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拨过去,关游压着火问:“你们来老头房间翻什么了?”
“你把你爷银行卡放哪儿了?”
关游不说话。
“关游,你要是不把你爷的钱拿出来,以后我就没有你这个儿子,过年也不用见了。开个破冲浪店,也不结婚,你拿着那些钱有什么用……”关成业恼羞成怒的骂声从手机里传出来。
这种话关游听了太多,他听够了。
“行,那就别见了。”关游挂断了电话,咆哮声消失了。
他弯腰把断了的鱼竿捡起来,总觉得关德寿下一秒就会推门进来,一脸心疼地捧着鱼竿叹气。
可等回来的不是关德寿,是方则。
关游转过身,出来顺势关上了关德寿房间的门。
客厅暖黄的灯光照进去,方则看到关德寿的房间也被翻得稀巴烂。
“我知道是谁,不用报警。”关游面色冷沉,不愿意往楼上走。
方则见状明白了,上前拦他:“我刚才在路边看到了茴香鸡蛋馅的饺子,我买了两份,一起吃点?”
他举起手里的茴香饺子,试图用它拦住关游,不想让他一个人待着。
“我早不爱吃这个馅的了,你自己吃吧。”关游散漫瞥了眼,从方则身边擦肩而过。
方则肩膀摇晃了下,手里的塑料袋掉在地上,饺子盒摔开,里面的饺子滚落出来。
他垂眸看着地上胖乎乎的饺子,努力这么久,第一次感觉到挫败。
也或许不是他做的不好,而是关游根本就懒得理他,也不需要他的陪伴。
关游走到楼上后,方则才委屈又安静地蹲下去,膝盖抵在地上,用那双修长冷白的手,一个个将沾上了灰的饺子重新捡了起来。
最后这两盘茴香鸡蛋饺子都进了方则一个人肚子里。
晚上睡下后,胃里撑得难受,凌晨了也没睡着。
方则长舒了一口气,从床上坐起来翻出劳拉西泮,一回头,却发现床头的水杯是空的。
他拿着水杯打开门时,看到了地上拉长的黑影,抬头看去,关游正在客厅阳台上开着窗抽烟。
窗外蟹青色的天空一轮弯月,夜里的风悠扬,微微吹起窗边冷白的纱帘。
方则视线从关游的背影落在他手边的烟灰缸上,里面已经有十多根烟头了。
他放下手里的水杯,走到关游身边。
关游发现了方则,也没什么反应,“也失眠了?”
“嗯。”
关游夹在指间的烟头,随风的烟雾像是月亮融化后的白液。
方则盯着看了一会,说:“我其实有点好奇,抽烟真的会让人在难过的时候更好受一点吗?”
“怎么,公主想试试?”
这话正好说到方则心坎上了,他直接拿过关游的烟:“有什么不行。”
关游本来只是随口一说,方则挑剔成什么样了,这种劣质香烟根本不可能入他的口。
方则动作突然,关游没来得及抢回来,就见夹着烟,直接深吸了一口,而后五官都皱在一起,剧烈地咳嗽了起来。
“咳咳!”
苦涩的烟味割得气管火辣辣的,方则除了恶心,没有觉得半点愉悦。
见状,关游眼皮跳了下,那双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的眼里终于有了几分其他的情绪。
靠近方则,关游盯着对方咳红的脸终究忍不住蹙起眉,他伸出了手说:“吸一口玩玩就行了,把烟还给我。”
方则从小生过病,肺不好,闻不了烟味不是找茬。
只是关游不知道,方则也从未说过。
方则一边咳嗽一遍抽完了剩下的烟,眼泪都熏出来了。
关游站在一边,每次靠近方则,后者就躲闪开,阳台本就不大,关游不想在这种地方跟方则拉扯。
反正剩下的烟不多,也就两口,方则抽就抽了。
那根烟最后只剩烟头,方则在烟灰缸里捻灭,直接去拿关游放在栏杆上的烟盒。
却被关游一把按住了手腕,那双眼探究又笔直地看向方则,似乎想要透过眼神将人看透。
“你刚才抽了几根?我陪你几根。”方则偏执道。
关游站在原地没有动,看着方则从烟盒里笨拙地拿出一根烟放在唇边,又拿过打火机,正要点火。
“过家家陪你玩几次就够了,方则,差不多得了。”
关游说完,见方则仍无动于衷,猛地钳制住他的手,将人拉入自己怀中。
都这样了,方则还不愿意撒手放开打火机,为了这点事,两人手都掰红了。
关游也算是彻底见识了方则这疯劲儿。
“你是驴吗方则,我说够了,撒手!”关游没忍住,扬手在方则身后落了一巴掌。
突然钝痛掺着麻让方则瞬间失守,腰肢一软,踉跄着往关游肩膀上靠了一下,他咬了咬唇,耳根泛起了红。
关游抢回了方则手里的打火机和烟盒,看着方则呆愣的样子,语气软了几分:“这种事你以后少试,我随便一说你还当真?”
关游拿着东西要离开,方则看着他的背影,不想让他一个人回去继续难熬的夜。
一个念头闪过,他说:“关游,我要你跟我做。”
第67章 要抱吗
方则穿着单薄的睡衣站在阳台上,微凉的晚风吹起他额前发丝,眼皮掀动,上面两颗小痣在月光下诱惑谁似的。
“什么?”关游以为自己耳朵出问题听错了。
“我们说好的,只要我想要你就会满足我,你忘了?”方则面不改色。
关游眸色幽沉:“你就这么骚,非要这个时候?”
方则被他的话语刺痛,却一副无所谓的态度:“你也说了我欲望强烈,你如果不愿意,我也不是非你不可,上次那个酒馆的人也不错。”
关游脸色倏地阴沉,周围空气都冷了数十度似的,方则梗着脖子不退缩。
他默了两秒,冷声说:“你再说一遍。”
“我也不是非你不可,上次那个……”
“你特么还真敢说。”关游咬牙切齿说着,直接打断方则后面的话,他朝方则迈出一步,将人圈进自己的怀中,用唇堵住了方则的。
这个吻让方则猝不及防,他陡然睁大眼,看到关游那对像草一样野蛮生长的眉,下面那双哀伤的眼此刻凶狠地看着他,要把他生吞了。
“方则,这是你自己求来的。”关游咬疼了方则的唇,哑声说。
两人呼吸交融,方则闭上眼,抱住了关游的脖子,回应关游的吻。
如果他残缺的灵魂能给关游带来,即使是微小的慰藉,那他也很愿意。
从阳台回到卧室,方则的睡衣挂在了床脚,他承受着夜全部的重量。
汗水同眼泪一起流进枕头里,关游每一次的拥抱都是深入骨髓的疼,方则一面祈祷早点结束,又希望不要那么快。
矛盾将他的心纠葛,方则哽咽一声,他背过手去推关游,撒娇说:“哥,让我缓缓……”
回应方则却是更痛的拥抱,关游的手强势扣住方则的手腕,丝毫不给他拒绝的机会。
抱住方则的时候,关游脑袋里什么都想不起来了,眼前一切感觉被放大了无数倍,他只能听到他和方则的呼吸声。
拥抱结束在两小时后。
方则这次没有晕过去,他被关游抱在怀里喂了水,他有些惊讶关游会这么体贴,以至于喝水的时候差点呛到。
“公主,现在满足了吗?要不再来一次?”关游抹去方则下巴上的水渍,戏谑说。
方则连忙摇头,又觉得自己表现得太恐惧他们的接触,便说:“我累了,明晚再继续。”
跟他在一起,总不至于一个人胡思乱想,一个人承受那些痛苦。方则想。
关游看向方则,闻言呵了一声。
“这是你答应我的,你不能拒绝。”方则补充。
“我随便,就怕你吃不消,小心肾虚。”关游在方则脑袋上抓了一把,把方则喝过的水杯拿走了。
回来时关游看到方则还在床上也没把人赶走。
省得有人还要说是自己把他丢下的。
一张被子下面,两人距离很远,关游侧身,一只手撑开被子,挑眉看方则:“要抱吗?”
方则疼得动都不想动一下。听到关游邀请,他没出息地眼里都亮起几分神采,故作矜持地说了句确实有点冷,而后小心翼翼地靠进关游的怀里,整个人都埋进关游胸口了。
关游看着胸口毛茸茸的脑袋无从下手,挑眉说:“有这么冷啊?”
关游伸手手圈住了方则的腰肢,方则含糊嗯了一声。纵使知道关游对他并无感情了,此刻,方则的心口还是重重跳了两下。
关了灯,两人沉默了片刻,彼此都没睡着。
“今天家里变成这样,是因为你爸妈?”方则主动开口挑起话题。
“嗯,也没别人能进来了。”
关游抱着怀里的人,不知道为什么,方则身上还是比他冷很多,他本能地将方则的睡衣下摆往下拽了拽。
“有什么被拿走了吗?我帮你抢回来。”方则蹙眉,也跟着担忧。
“你这身板,去了也是炮灰,高中打架你哪次赢了。”
这么一说,方则也想到了高中那些少年糗事,“……我又不是去跟你爸妈打架,用其他的方式我照样可以帮你解决。”
“你省省劲儿吧。他们只是弄坏了老头的一根鱼竿,其他的什么都没找到。”
“如果你要打官司,我可以让我的律师帮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