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前不是很喜欢小丑鱼吗?想不想养一对?”关游说。
方则看了眼远处的渔船:“你要现在跟他们买?”
“当然是我给你抓了。”关游挑眉,勾唇轻笑,带着几分求夸奖的得意。
家里有捕鱼的许可证,关游抓几只小丑鱼还是合法的。
方则的思绪终于被关游从工地上拉回到了此刻,他震惊地看着关游。
还没回过神,关游就已经从船舱里拿出潜水服穿上了,方则这才意识到关游不是在开玩笑。
“关游,你认真的?别疯了。”方则蹙眉,看着黑漆漆的海面,夜里的大海带着一种未知的恐惧,看着就不安。
关游从小在海边长大,潜水就跟串门一样,自然没什么怕的。
“早就想送你了,正好有机会,等我。”关游拿着工具,跃入海中。
其实小丑鱼并不好遇,要在海葵附近才能找到。
好在关游熟悉海域,他头顶带着灯,照亮幽暗的海底,礁石边上睡着各色的鱼,关游并无兴致,只奔着找小丑鱼。
空寂的海中央,除了远处的渔船,只有方则一个人,他盯着海面,面上没什么表情,似乎对关游是不是有危险都不在意似的。
“关游,你要是再不出来,我就当你死了,自己回去。”方则眼睛都不眨一下,冷硬道。
话音刚落,关游就哗啦一声从水面探出头来。
“怎么好像有人在咒我。”关游摘下潜水镜,甩了甩头发上的水,他脸上湿漉漉的,咧着嘴看方则笑,举起手里的塑料瓶,“运气还不错,两条双带小丑鱼,漂不漂亮?”
看到关游那张开朗笑着的脸,方则只觉得厌烦:“丑死了。”
“这还丑?公主,你想要什么颜色的,我下去再给你找,刚才还看到黄金吊了,给你抓上来?”
关游说着又要下去。
“不许再去!”方则呵斥一声,半个身子探出渔船。
关游立马转身:“好好,我不去,你回甲板上,别掉下来,海水冷。”
如此,关游只有从绳梯爬上来,把抓来的两只小丑鱼,连鱼带桶放在甲板上,脱下了潜水服扔在一边,里面的衣服干爽的,全身上下去只有头发是湿的。
方则懒得多看他一眼,海风吹得他冷了,他径直往船舱走,“我们还要在海上待多久才能回去?”
刚走进船舱,身后的关游突然冲上来,两只手圈住他的腰,挠起他的痒来了。
“今晚你就笑不出来了是不是,哄你开心都不给个台阶。”关游恨恨地说。
方则很怕痒,身上处处都很敏感,关游的手在他腰上的软肉稍微一戳,他就坚持不住笑了。
“关游,哈哈哈……你、你放开我哈哈……”方则笑得没力气,只能任由自己被关有困在怀里。
“说你错了。”关游把人推到床上,继续挠痒。
关游突然笼罩上来的气息,带着海水的咸味,关游的手几次三番划过他肋骨胸口,粗粝的指尖在他身上燃起火苗。
对于关游来说,这只不过是朋友之间打闹,方则却有了反应。
“放、放开我。”方则不想再次被关游发现自己的不堪,在旱冰场那次,已经足够丢脸了。
可关游靠在方则身上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
但也没多想,方则应该还是处男,又是工作狂,估计平时都没自己解决过几次,敏感一点也很正常。
关游本来不打算在意,反正都是男的。
可看向方则,对方脸颊和眼尾红成一片,他心口涌起一道莫名的情绪,闷闷的。
看着方则的眼泪,他还以为方则是因为难为情,被他欺负哭的。
其实方则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虽然在关游面前有反应也难堪,但不至于哭。
“我出去等你,你解决了我再进来,都是男的,不用跟我害臊。”
船在海面上漂浮摇晃,方则迟钝地意识到他坐关游的船没有晕船,头顶昏黄的老式灯泡也在晃动。
不知怎么,方则想起刚才那对小丑鱼。
方则想问关游:你会是骗我的吗,是真的在意我,想要保护我,还是……可怜我,你重新这样对我好,是因为合约,还是因为有什么阴谋。
看着关游起身离开的背影,方则不知道从哪来的勇气,“你上次不是说要帮我,不敢了?”
关游身形僵住,以为自己听错了。
回眸看向方则,那人直直看着他,关游没再问一遍,“谁不敢。”便径直关了灯,船舱里的海胆夜灯幽幽亮了起来。
夜灯下,方则看到关游不笑时,那张野兽一样的眼,他喉结轻滚。
布料一阵窸窣摩擦结束后,是皮带扣弹开的声音,两人的喘息声都很轻,像是海风的叹息。
关游靠在木制床头,方则躺在他的怀里,他准确地握住那根不大不小的海参,听到方则的一声闷哼。
“用力一点。”方则命令。
关游还怕弄疼方则,故意收了力气,听到后只微微收紧了手指。
方则性格多少有些不正常,这种时候,关游给他的疼痛才能让他更有感觉。
见关游还不用力握紧,他干脆自己上手,覆盖在关游的手掌上,用力,再用力,直到他能感受到疼痛为止。
疼痛可以让他短暂地忘记一切,找到存在的意义,和安全感。
“你确定要我攥得这么紧?”关游蹙眉,高中的时候,方则分明很怕疼。
“不愿意帮我,你可以现在就滚出去。”方则语气冷漠疏离,高高在上。
可关游一定看不到,在昏暗的光线下,方则那克制种潮红色的脸,还有颤抖的指尖。这些一定不是因为讨厌。
第24章 直到天明
关游的手掌很粗糙,是长年运动留下的痕迹,使用起来,比方则想象的还要疼。
方则感觉灵魂都在被炙烤,这种时候他很难保持理智,感性占据了大脑,他本能地想要更靠近关游,钻进他的骨肉里。
但方则是谁,他怎么会屈服感性,他始终控制,和关游之间始终隔着一道缝隙,全凭他的克制。
关游并未发现方则对自己纠结又矛盾的情感。他直接将人紧紧抱在怀中,俯首贴着他耳边说:“这样真的不疼吗,小则?”
方则庆幸住舱里只有幽幽的夜灯,关游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也看不清他湿润的睫毛。
他猜想,关游到底会给多少个朋友做过这种事,还是用这样撩人的态度,说这样暧昧不清的话。
高中那些和他玩得很好的朋友,他们和关游一定比他跟关游的关系更加亲密。
他们凭什么,有什么资格。
他真想诅咒所有被关游喜欢过的人都会消失在世界上;诅咒关游永远不会幸福;就算有其他的人再次喜欢上关游,他到时候也一定会诅咒关游是会先被抛弃的那一个。
方则如此想着,假装无意,在关游的裤子上轻轻触碰……
软的。
突然间,方则的激情褪去,他无比愤怒,甚至觉得光是诅咒不够解恨,他仰头照着关游的锁骨上狠狠咬了下去。
“啧,方则,你还真是属狗的,下死口。”关游轻哼,却没将人推开。
昏暗中,方则听到关游低沉声音,“这种时候你小子戏怎么那么多,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方则睫毛颤抖,如实说:“没有。”
很快,他看到眼前的一片白光,彻底将自己交给了关游。
“帮我擦干净,我要回岸上。”方则声音变得冷酷。
“漂出去太远,今晚就在船上睡,不回去了。”
关游给人清理干净,从床底下的箱子里翻出一套宽松的衣服,递给方则当睡衣后才拿过新的毛巾擦自己湿漉漉的脑袋。
方则蹙眉,“你认真的?”
“到了明早你就知道了,你一定不会后悔。”关游卖了个关子,扔下手里的毛巾,脱了外面的花衬衫,穿着背心就上了床。
方则视线冷峭地看着关游,关游侧着身子,撑着脑袋随意躺着:“又用完人就扔?小方少爷,这船上只有一张床,你总不能让我去海里睡吧。”
“是个好主意。”方则嘴上这么说,却也躺下了。
住舱里的床不算大,勉强睡下两个人,方则没有再要求上岸,躺在硬邦邦的枕头上不舒服时,关游朝他递手臂,他毫不犹豫地躺在上去了。
“当了你这么久的保镖,是不是也该兑现你对我的承诺了?什么时候跟我学冲浪?”关游找了个话题。
“你帮我什么了?连背后找我麻烦的人都还没找到。”方则反问。
关游一噎,没想到方则这么跟他算,不过他也不在意:“成,那就等咱们一块儿把人抓住之后慢慢学,我教你。”
方则平躺着,耳边都是海水涌动的声音,他侧目看向窗户,外面黑漆漆的一片,什么都看不清楚。
远离了工地,不工作确实舒心多了,但想到没有查清的监控,还有坍塌的脚手架,父亲的教训,还是一想起来就不安。
但方则也知道,现在他除了焦灼地等待,什么都做不了。
侧目,关游脖子上挂着的项链在他面前晃,方则伸手握住最中间的那块石头一样的东西,滑滑的,上面都是小小的孔洞。
“这是珊瑚石,你扔海里那条。”关游故意打趣他。
方则抬头,掀起眼皮说:“是你先要把我扔在海里。”
“吓唬你也当真,对你的好不记得,只记这些坏的。跟以前一样记仇。”关游不笑了,语气认真。
方则装没听见,他盯着关游胸口的那颗珊瑚石,思绪飘远。他明明没吃药,竟然也开始犯困了。
关游见方则手里还抓着自己送的项链,以为他很喜欢。
“你要是喜欢,等我哪天捡到了珊瑚石,做一个给你,咱俩戴一对。”关游捏了捏方则耳朵说。
方则意识随着渔船远去,关游侧目看他:“要不要跟我戴一对,方则?”
“嗯,随便……”方则随口答应,意识混沌。
床上两人挤在一起,风吹来时带着淡淡的潮湿气息,摇晃着住舱桌上的那抹橘色的夜灯。
难得没吃药的时候,方则也睡得这么沉,关游早上醒来的时候方则就趴在他的怀里,睡得正香。也不知道怎么睡的,半边脸压出了红色印子。
关游垂眸轻笑,藏起的情绪在寂静的海面上从眼里悄悄泄露,他抬手轻轻拨弄方则长密的睫毛,等方则哼哼着往他怀里钻的时候才松开手,指腹在方则留下印子的侧脸上滑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