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一直看我做什么?”张行川发现了,奇怪道,“我脸上有什么?”
“……”谈霄说,“惊人的美貌。”
张行川说:“你这个小马屁精。”
谈霄道:“行川哥哥,你都快笑出花来了,敢说不喜欢我这么赞美你吗?”
张行川笑了出来,心情也明朗了起来。
他和老头吵了一架,谈不上生气,多少也真有点心烦。
老头一通输出,质疑他是否找了个男大学生当情人。
他本来就是故意的,也不做解释,只说:“我有分寸。”
老头又一通输出,角度刁钻地找茬。
很早之前张行川就明白了他的行为逻辑,执意移民有一部分原因也是为了逃避,不能接受自己在国内的社会地位丧失,以及在家庭中一家之主的易位,分水岭事件就是退休。
张行川是在鼓励教育中长大,一路成长为人格健康的优秀大学生、留学生、程序员、创业才俊、民营企业家,到三十来岁当上了阳光快乐型总裁,结果老父亲一退休性情大变,突然开始没事就PUA他。
到此为止,张行川还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听一听就算了,正月初一尽量不要动气。
老头偏偏又提起那位已婚女同学。多少年前的事了,张行川早就对他们说过那是捕风捉影的无稽之谈,偏偏还要提起。
和面目可憎的老头比起来,谈霄崽崽真是可爱得没边了。
张行川暗想,将来如果有了孩子,要怎么做才能养成谈霄这个样子,聪明可爱,性格还好,如果这真是自家崽崽,他愿意当咸鱼,那势必倾其所有也要让他当一条最快乐的咸鱼。
已经玩到了近十一点,张行川把手柄一丢,说:“睡觉了,今天就和崽崽玩到这里吧。”
大体还算祥和的年初一过去,初二早上,谈霄多睡了一会儿,起床时候已经九点多,来人家做客还睡懒觉,他也怪不好意思,匆忙洗漱出来一看,恰好张行川正要出门,难得一见不是高仿公务员OOTD,而是穿了一身运动服。
“我以为你要睡到中午了,”张行川道,“我打算出去跑步。”
谈霄说:“那我也去,昨天打一天游戏,出去透透气。”
张行川找出一身买回来还没穿过,但已清洗好的运动服,给了谈霄。
两人身高相近,张行川肩要宽一些,他的正装衬衣不适合谈霄,会大,运动服却没这样的问题。
谈霄去换了衣服。
张行川站在玄关处,边看手机边等谈霄,听到人出来,眼睛从手机上挪过来,上下打量谈霄。
他本质还是一个直男程序员,秋冬私服深色居多,运动服也都是一身黑,他自己穿着不觉得如何,给谈霄穿了,虽然也好看,毕竟谈霄长这样,套个塑料袋也好看,但这身也还是颜色沉闷,不能把谈霄的靓丽气质完全彰显出来。
谈霄也看看张行川,张行川穿起运动服,一点不像企业家,像个搞田径的运动员,窄胯长腿,一看就很会跑步。
谈霄开玩笑说:“这好像情侣装。”
张行川收了手机,一本正经道:“那怎么不能是亲子装?”
“你不要占我便宜。”谈霄做了个手刀打人的动作,其实并不生气。
他和身在瑞士的亲爹关系生疏得紧,那位奸猾刻薄还无趣,当真不及行川哥哥半分。
张行川的家离跑步圣地奥林匹克森林公园,非常之近。
总裁本身是跑步爱好者,读书的时候当地或就近城市有马拉松赛事,他有时间就会去跑一下,后来工作忙碌,也坚持健身运动,用健身器械总觉得不如跑步更身心舒畅。
他本来认为谈霄会觉得无聊,打算陪跑一会儿,等谈霄不想跑了就回家,或是在奥园呼吸下新鲜空气,聊聊天也好。
意外的是谈霄很会跑,节奏很好,肢体和呼吸都很科学,跑姿相当漂亮,南园环湖五公里,他很轻松就和张行川一道跑了下来。
两人在湖边稍事休息,喝了点水。
“刚出门怎么还跟我装菜鸡,”张行川拍了下谈霄的背,触感微潮,也有身体透出的热意,这让张行川怔了下,立刻收回手,继续道,“明明是个资深老跑家。”
谈霄也看出张行川起初有看轻他,才也配合地装作对跑步一无所知,环湖五公里也闷不做声,就为了这一刻。
“我参加过两届清大校园马拉松。”谈霄道。
难怪打脸爽剧那么多受众,这真的很爽。
谈霄酷酷且装装地说:“一次半马一次全马,大二拿了半马铜牌,研一那次,我是全马的第六名。”
张行川配合地惊叹:“失敬失敬。”
谈霄把脸转过去看湖景,怕自己不小心笑出来。那就太小人得志了。
“我只在清大读了本科,也只参加过一次校马,”张行川道,“2010年全马男子组,我是冠军。”
“……”谈霄险些破防,假装没听见,拔腿跑了。
浅浅伤害了下谈霄的情感,张行川决定放过他的嘴巴。
从奥园回去,洗澡换过衣服,张行川叫上谈霄出门,去吃人该吃的饭。
第8章
张行川带谈霄来的这家餐厅也是预约制,特色是广东早茶,正月初二的午饭档口,一早就没了空位,张行川提前联系过客户经理,在线预充值了一笔钱,到店就顺利得到一个预留包间。
上菜后,谈霄试吃几道,都十分满意,说:“这家我还没来过,粤菜我喜。”
张行川观察后发现他喜欢甜口,又加了蛋挞和陈皮红豆沙。
“我还以为你舌头坏掉了,”张行川道,“原来能吃得出好坏。”
总裁偶尔嘴巴也很坏。
谈霄并不惯着他,说:“晚上我可能需要烧一点纸钱。”
张行川莫名其妙道:“什么?”
谈霄叹息一声,说:“昨晚那盘海鲜烩饭里的小海鲜们,想来肯定是死不瞑目,我心里过意不去,要给它们超度超度。”
张行川正握着筷子,想用筷子戳谈霄,又考虑到上面有食物油渍,最终忍住了。
谈霄为自己的味觉严正发声:“我的舌头超灵敏的。”
服务员刚倒了泡好的茶,是很香的凤凰单枞,谈霄心里还在得意,也没留神,端起来就喝,被茶水结结实实烫了一下,忙放下茶杯,用手给口腔扇风降温。
张行川请服务员倒了杯凉白开送过来。
谈霄含了会儿凉水,痛感渐渐过去,没什没大事。
他自嘲道:“吃饭能把嘴巴烫到,我真是太搞笑了。”
张行川这才用幸灾乐祸的语气说:“这下灵敏的舌头是真的坏掉咯。”
谈霄也用欢欣鼓舞的语气道:“太好了,行川哥哥今晚再下厨,崽崽我啊,也吃不出有多难吃啦。”
“……”张行川决定抽空精进一下厨艺。
吃过饭回家去,午后的太阳晒得人暖洋洋,这两天北京天气出奇得好,初二当天正是雨水,春天还在踏步而来,但体感真就已经像在过四月天。
车载音响里在播放《Scarborough Fair》,副驾的谈霄随着旋律吹起了口哨,心情明媚如这漫天的阳光。
张行川驾车驶过挂满了灯笼中国结的节日街头。这真是极其惬意的一个春节。
年初三,问程总裁办复工,总裁特助嘉欣按时到岗,过了好一会儿,旁边实习生谈霄的工位还空着。
因为谈霄在年后就要去金融事业部,金融事业部的业务和旅游出行不直接相关,要到初八才正常开工。谈霄在初八前来或不来都可以。
特助以为他可能就不来了,还有一点遗憾和不舍。
她刚处理了些邮件,就见谈霄脚步匆匆从外面进来,看到她就笑着抱歉:“回学校拿笔记本了,迟到了会儿。”
他一早离开张行川家,回了趟学校,换身衣服,也要拿工牌和电脑。
特助道:“过年是出去玩了吗?”
“没有。”谈霄当然不会说是在总裁家过了年,道,“朋友邀请我去他家里过年了。”
特助姐姐拿这男大实习生当小弟弟,促狭地问:“是女朋友还是男朋友啊?”
谈霄目光真挚地答道:“是一位美貌真诚还大方的好朋友。”
看他不愿细说,特助也很有边界感地没再追问,从包里拿了个红包给他,说:“马年大吉!”
谈霄双手接了,道:“恭喜发财!”
张行川来得比较晚,到公司后先去了趟技术部,后又去了产品部,关注业务,也关心加班的同事,饼画了几个,红包也发了几波,到十一点多才上楼来。
复工第一天,总裁办同事们各有各的事情做,没几个人在工位,谈霄周围没人,他帮特助改了几个报表,也没别的事,就在那里摸鱼写起了自己的论文。
张行川走到他身后看了一会儿,他也没察觉。
他早上走得早,也没让张行川送,回学校是换了一身职场新人皮肤,浅色半高领打底衫,外面套了件丹宁衬衣,青葱活泼,也很适合当下的实习生身份。
这人上班和出去玩是两种不同风格的look,来上班就有上班的样。
过年他穿的那件孔雀蓝丝绒珍珠衬衫,配了黑色拖地裤,如果是路遇陌生人这么穿,直男程序员张行川当场就要犯潮人恐惧症。
不过谈霄个人气质突出,皮肤白得发光,头发黑得发亮,脸好看,个子高,穿得潮些,也是人穿衣,不会被衣服的华彩掩盖人的光芒,就是很漂亮。
小男同是天然就会比较时髦吗?还是谈霄个人格外很会打扮。
张行川能观察的男同样本很少,也是很难得出准确的结论。
他没惊动谈霄,看了会儿径自走了。
谈霄这时察觉到了,一回头,只看到总裁走进办公室的背影。
总裁刚坐在自己办公桌后,收到了谈霄的微信消息。
谈霄:刚刚我是被总裁抓到带薪摸鱼了吗?
张行川抬头看外面,谈霄在工位上朝他挥了挥手机。
谈霄很快也收到张行川的回复:总裁不会向HR打你的小报告。
谈霄独自在工位上乐了一会儿。
他也没再骚扰总裁,复工第一天事情必然很多。
张行川确实很忙,企业家们本来也普遍都是闲不住的性格,过年他给自己放了三天假,也意外得到了三天桃源般的体验。
现在一回到公司,总裁迅速切换回了卷王状态,对工作的渴望已经突破了天际。
如此到了年初八,谈霄收拾东西,去了金融事业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