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东西是他和关游第一次做完之后,问过论坛里的人买的,为了是增进两人感情,并非什么爱好。
只是第二次还是那么疼,他便知道关游是故意让他疼的了,这些东西放在购物车里,此刻倒成了明晃晃的笑话。
“这种东西我还是喜欢亲自挑完再用在你身上,以后我来买。”被刺了一刀,关游的心情反而比之前要好了。
方则微微凝眉,没猜到会是这个结果。
他想要说不买也行,但又不想扫兴。反正只要关游喜欢,他都可以试试,总不会比关游抱自己时还疼。
手机还回了方则手里,关游说:“最近工地忙吗?”
方则刚打算问问刘彦方不方便自己过去住一段时间,闻言放下手机说:“是有什么事吗?”
“不忙就跟我们一起,去长阳。”关游主动邀请。
方则瞳孔一震,抬头看向关游,有些难以置信。
“不愿意去就算了,先说好,这段时间我没法管你,出了什么事……”
“我没有说我不愿意!”方则打断关游后面的话,语气有些急。
关游嘴角绷直,侧目晦暗不明地看着方则。迎上视线,方则才意识到自己太着急,差点暴露自己。
他找补道:“我是说,如果我自己留下,吴老三可能还会找上我,工地也没有那么忙。对比之下,去长阳避避风头也没什么不好。”
就是方明知那边不好糊弄,他应该可以找一个出差谈合作的借口吧。方则思量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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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游的伤两天根本没好,就强行出了院。
他想的是自驾一天就能到长阳,自己的伤也可以去当地的医院处理,现在重要的是关德寿的病。
其他的事,都没那么重要。
他让方则帮着自己瞒住关德寿,不说他受伤的事,方则答应了。等出发那天,想到关游的伤跟自己脱不了干系,面对关德寿的时候倒有些愧疚。
只不过关德寿没看出来方则的心情变化,他是第一次出这么远的门,即使是去看病,也显得有些兴奋。
“听说长阳市现在零下了,没准这次过去能看到下雪啊。”关德寿老小孩似的,坐在副驾驶上有些期待。
“老头子,咱们是去治病的,不是去旅游,想看下雪,等你病好了咱们再去。”关游脸上没什么血色,开口道。
方则坐在后排,本来他想替关游开车,但关游没让,说后半程夜路撑不住再说。
中午刚到第一个服务区,三人下车吃了碗面,方则先吃完,说要去趟超市。
话梅糖忘记拿了,方则怕自己焦虑发作,没有糖来缓解。
他拿了糖结完账,刚从便利店出来,便跟迎面匆忙跑来的人撞上了,他手里的袋子掉落,买了十几卷的话梅糖散落一地。
“抱歉,你没事吧……方则?哎,你是方则吗?”一道女声响起,带着几分惊喜。
方则捡起自己的东西,抬头看去,是一张陌生又熟悉的脸。
他从口音大致推测,对方应该是他和关游的高中同学。
只是他高中时眼里除了成绩只有关游,其他人的事从来不参与,所以根本认不出谁是谁。
“嗯,好久不见。”这么说,总没毛病。
“你怎么在这儿啊,去出差?巧不巧,我刚才还看到关游了。”范青青说完,笑容戛然而止,他才想起两人后来关系破裂,方则动不动就找关游的麻烦。
“我们一起的。”方则说,颇有几分宣告所有人他们在和好的意思。
果然,范青青愣了一下,夸张地捂着嘴:“太好了!其实关游当年真的对你还不错,你们早就该和好了,一点小事而已。我还记得你当时跟他闹别扭那段时间,关游还记得给你带吃的,让别人捎给你。”
方则听到范青青提起关游过去的事,嘴角微微勾起一点,脸上露出柔和的笑意。
关游在不远处的车里,手臂散漫搭在车窗上。看到方则对着范青青笑的时候,眼里多了几分幽色。
他虽然知道方则的性取向,但不知道怎么回事,看到这一幕就是不爽。
方则跟范青青分开,回到关游的车上后,方则才发现关游的脸色不大好看,以为是伤口在疼。
他看了眼副驾驶已经因为晕车晕碳而睡着的关德寿,站在驾驶门外,压低声音说:“我来开?”
“不用,先上车。”关游说。
想着后面还要开夜路,到时候再换自己也来得及,方则没有再推脱。
不知道是不是方则的错觉,重新上了高速后,关游气压明显比之前低,车开得也比之前快了许多。
连开过两个服务区后,方则有些坚持不住,他在后座微微倾身:“关游,前面的服务区停一下,我要去洗手间。”
“很着急吗?”关游勾唇,有几分散漫。
“着急。”
话音刚落,关游的车径直开过右前方的服务区。
方则愣住,他抬眸,透着后视镜看关游的表情,这下真能确定关游是在故意捉弄他了。
虽然不知道原因,但他还是咬牙忍了,靠回后座,有些委屈:“为什么?”
“没什么,就是想欺负欺负你。”关游轻慢道。
方则有点懵,更是无话可说。
之后的路程,他连下一站服务区的距离也不看了,只是咬牙憋着,眉头始终没有松开过。
车里安静了五分钟,关游那股混劲儿就过了,意识到自己的幼稚。
他看了几次后视镜,见方则抿紧唇,手放在膝盖上,明显不好受
关游终于明白,方则之前在海边说的那句‘我不会再跟你吵’应该不只是说说而已,他沉默提速。
二十分钟后,车停在服务区,方则话都没说,匆匆下车。
“这还有多久到啊,早知道还是坐飞机好啊,腰坐着疼。”关德寿也醒了,从车里下来,“小方呢。”
关游站在车外,倚着车门望方则的方向,扬了扬下巴:“放水去了。”
关德寿腰疼,在服务区里到处转,车边只剩关游一个。
他第一次觉得五分钟的时间如此漫长,他抽着烟,像是断了的白线,散在冷空气中。
直到方则出现,关游捻灭了还没抽完的烟,状若无意盯着方则,待方则走近,才看到他微微皱起的眉,走路有些怪。
“怎么,真给憋坏了?”关游漫不经心说。
方则看了关游一眼,面不改色说:“没有。”
只是有点疼,这点事方则自然没说,他坐上车,微微岔开腿,对上车窗外关游的视线,有些不自在。
“爷爷去哪了,我回来路上没见到他。”
关游没回答,直接打开车门,瞄了一眼方则的裤腰:“脱了我看看。”
方则被关游毫无遮拦的话吓了一跳,他连忙看向外面。停车的位置都没几辆车,更别提人影了。
“你要在这里看?”方则瞠目看过去。
“外面一个人没有,你怕什么。”
关游说着也钻进后座,方则无处可躲,被关游的身形笼罩。
他那只骨节分明,修长的手贴上方则受伤的部位。
“唔!”方则吃痛闷哼一声。
“真疼了?揉揉能好吗?”关游轻勾唇角,语气竟多了几分这段时间从未有过的温柔和促狭。
霎那间,方则以为回到了跟关游一起睡在船上的那个夜晚。
方则愣住了,他怔然看向关游,不明白关游为何忽冷忽热,却还是忍不住为他沦陷。
关游的掌心温热,方则被揉得耳根发烫,生怕被爷爷回来看到。
他抓着关游的手腕,低声拒绝:“不疼了,关游,真的够了……”
第58章 模糊的线
从前两人不是没有这样开过玩笑,只是那个时候都以为对方性取向和大众一样,就算捉弄也只能当做朋友之间的打闹。
两人如今什么都做过了,这种不以为意的捉弄倒显得暧昧了。
方则不在意关游对自己做这些,但关游还受着伤就要另说了。
关游的身形将他笼罩,方则担心关游腰腹的伤口再撕裂流血,忍不住伸手去摸关游的伤口。
还没等碰到,方则的手腕就被对方一把抓住了。
关游随着方则视线看去,发现他正盯着自己的伤口……关游眼神由混沌变得清明,将那些不该有的情绪克制住了。
他收起嘴角的笑,只晦暗看了方则一眼,便起身放过了对方。
“有需要提前跟我说,后面服务区我都会正常停。”关游疏离道。
桎梏自己的力道消失,只留下余温,方则气喘着坐好,只是短暂地感受到几分亲昵,一切又都消散了。
可他想到那晚关游明明走了,却还是回来救了他。方则还保留一丝念想地以为,他们之间应该还有可能……
关德寿回来后,三人重新开车上路。
到了傍晚方则把关游换下来,他一口气开到长阳时,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三个人一天都没吃什么像样的东西,去酒店的路上,时间不早了,关游想随便找一个小家常菜馆吃点算了,关德寿却不同意。
“小方帮着开了这么久的车,你也好意思啊,这不还有家火锅店开着吗。小方,爱不爱吃火锅?”关德寿前一秒还吼着关游,下一秒就笑眯眯看向方则。
方则倒是对这些无所谓,他说:“我都可以。爷爷,你明天还要去医院检查,最好还是听关游的,咱们吃完晚饭,早点休息。”
“一顿火锅能耽误多长时间,就当我想尝尝年轻人的口味,咱们吃火锅!”关德寿气如洪钟,完全像是来旅游的,而非看病。
方则透过后视镜看向关游,等他的意思。
“吃火锅也行。提前跟你说好,只能吃清汤锅,也别想喝酒。”关游说。
“臭小子,这么年轻就爱操心可不好……”
车里吵吵嚷嚷,最终还是停在火锅店门口。等他们下车走进去才发现,店里来吃饭的客人还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