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老师傅整得接不上话。
张行川在天上盯着谈霄看了十几个钟头,几乎没睡过,一刻没到北京, 他心里就难以安定,等一下了飞机,他就开始困了,现在坐在谈霄旁边打起了盹。
谈霄看够了窗外的景儿,又开始看张行川。看了一会儿,他实在忍不住,凑过去在张行川脸上亲了一下。
师傅应该是从后视镜里看见了。但是谈霄也不在乎,他又把张行川揽过来,让老公靠在自己肩上睡。
等到了家,阿姨已经在摆早饭。
张行川出发前告知了江女士和老张他要去干什么,两人立刻改了行程,没回澳大利亚,在家里等他们回来。
江女士和阿姨过来迎接,挨个和谈霄抱了抱,两人都是一顿哭,问谈霄:“他们打你了没有?有没有饿着你啊?”
回到了家,谈霄才终于能放开张行川的手了。
他感受到了两位阿姨真心的关爱,说:“没有挨打,每天都有好吃的,就是不让我玩手机。”
江女士震怒:“这也太反人类了!”
老张悄声问了张行川怎么解决的,又免不了一阵宏观视角的感慨。张行川困得睁不开眼睛,勉强呼应了老张两句。
阿姨招呼大家吃饭,张行川说:“我飞机上吃过,不吃了,上去睡觉。”
他过来抱了下谈霄,吻了下谈霄的唇,就自顾自上楼去睡了。
三位长辈纷纷左顾右盼,都装作没看到。
谈霄和他们一起吃了早饭,也上楼去休息。
他洗过澡,要上床去,掀开被子,发现张行川在裸睡,应该是冲过澡,太困了,睡衣都没换,盖上被子就进了黑甜乡。
谈霄把自己的睡衣也脱了,挨过去抱着张行川。两人身上有着同款沐浴露的味道,难分彼此。
张行川在睡梦里感觉到了他的靠近,无意识地调整了下姿势,也把他抱在怀里。
谈霄很快也睡着了,应该是还做了梦,等他到下午醒过来,又把梦全都忘了。
两人还抱在一起,谈霄这次是真的睡够了,可他也不想起床,想和张行川永远这么抱着,直到世界毁灭那一天,没有任何人和事能把他们分开了。
他盯着张行川的脸看,张行川有点憔悴,还长了点胡茬,脸颊也瘦了一点。他忽然发现了什么,难以置信地凑更近了看。
张行川的鬓边生了几根白发,以前是没有的。
张行川睁开眼,谈霄的脸近在咫尺,两眼还含着泪。
“我们已经回家了,”张行川道,“别害怕,再也不去那鬼地方了。”
谈霄说:“我没害怕。”
张行川道:“那是哭什么?”
谈霄不想说实话,张行川自己都未必看到那几根头发,说:“你……你胸肌都没有了。”
张行川顿时要气晕,说:“不可能,一个月都不到,你再好好看看呢。”
谈霄又笑起来,朝被子里钻了钻,张行川以为他要埋胸,结果是要去更底下做别的坏事。
张行川没让他做成,把他扯了回来,按在枕头上,疯狂地亲他。
“想我吗?”张行川问。
从谈霄离开庄园到他们登机,其实中间只过去了一天时间,谈霄睡得昏天暗地,张行川要和各方做个收尾汇报。他们还没来得及好好说过话。
“很想你,”谈霄说,“那家里有条大丹犬,很帅的,长得只有……一分像你吧,我就要爱死它了。”
张行川有点感动,可狗长得像自己,也实在荒唐,说:“我要揍你了。”
“为什么揍我?”谈霄道,“你不想[哔——]我吗?我在飞机上就想被你……”
张行川没让他说下去,又开始亲他。从各个角度亲他,亲得他缺了氧,那双大眼睛几次翻了白。
张行川把他抱到飘窗上,吻住了他。窗帘虽然拉上了,可身后就是窗外,楼下江女士和阿姨在院子里晾晒什么东西,听不清楚具体交谈内容,说话声让谈霄很紧张,推张行川让他回床上去,张行川偏不,很放肆地欺负他辛苦抢回来的老婆。
他老婆是不会和他计较的,还要爱死他了。
傍晚,张行川在刮胡子,他是手动剃须刀派。
谈霄在他旁边慢吞吞地刷着牙,看着镜子里他的动作,觉得他做什么都很性感。
“我想要改个姓,”谈霄漱完口,突然说,“要不,以后我也姓张。”
张行川:“……”
谈霄马上又改了主意,说:“可是姓张一点都不酷,我想姓轩辕。”
张行川:“…………”
谈霄说:“回头我问问我妈妈的意见。”
张行川终于说:“你别跟我姓,说不清楚了,到时候别人以为我们在搞德国骨科。”
“?”谈霄说,“不是要跟你姓啊,我妈妈姓张。”
张行川丢了大人,只好装作无事发生,继续刮胡子。
休息了两天,海外风波告一段落。两人各自回去上班。
总裁万里讨债,还成功讨了回来,在问程当然也是一段佳话。
谈霄耽搁了这么一段时间,报到也迟到了,他在回来的飞机上,就已经做出一个重大决定。
正式入了站,不久后,他分别给两所学校捐了一个小目标。
校友捐赠是常事。同学群里讨论这件事时也轻描淡写,不怎么当件大事。
只是有略微知晓内情的同学私下里来打趣张行川,还以为是夫夫共同为母校和隔壁献上了盛大心意。
张行川说:“我倒是想,房贷都还是靠老婆才还上了。”
同学只当他是自谦。但他说的还真是实话。
谈霄每天按时上班,过着清贫学者的生活。离开了Doria家,以前薅到的羊毛还有挺多,他计划今后每年捐一点,一下子全捐了也是不行的。万一张行川不小心破产了怎么办。
很快到了新一年的春节,江女士和老张受不了北京的天气,已经返程墨尔本一个多月了。家里阿姨也放了假。
谈霄就带了张行川,到浙江去过了年。
如张行川之前所说,让谈霄和妈妈玩,他来陪那位叔叔聊天说话,两人也确实有共同话题可以聊。
谈霄和妈妈说了,他想改个姓。妈妈说都行,依旧姓谈也好,一个姓而已,又能束缚得了谁。
把这姓传递给谈霄的那个王权象征,都早已经彻底消散在历史尘烟里了,所谓富可敌国的Doria家族也不会是永恒的存在。我们的名字没那么重要,重要的是过怎样的人生。
“我妈说得对,可我还是想姓轩辕。”谈霄对张行川说,“你们姓张的,是不是不知道稀有姓氏有多酷啊?”
张行川说:“你对我姓张是有什么意见?”
谈霄说:“你看你姓张,大家就很难把你当霸道总裁看待。如果你姓顾,霸总值立刻就上升了不少,你说是不是,顾行川?”
张行川说:“好,轩辕总,是小张不配了,小张这就走。”
谈霄哈哈笑,又一把抱住他,使出撒娇大法,违心地说些张总其实也很苏啦……之类的假话。
两人没住在谈霄妈妈家里,家里没有合适的房间,还是住了外面酒店。
这里是个口岸城市,靠海。正是除夕夜里,不知哪里有庆祝活动,海面上升起了烟花。
谈霄撒娇到一半,拿了手机到窗边拍起了烟花,张行川刚上了劲,被撂在那也很不满,跟了过来,从背后抱住谈霄。
谈霄:“……哎?”
他满脸通红,不想拍烟花了,要把手机放下,张行川说:“接着拍,别停。”还抓着谈霄的手让他把手机举高,依旧对着落地窗拍摄。
夜晚房间里开着灯,落地窗就会像面模糊的镜子。刚才谈霄只顾着看烟花,现在不得不注意到玻璃上倒影出交叠的人影。
新年的钟声敲响,又一个春天要到来了。
一点多了,谈霄躺在床上看那段视频,感觉拍得还挺艺术,其实也看不清楚脸,不知道是谁,有点不舍得删掉。
“再看最后一遍,”张行川说,“就快点删了。”
谈霄说:“让拍的是你,让删的也是你。”
张行川道:“这很容易流出去的,过完瘾就好了,快删了,乖。”
他从谈霄背后伸过去手,要去操作删掉视频,谈霄躲着不给他删,两人推搡间又亲热了起来,掉在旁边的手机视频被当背景音放着,很有点别样的趣味。
当然最后还是删掉了。
过完了年,问程做了一次结构升级,新设国际战略发展部,目的明确,问程要出海去开疆拓土了,这不是一蹴而就的事,取得成绩的周期不会很短,也许五年,十年,也许更久。
张行川很擅长跑步,做人做事就像参加马拉松一样,心无旁骛,要做的就是跑,不停地跑下去。
“我可不会去你这个战略部,听起来就很累。”谈霄怀疑总裁还是想调教他当小马,说,“我还打算回清大做二站,才不去给你搬砖。”
张行川并没有这么想,他还是过去的想法,谈霄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什么也不想做就安心玩,他养得起……不,谈霄自己养得起他俩。
他佯装生气道:“谁说过要一辈子给问程当牛做马的?”
谈霄装失忆,说:“谁?就是你自己吧。”
张行川要抓住他教训他一下,他滑得像条鱼,呲溜一下就出门骑了车,飞快地跑掉,去上班了。
花园里埋了一冬的芍药发出了新芽,颜色鲜亮,长势很好。
今年一定能开出花。
(正文完)
作者有话说:
报告,还有一到两个番外,随机掉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