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行川道:“我知道,他说过。”
周若飞说:“是吗?那你知道,他姐姐将来正式上位,是打算提他当下一代第一继承人的吗?”
这张行川哪里会知道,这事恐怕谈霄自己都不知道。
……
网球场上,谈霄打回了一记漂亮的正手,对手也发出了赞叹的声音,那球直接压线得分。
张行川看得有点入了迷。
谈霄得了分,高兴地平地跃起,网球短裤的下摆随着他的动作飘扬,露出紧实的大腿中段,他落地时短裤又归了位,他空挥了下球拍,快速地向后退了退,分腿垫步,做好迎接进攻的准备。
张行川不愿错过任何一个细节,把谈霄从发丝到鞋尖看了无数遍,他可爱轻盈,性感阳光,无一处不完美。
张行川脑子翻涌着各种各样的念头,有悲情的设想,有欢乐的回忆,有狂妄的决心,也有蓬勃的欲望。
究竟要规避什么样的风险,才值得让他放开这么完美的老婆。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种风险吗?
那天傍晚,他装作刚来学校,若无其事地走到网球场边,来接谈霄回家。
谈霄刚打完球,正收拾东西,要回去洗澡换衣服,看到他突然来了,也很惊喜,还介绍一起打球的同学给他认识,那位球友刚好是张行川计算机系的直系师弟。
张行川现在已经完全忘了那位师弟什么模样,姓甚名谁,上几年级,双方又客套地说了什么话,完全不记得了,当时他一心要把还穿着网球服的谈霄立刻带走。
开车回到家,进了车库里,放下卷门,他在车里就和谈霄发生了关系。
谈霄起初还觉得有点怪,但又很爱他,不愿意在这种事上表达拒绝。所幸非常的场合,意外触发了谈霄隐秘的的愉悦感。
张行川沉溺在谈霄带给他的欲望里,他确认自己就是疯狂地爱着谈霄的全部。
他也不确定将会面临什么样的未来。
但他此刻就很清楚,一旦选择和谈霄分开,张行川这个人,就真的完了。
明明已经得到了最好也最适配的爱人,如果这都能出于风险评估而舍得放手,做男人脆皮到这种程度,这辈子他也不配再说爱了。
第33章
因为毕业季而产生的些许伤感, 在谈霄心里来得很汹涌,去得倒也还算快,人生每个阶段都要迎接新的同伴, 他会真心祝福过往同行过的朋友们, 希望他们也都能拥有明亮的未来。
隔壁的博后项目九月份才要提交申请, 导师已经沟通过了,推荐人也有了, 由于谈霄过去几年格外努力, 学术成果也相当充分, 于是他心安理得开始放暑假,顺带有一搭没一搭地修改他为博后项目准备的研究计划。
同时,他也在等待Doria家派人来棒打鸳鸯。结果左等右等,欧洲那边没有任何动静。
他其实也不知道家里如果要他分手,会采取怎么样的方式,想象中大概是会有个人突然出现,给张行川写张一百亿的支票,勒令张行川离开他家少爷——一种老土的方法来对付他老土的老公。
家族中近代还没出过类似的事,年轻人们都很听话地把婚姻自主权交割了出去,有些由于没有合适的联姻对象而单身多年, 却也不能随便结婚生子。
谈霄的生父谈闵鸿,他的第一位妻子, 也就是谈韵的生母,是意大利一家豪华邮轮建造商的独生女,据说两人婚前只见过一面, 那位阿姨不幸病故以后,谈闵鸿自以为完成了婚姻的使命,就开始胡作非为。
谈霄已经决定会为了张行川和家里闹翻。可他真是连一个可参考的前车之鉴都没有。
他姐姐谈韵平时从不主动和他联系, 上一次联络,还是复活节时他给谈韵发了祝福,谈韵简短地回了句,谢谢。
周若飞回去后肯定是已经找谈韵告密过了,他不可能忍得住。
谈韵却也没有任何反应。这让谈霄有点不解,他知道这事不会轻易过去,只是不知道会以什么样的方式终结。横竖还没发生,他就只需要等,到时随机应变。
时间来到了六月中,张行川要去深圳出差几天,问谈霄要不要同去。
谈霄现在不用上学,没去找实习,在北京待得发闷,也不想和张行川一分开就好几天,欣然同意去给总裁当一个临时助理。
这次出差的随行人员是冯秘书。嘉欣近期已调离了总裁办,去商旅事务部担任部门副总监,转岗自然意味着荣升。
谈霄偶尔会在下班后来公司,等张行川忙完后一起吃饭。
因而冯秘书后来也见过他好几次,两个年轻人终于也还是变得熟络了起来。冯秘书也不再像以前一看到谈霄就躲着走,但通常也不会主动找谈霄玩就是了。
出发这天,总裁带着临时助理,外加行政秘书,三人一起在首都机场候机。
张行川在回工作消息,冯秘书在处理本次出差要用到的电子文件。谈霄有点无聊,拿出薄荷糖来,自己吃了一颗,要分给张行川,张行川的手在打字,偏过脸来张了嘴,谈霄就把糖喂到了他嘴里去。
冯秘书在旁边心惊肉跳。这时候装瞎也来不及了。
谈霄转过身来,又要把薄荷糖分给冯秘书。冯秘书认命地拿了一颗,这是薄荷糖吗,这是谈助理的赏。
如今已经彻底到了夏天,冯秘书出行也要见客户,稍微拾掇了下,还穿了件崭新笔挺的商务衬衣。
谈霄意外地发现,这位看似技术宅的i人哥们,身材非常不错。
“冯秘书,你平时撸铁吗?”谈霄看看冯秘书的娃娃脸,又视线向下,惊叹不已,说,“真是……真是……”
怎么回事,小冯竟是童颜巨仍。
冯秘书尴尬得额头冒汗,你们E人请别随时发病好吗。
而且冯秘书只是对某些事反应迟钝,并不是毫无感觉,这么久了,如果还没看出来谈霄是总裁另一半,那他真就是傻子了。
他被总裁老婆视线扫射,完全不敢接茬。
张行川刚巧打完了电话,也加入了游戏,面无表情地看着冯秘书。
“我,”冯秘书紧张地起身,说,“我去下洗手间。”
等从洗手间回来,冯秘书身上多了件宽松的防晒外套,把好身材隐藏了大半。
谈霄:“……”
张行川:“……”
张行川说:“你看你把小冯吓的。”
谈霄说:“明明是你把小冯吓的。”
小冯心说,你俩都给我闭嘴吧,一对邪恶男同。
落地深圳,六月的深圳并不比北京热太多,湿度高,紫外线很强烈。
冯秘书是行政秘书,是总裁处理公事的得力助手。
谈霄此行就扮演了小助理的角色。
他每年都会到企业去实习,专业相关,他做的多是金融风控的实习岗位,当然也做过基础运营,只是还没给总裁当过随行助理,着实也是种挺特别的体验。
张行川在家里和在职场上没太大区别,他本身就是很温和很稳定的一个人,表里如一,对客户和对自己人差不太多。
这次出来,他还是保持了能有让所有人如沐春风的社交作风。
只是对临时小助理十分过分,有事助理干,没事……懂的都该懂了。
几天后,工作处理完了,张行川约了傅总私下吃个饭,傅总人在香港,会带妻子从那边过来。
张行川一行人住的酒店楼上就是一家评分口碑很好的黑珍珠餐厅,这几天也已经试过,景观窗超绝湾景view,菜品和服务也都在线。
谈霄当然要同去,他也问了冯秘书,要不要一起去蹭饭。
冯秘书连连拒绝,终于结束了工作,在房间里躺着玩手机,去酒店健身房锻炼,哪个都比去陪两位总吃饭舒服一万倍。何况还是两位总携家眷的私人属性会面,他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上次云南分别后,谈霄和傅总还是第一次见面,他太太是位气质温婉的贵妇姐姐,因为约的是晚饭,晚上夫妻俩也会留在深圳二人世界,就也没有带两个孩子过来。
傅总太太一看到谈霄,就亲热地过来,当场就要挽住他的手。
这可把谈霄吓了一大跳,躲了不礼貌,真被挽住更不礼貌,连声道:“姐姐,别别别。”
“弟妹,”张行川也抬手挡了下,说,“他不是那一种风格,别这样。”
傅总对老婆耳语解释,谈霄不是她以为的那一挂的小男同。
他老婆就有点尴尬,之前只听他描述是个美貌学生,想象中就把谈霄当成了“姐妹”。
傅总已经听张行川剧透过了谈霄的家世背景,为上次的无礼,也多少有一点尴尬。
鉴于他和张行川是好朋友,谈霄也没想和他一般见识。何况之前那种情况,不了解内幕的话,有那种揣测也不是完全没道理。
总之一顿饭吃得还算舒心,除了傅总太太时不时要和谈霄搭话,你怎么护肤的呀?发质也好好呀。你这小孩好会打扮呀。我家小孩要是以后像你一样成绩又好长得又高又帅就好了呀。
谈霄笑着一一做了体面的回答,心里不停地呐喊,救命啊!我再也不捉弄冯秘书了!
傅总和张行川聊起了公司里高层间的一些争权夺利,也说到一些业务动向,谈霄对问程的架构很熟,听得明白,也只是听,没有插过话。
傅总太太听得打瞌睡,问谈霄要不要陪她去逛下街,因为谈霄会打扮很时尚,可以帮她挑挑衣服包包。
谈霄哪里可能想去,张行川立刻劝退傅太太:“他从来不逛街。”
谈霄忙点头,说:“我需要的话,品牌会送衣服来给我选,我真不逛街。”
傅总夫妻两个:“……”
“对。”张行川其实对这事闻所未闻,只能假装自己很清楚,说,“就是这样,从不逛街。”
傅总对老婆说:“你自己找小姐妹玩吧。”
傅总老婆告别,自己先去玩了。
张行川却又想了想,对谈霄说:“你也去玩会儿,我们且得聊一会儿,你一直听着也烦。”
谈霄猜测可能是傅总介意在他面前说涉及公司核心业务的内容。
少爷心说,谁能看得上你们问程那仨瓜俩枣。
但他在外面一向表现得很听张行川的话,说:“那我找冯秘书玩了。”他起身就走。
张行川又不放心,在身后说了句:“注意点分寸。”
至于注意什么分寸,总裁和少爷各有理解。
冯秘书在酒店健身房里健身。谈霄背着手看了会儿,也上旁边器械试了试,他很少练器械,觉得很枯燥,更喜欢跑步打球游泳这些有趣味的运动。
问程健身爱好者不少,公司大厦里有一层员工健身空间,四百多平米,牛马们搬砖累了去练练肌肉,肌肉充血了再回去好好搬砖。
顶级牛马张行川正常一周也会去三到四次。
谈霄对器械不熟,冯秘书难得看见他这么笨拙的时候,主动开口说:“总裁也没教过你吗?他可是蝴蝶机达人,每次去锻炼,刚热完身就是酷酷一顿夹。”
蝴蝶机是练胸的大杀器。谈霄心想,好家伙,老公为了固宠,还真是用功。
这么一想,他更不想玩器械了。张行川很喜欢他现在这样刚刚好的薄肌,他真练出肌肉块来,对张行川的审美可能就不那么友好了。
他坐在旁边喝饮料,看冯秘书锻炼。
冯秘书被看着也练不下去,无语地停了动作,也拿了水喝。他像是想起什么,看了看谈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