事的时候,他也是很喜欢谈霄的,很看好谈霄未来的发展。明明很有才华的年轻人,怎么非要走这种捷径?小小年纪开上了宾利,背后付出了什么代价,这真的值得吗?痛心疾首啊,太痛心疾首了。
谈霄:“……”
他忽然懂了,周若飞和Doria们怎么看他和张行川的关系,孙副总和问程多数人就是怎么看张行川和他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