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则不大适应这样无视他的关游,但还是放下自尊追问:“……我前几天给你发消息,被你拒收了,你是不是误触,把我的微信拉黑了。”
“你以前拉黑我的时候也是误触?”关游放下筷子,侧目看向方则。
方则哽住,不再提这个话题,“这里不方便,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有话对你说。”
关游看他的眼神冷了几分。南沙镇没有冬天,一年四季都是夏天,可此刻,方则却感受到几分冷意。
无论如何嘴硬,方则也清楚他确实做错了事,可放不下自尊让他连服软都会觉得难堪。
方则艰涩道:“我……不会再向上次那样对你说过分的话,给我几分钟就好。”
关游看着他这幅样子,眸色闪烁,却又想到什么,语气恶劣道:“可我没什么话想对方总说,要不……你求求我?”
两人说话的档口,胖哥和丁元思回来了,手上点着烟入座。
方则刚一张口,就被烟呛得咳了几声。
“你还要在这儿待到什么时候,我和朋友聚餐,你在这儿不觉得自己多余吗?”关游毫不客气地赶人。
这一刻,方则心里那些拧巴都烟消云散,他放下脸面,妥协了,认错了。
他将手伸到桌下想要拉住关游的手,却被对方躲了下,他只抓到袖口。
方则声音几乎淹没在包厢的吵嚷中,再无冷硬,倒是带了几分可怜意味:“关游,我求你……”
关游怔住,转头看去,方则红着耳朵,放低了姿态:“我已经说了求你,你不能再骗我。”
“方则,我要是这样提醒你,你能不能记起我了?”一道声音出现在耳边。
两人纷纷循声望去,方则莫名看着突然走到自己身边的胖哥。
“什么意……”
“哗啦!”话音未落,呛人的白酒全都泼在了方则的脸上,一瞬间,整个包间像是被静止了般。
所有人都没料到会发生这样的事,震惊看着眼前的一切。
方则呛了酒,呼吸都是辣的,水珠将他额前理好的发丝都浸透,凌乱散着。
“你他妈是不是忘了,你高中的时候是怎么挡着别人的面泼我的!草!你自己干的事全都忘了?我早他妈想弄你了。”
方则这才松开了攥住关游袖口的手指,他狼狈咳嗽了几声,辣得眼泪都出来了,混在酒里分不清。
他余光偷看关游的表情,对方只是淡漠看着他,真的对他……毫不在意了。
那他们还能回得去吗?
他也想回去,回去那个关游打工只为跟他约会的日子,回去那个关游加训为了只跟自己考一个大学的日子。
如果可以,他再也不会暴露一点他的真心,连同自己偏执不正常的占有欲也都会收敛,他会学会知足。
关游朋友多也没关系,身边不只是他一个也没关系。
方则呛得难受,还是丁元思上来递纸巾,却半点没关切的意思:“胖哥喝多了,你别介意啊。”
“你让开!”胖哥说着要去抓方则的衣领。
“还没够?不如,下一杯我帮你泼?”关游插话,笑着看胖哥,眼里意味不明。
方则手上动作微顿,背对着关游,把自己面前那杯没喝的酒递到关游手边:“你想解气的话,随时可以。”
方则抬起头,包间里的人视线都落在方则身上,气氛比刚才胖哥泼他酒的时候更死寂了。
关游五官紧绷地看着面前的酒,渐渐察觉不对,从后面看到方则侧脸,有些淤青样的痕迹。
他一把抓着方则的椅背猛地用力,将人转过身,果然,看到的是方则左脸的还未消退的伤痕。
那一大片淤青,边缘泛着紫色,额头的发湿透了,里面结了痂的血痕也清晰可见。
第33章 醉了疯了
粉底混在白酒里,从下巴滴落。
迎上关游灼灼视线,方则下意识伸手挡伤,却意识到不过徒劳,自嘲笑了下,放下了手。
方则那张清冷无暇的脸上,伤痕变得如此刺目。
在座的人,包括刚才朝他泼酒的胖哥都怔住了。
或许没人能想到,那个高高在上,谁也瞧不起的方则也会受这样狼狈的伤。
方则抽出纸巾在脸上擦了擦,镇定自若:“我想起来了。”
他的声音略带沙哑,打破尴尬死寂的气氛,站起来继续说:“你高一胁迫女同学跟你去空教室想要猥亵对方,我应该是那个时候对你泼了水。你刚才泼我的是酒,也算是报复回来了吧。”
“你大爷!你再给我胡说!”胖哥眼神飘忽,恼羞成怒冲上来要打方则。
方则可以对关游低头,但对其他人低头,想都别想。
刚才还拉架的丁元思,这会儿也不拦着了,任由胖哥冲上来,要找方则算账。
眼见着拳头要飞上来,方则在犹豫要不要动手时,关游猛地站了起来,站在两人之间。
“跟我出来!”关游脸色阴沉,扯过方则的手腕,直接将人带走。
方则如愿被关游带出包间,他看着关游的背影,以为是要把自己赶出去:“你要赶人,也该是先赶他。他那种人凭什么也能跟你一起吃饭,只有……”只有我不行。
后面的话方则咬牙咽下。
方则反抗无效,被关游一路带到最里面的卫生间。
关游毫无温柔可言地把方则甩进去了:“惹事没够是不是,去把你脸上的酒洗干净!”
方则体力不支,他气喘着看向关游,“你也看到了,明明是他先动手,你现在在怪我?”
关游冷哼:“刚才还在求我,现在就连我的话都不听了?还是公主在等我给你洗?我下次用不用穿一套女仆装来,更适合我给你处理烂摊子的身份。”
“……好,我自己洗,但你不准走。”方则气势弱下来。
方则走到洗手台前,终于能够看清自己此刻的模样,光是狼狈两个字来形容都不够,脸上的伤痕在过敏后青紫色更深了。
他拧开水龙头,双手掬水泼在脸上,余光偷偷看关游,生怕他离开,随便洗了两下,便去扯边上的纸巾。
“这就完了?”
关游走过来,捏着方则的下巴,重新拧开水龙头,沾湿手给方则洗脸上的酒水。
他粗粝的指腹擦过方则的脸上的伤,方则疼得嘴唇在轻颤。
“呃……”痛呼从唇缝溢出,却并不躲关游的手,任由他带来的疼,叠加在方明知给他的痛苦上。
关游盯着那青紫的伤痕,在感觉到方则的注视后,扯出一抹轻慢的笑:“你确实欠管教,谁打的你,这么让人解气。”
方则刚萌生的悸动荡然无存,却没回答他的问题:“爷爷的病我帮你联系到了医生,你不需要用跟我合作交换,我也会推荐给你。”
关游扯过纸巾在方则脸上粗糙地擦了擦就扔掉,闻言手上动作一顿。
“但合作还要继续,我还需要你,事情也还没有结束。”方则没什么底气。
“你刚才的话跟你之前在医院说的有区别吗?还有,什么叫做事情没结束?”
方则在长阳市就接到了警察的电话,被告知吴老三已经被确认为盗窃文物,威胁他的嫌疑人。
本来只是交点罚款,最多蹲一年半载就能出去,结果吴老三伤了人,失踪了。
方则问过后才知道,吴老三本来想用这笔钱挽回前妻,送儿子去国外上学,但前妻知道他的钱是这么来的之后,彻底跟他断了联系。
妻儿离开,连偷挖了这么多年的文物也都上缴,在南沙镇也成了笑柄,吴老三一下子从天上跌落泥地里,情绪过激,崩溃伤了人。
警察打给方则,也是为了提醒他这段时间最好结伴而行,小心吴老三的报复。
方则把吴老三的情况和关游说清楚,末了加了一句:“治疗胰腺癌需要的费用不低,你可以找我。”
“治病的钱我拿得出。比起在我这里浪费时间,不如快点去找保镖。我不想为了你这么自私冷血的人,把我自己的命赔上,不值。”关游声音冷沉,可以说毫无温度。
方则在回来路上设想了无数次他们的谈话,可当真面对关游时,他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要说自己并非只是想要合作,其实只是想要他陪在自己身边吗?
心里乱成一团时,关游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口罩放在洗手台上,说:“既然话都说完了,我就走了。”
方则看着关游的背影有一种直觉,如果对方此刻离开,就真的再也不会答应他了。
他一把抓住关游的手臂,又顺势将门关上,将关游推到门上,弄出了巨大声响。
身后刺痛让关游轻啧一声,还没开口,就听到方则说:“明明是你主动找我,说要保护我,现在凭什么随随便便就要我去找别人?”
关游的不屑就写在脸上,一副早知道方则会如此的模样。
方则的脸因为酒精过敏而泛红,或许是呛进去了酒所以醉了,不然就是疯了,他全然没了那个冷静自持的样子。
“关游,来南沙镇我有没有招惹你一次?是你先找我麻烦的,也是你先说了保护我的,我求你了吗?转学的时候,是你说要以后高中三年你来罩着我,你做到了吗?你对我的承诺还差一年零三个月。关游,你欠的债,必须你自己来还!”
关游听完沉默两秒,张了张嘴,却又把那些下意识要说出口的话咽回肚子里。
最后只是态度散漫,勾唇时笑意不及眼底:“你求人的方式,还真是与众不同。那你就当我反悔了,行了吗?”
方则瞳孔一震,攥住关游手腕的手垂下。
他嗓音已经沙哑,没头没脑地说:“我答应你。”
关游略一蹙眉,方则就再次抓住他的手,直接走到一个隔间里。
没给关游反应的机会,方则锁上门后就胡乱扯开自己的衬衫,扣子都被蹦飞,里面白皙瘦削的身体暴露在白炽灯下,小腹薄薄一层肌肉。
向上看……是深粉色。
方则在发抖,却还是抓住关游的手腕,按在自己胸口:“我答应你用身体,交换你留下保护我,直到我离开南沙镇,这样你满意了吗?”
关游瞳孔缩了缩,他感受到手下皮肤的温度,手感,都刚刚好。
“你以为,脱个衣服,我就心疼你了?”关游冷声说,突然逼近方则,把人压在冰凉的瓷砖墙壁上,用自己肩宽背阔的身体堵住所有的光线,只给方则留下一隅阴影。
他乐了声,“知道怎么才算用身体交换吗?光这样可不够。”
说着,关游放在上面的手掌收紧,那粉红夹在指缝。
“啊唔!”方则感觉到难以启齿的痛,他要弯腰时,却被关游一把捏住后颈,重新拽了回去。
“这才叫交换,方则,你受得了吗?”关游压低声音靠在方则耳边说话,却没有半点旖旎的意思。
方则没想到关游会对他动手,他粗喘着,不知是疼,抑或是醉后的委屈,忍不住眼泪,珠子一样滚下来,砸在关游的手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