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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阳市入冬不久,七点天就黑了,路上没有什么人。
关游在方则应酬的酒店楼下,一边抽烟一边等他。
路灯拉长关游的影子,白色的烟雾像是白线,升入半空,摇摇晃晃地散开了。
他倚在墙上,一面思念方则,心里却又发狠地想着怎么跟跟方则算账,这么长时间每次自己说要来,他总能找到各种各样的理由。
忙的时候甚至能两三天不跟他说话,把他吊得半夜做梦都是方则回他消息了。
“我叫代驾来接你了,上车爸。”酒店门口终于有点动静了。
方则一改在南沙镇前段时间的休闲装,西装革履,他好不容易养胖一点回来三个月就又瘦了,那一副清冷的姿态在人群中格外扎眼。
关游嘴角微微勾起,眼底堆着宠溺的笑,可想到方则找各种借口不让他来,他心里又觉得憋屈。
方则从酒店出来的时候就感觉到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直射在他的背上,他想要忽视都难。回眸时看到不远处在树下等他的关游时,有片刻恍惚。
分开有三个多月,方则却觉得有三年之久。
关游穿着一件黑色的夹克,发现自己在看他后,朝他wink了下,笑得格外痞气。
他没回应,装作没看见似的,等方明知和其他几个客户的车离开后,他才侧目再度看向关游。
夜半萧索的街道,两个人隔着几十米的距离相望。
有细雪飘落,方则睫毛轻轻颤着,身侧的手轻轻颤动。关游朝他走来的时候,他惊觉,反而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关游气笑了,连忙跑着跟上来:“就这么不想看到我啊,公主。”
方则爱答不理地瞥了关游一眼:“你来做什么,我走之前不是说的很清楚,我们两清了吗。”
追上来的关游刚要回答,一抬眸看到方则的脸时,脸色一沉。
方则那张无暇的脸红了一片,脖子上起了一层红疹,他本就是冷白皮,如此更衬得那片红疹的触目惊心。
“你的脸怎么回事,你喝酒了?”关游说着,堵住方则的去路,忍不住上手去碰方则的脸,还没小意温柔呢,就开始训人了,“你知不知道你过敏?”
方则没刻意躲关游的触碰,而是抬眸探究地看关游的表情。
似乎在判断关游到底有几分真心。
“你爸也不知道你过敏?”
“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方则轻声说,又补充,“我也没办法,只喝了几杯洋的,我提前吃药了。”
关游闻言脸色微变,再不舍得多说什么。
“喝几次了?”他哑声问。
“没几次。”
那就是没少喝!
关游舍不得跟方则生气,他抬手试探去摸方则的脖子,方则仍然没躲,他有些讶然,抬眸看去,方则那双乌亮的眼在路灯下格外透亮,望着他。
零下的天气,关游却觉得浑身都热了,心跳得也快了几分。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别严重了,难受吧?”关游蹙眉开口。
“去医院也是开药吃药,家里都有。”方则说完把车钥匙扔给关游,自己毫不客气地坐上了副驾驶,“你送我回家。”
方则回来后就没跟方明知住在一起了,家里房子也多,方则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搬出去了。
开车回去的路上方则就睡着了,关游下去给方则买醒酒喝的柚子汁,方则都没醒。
车最后停在方则家里的地下车库,他倾身去解方则的安全带时,方则睁开了眼,“你怎么在这儿?”
方则的酒量很差,刚才撑着送完方明知已经是他的极限了。
一路睡得混沌,看到关游的脸还没反应过来关游是来看他了这件事。
关游抬眸,知道方则这是喝醉了,他笑了笑,摸着方则脑袋,“因为想你了。”
“想我了?”方则眨了眨眼,一脸懵懂样子。
不知怎么,关游喉咙有些涩,他眼眶微湿,勾唇艰涩道:“是啊,三个月,给你发一整天的消息你才理我一句,每次要来找你,你又不让,我想你想得都快要疯了。”
第111章 我追你
方则醒过来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关游那句‘想你想得都快要疯了’,方则靠在副驾驶上视线淡淡扫过关游的眉眼。
酒劲儿这才上来,方则幽幽说:“疯了还三个月才找过来,骗子。”
说着,他解开安全带,在关游的视线里,扶着墙歪歪扭扭地朝电梯走去。
车里的关游哼笑一声,下车跟了上去。
方则自己住在长阳的家比起南沙镇要好很多,关游把人先牵着送到床上,“外涂的过敏药在哪,我去拿。”
“不记得……”方则醉了酒,整个人都软绵绵的,哼了一声翻身要睡。
“小则,家里到底有没有药,告诉我再睡。”关游坐在床边,几乎是半哄着方则说。
方则掀了掀眼皮,“没有买。”
就知道……关游神色沉了几分,他瞥见方则的领口敞开,露出的肌肤原本该是冷白色,如今却因为过敏变得有些粉。
他伸手,在那更粉的突兀处用力拧了一把。
“唔嗯!”方则吃痛,睡意淡去几分,捂着无辜的小粉点,眼角含泪地看着关游,委委屈屈的,“我又做错什么事,你又要欺负我吗。”
这话一说,关游纵使对方则这种糟践身体的行为再怎么来气,也都哑了火。
但他还是刻意冷着脸,只是语气温柔了不少:“没买药膏?”
“我吃了口服药,明早会好,别捏了……”方则睫毛轻颤,看着关游撒娇,明显是喝醉了。
想到自己这么长时间没来,方则不知道喝了几次酒,醉酒后这幅过敏又不设防的样子不知道是不是只有他一个人看过……
关游克制着自己某种冲动,他给人身上的外套扒了,“不捏了,把衣服换下来再睡。”
“好噢。”
翻出一套睡衣,关游给方则上衣脱了,看到刚才被他捏过的地方,稍微有点肿,他连忙移开视线,再看下去他自己也要克制不住了。
方则换上睡衣,被关游强迫喝下了解酒的柚子汁就倒在被子里睡着了,关游叫了送药上门的外卖,坐在客厅等的时候顺便打量了一下方则家里的装修。
方则家里的装修整体以黑白灰为主,客厅只摆了沙发,连窗帘都没安,像是刚搬进来不久,或者压根不在意这些。
那张深灰色的桌子上,零散放着各种药,治疗焦虑症的,感冒药,还有过敏药。
关游眉头蹙起,他打开冰箱看了一眼,里面什么都没有,如果不是那瓶快要过期了的牛奶,他还以为这个冰箱是昨天刚刚装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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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则醒来后,第一感觉就是脑袋要炸开了。
可能还有点断片儿,昨晚的事记不太清,只记得关游过来找自己,两人一起回家……
他刚一转身,对上关游那张慵懒的脸,笑盈盈地看着他:“醒了?”
关游上半身什么都没穿,圈住方则腰肢,见方则傻眼的呆样也不解释,而是抬手摸了摸对方的脸颊,“疹子消了点,不痒了吧。”
“谁让你跟我睡在一起的?”方则拂开关游的手,坐在床边,背对着关游,“既然你已经看过我了,没什么事就回去吧,公司还有事要忙,我没空陪你。”
“才六点,你忙什么?”关游说着,从后面绕过来捏住方则的下巴,“不放你走。”
说着,他也不经过方则的允许就吻了上来,方则起初还试图推开关游,结果没吻几下就缴械投降,乖乖张开嘴,任由关游吮他的舌尖。
床没起成,方则还被关游欺负哭了,强迫他以后每天至少回他五条以上的消息,方则哼哼着答应了,但关游还是哄了他半个多小时才止住了眼泪……
关游先从卧室出来的,肩膀和后背都是指痕,被方则掐的。他站在洗手间里给方则挤牙膏,方则顶着一双核桃眼过来。
“我在长阳住几天再走,你爸平时过来吗?他来的话,我就去外面住。”
方则刷牙,嘴里有泡沫,有些别扭地说:“我应该说过,我们已经两清了。”
“那算我追你。”关游说。
这回方则没说话,他皱了皱眉,吐掉嘴里的泡沫,溜去衣帽间了。
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两人的早饭是关游从楼下买上来的,吃早饭,送方则上班,关游颇有一种小两口的感觉。
“中午能来找你吗?”坐在车里,关游问。
“……我拒绝有用吗。”方则说着,解开安全带,车门推开了一半,又回头说,“避开点我爸。”
关游闻言心里一喜,把方则拽回来,按在怀里又亲了一顿才把人放去上班。
方则觉得自己一定是中了关游的诅咒,不然为什么对于关游提出的要求总是心软,他应该就像离开的时候一样干脆,彻底和关游两清。
毕竟关游这个人没那么可信,或许再新鲜几年,过了劲儿,又不愿意跟他好了,都说不准。
“方总,这是工地复工的材料,需要您签字。”有人敲门进来,打断方则的思绪。
“拿来吧。”
方则把字签完,看会议安排的时候发现十点的时候方明知约了许家,这次倒不是为了他的婚事,许家是搞建筑设计的,应该是谈什么新项目。
这个时间,散会差不多就是中午,容易跟关游撞上。
要是许甜来了,他还要跟关游解释……啧,他有什么向他解释的必要。
方则把自己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想法通通赶走,却没想到,许甜真的跟许父一块来的。开完会,方则陪着方明知下楼送人的时候,刚好看到公司对面停着的那辆自己的车。
不知道关游在不在车里。
方则看了两眼,没多在意,回到办公室之后收到了关游的消息。
[关游:看你们公司的人都下楼吃饭了,小方总还打算忙到什么时候?]
[关游:跟我出去吃,还是我拿上来。]
方则瘫在椅子上:[不想动。]
[关游:行,上来喂你。]
方则有一种自己在和关游恋爱的感觉,这种想法一冒出来,他耳根子就红了,他皱眉严肃地回想过去,努力让自己警惕关游是个满口谎言的骗子。
结果还没开始想,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关游走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