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游忍不住笑了,“就因为一根鱼竿?”
方则无语地睨了关游一眼,对方收起笑说:“我知道你的意思,还到不了那个程度。”
“关游。”
“嗯?”
“我知道爷爷这么突然离开你还没办法接受,你以后有什么话想找人说,可以和我说,我会陪你。”方则紧张地说。
关游眸色闪烁,他那双比夜更黑更浓稠的眼注视着方则。
在沉默中,他眼底的柔软渐渐冷了下去,抽回了抱住方则的手:“你要陪多久,三年,还是两年半?”
方则愣住了,关游心底轻嗤,翻身平躺:“我没你想得那么脆弱。不冷了就快点睡,天快亮了。”
将自己圈住的温暖远去,方则维持这个姿势僵了一会儿,他在想酒店建成之后,他怎么才能一直留在南沙镇。
“你想吗?”方则如是问。
他忐忑等关游的回答,对方明明没睡却没有声音,方则执拗地又问了一遍:“你想让我留下来陪你吗,关游?”
“从前想过。”关游沉默了许久才说。
方则呼吸放轻,等关游继续说,等了好久却没了下半句。
那些期待,紧张,眷恋都变成了一团棉花,吸满水,沉入海底了。
第68章 小发雷霆
关游第二天一早是被放在枕头下面的手机振醒的。
之前因为要照顾关德寿,他的手机24小时都是铃声模式,昨晚方则来,调成震动了。
起初关游还以为是闹钟,摸出来正要关掉,却发现是高中一个关系不错的朋友打来的。
毕业的时候关游开冲浪店用钱,宋多鸣还借过他。虽然早就还完了。
关游掀开被子要出去接电话,腰上拦着一只手,方则不知怎么睡的,又缠在他怀里了。
他干脆靠坐在床头,捂着方则的耳朵就这么接通了。
“这么晚了才醒,自己开店有这么爽啊?”宋多鸣说。
关游压低声音:“周日,没你那么苦逼。”
“这段时间没回南沙镇,你的事我才知道……节哀,哥们。”
关游以为是丁元思跟宋多鸣提起的,结果下一秒就听对方说:“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刚才你妈给我打了个电话,让我劝你均分财产的事,不得不说,你妈这招挺狠啊……”
闻言,关游脸色有点尴尬得难看:“以后她的电话别接,省得烦你。”
“没事。我妹结婚,我刚回南沙镇,你有空吗,一起喝点?”
方则睡得不沉,很快就被电话声吵醒了。
安静的清晨,手机对面的人说了什么,他也听得清楚。
他知道宋多鸣,高中的时候跟关游关系很好。
真让人……厌恶。
都消失吧,关游的朋友都消失就好了。方则卑鄙地在心底诅咒着。
方则如是想着,闭着眼,手顺着关游的腰肢摸到他腰侧的那道刀疤上,那里已经拆线了,摸起来有些剌手。
刚触碰,关游的腹肌就下意识地绷紧了。
方则的手还要往下,就被人按住了。
抬头看,关游已经发现他醒了,眸色晦暗,唇形说:别闹。
方则扯开被子,关游裸露的上半身曝在清晨的阳光中,方则盯着关游的腰伤看了眼,撑起身子凑过去,俯首吻了上去。
随着方则沿着伤疤的舔舐,关游的眼皮也跟着跳了下。
他一只手拿着手机,不好控制方则,干脆一边跟宋多鸣说话,一边看方则想做什么。
方则吻过那道伤疤后,吻上了关游的凶器。
关游闷哼一声,眉心压低,眼神晦暗地盯着方则。
“关游,怎么不说话了?我问你话呢,别自己憋在家里了,找个地方一起喝点?这么多年没见,你不想我啊。”
方则听到后,抬起腰,跪爬到关游耳边,命令中带着几分暧昧:“不准去。”
“这么喜欢命令别人啊,方总官威不小。”关游捂住听筒说。
方则确定关游是不是在生气,他直接跨坐在关游身上去吻他。
被躲开了吻后,难过了一秒又眼巴巴地看着关游,笨拙又违和地请求:“那你要我怎么做你才能留下,我听你的。”
关游眸色沉沉,他瞥了眼手机通话,宋多鸣还在那头喂喂喂个不停。
他把手机再次放在耳边,“等会儿我给你打过去。”
挂断电话,关游托着方则的大腿将人抱进怀中回应他的吻,他的手自然而然摸向方则身后。
方则吃痛,索吻的动作僵了瞬。
触手可及的皮肤比昨晚之前要肿出很多,关游蹙眉,正色看向方则说:“这种程度还要,你是恋痛吗,方则?”
方则睫毛颤着,突然不敢看关游的眼睛,“……有可能吧。”
从前方则是觉得自己或许是恋痛的。
关游的咬痕,在他身上留下的一按就疼的指痕,被对方管着,被对方吃醋,都让方则觉得爽。
但自从和关游拥抱后,方则对痛有了一种新的认识。他好像不是那么喜欢了……
关游闻言啧了一声,再次将人推翻。
侧躺着,方则被关游锁在怀里,手伸向床边伸过去,像是要逃离,关游伸手覆上,将其拽回。
“怎么这么软,公主是天生欠弄吗?”关游痞笑着,恶劣又散漫。
方则怔忡,把关游的话当了真,羞耻得整张脸都发起烫来。
“不是的……”方则认真反驳。
因为刚才那通电话,关游带着几分情绪,扳过他的脸故意问:“那就是平常自己玩的?”
方则来不及辩解,刚开口要说话就被击得粉碎。
结束后,两人都出了一身的汗。
关游赤身站在地板上,看着趴在床上累瘫的方则,伸手想要将人抱起来。
“我没力气了,一会儿自己去洗。”方则耷拉着眼皮说。
想到刚才的拥抱,又是一个连吻都没有的发泄。他们明明抱了这么多次,接吻的次数只手可数。
也是,关游说过,他们不相爱,没必要吻。方则心里胡思乱想。
关游脚步声由近到远,片刻后又靠近过来,拿起他垂在床边的手,一根根擦过,而后又擦向肩膀,不断向下。
身上每一个角落都被擦过,方则耳根泛红,连拒绝都没用,还要被按着擦干净。
他以为关游今天心情不错,便开口说:“一会儿要不要一起看个电影。”
这几天方则也找了不少适合关游现在看的电影,他不擅长说太多肉麻的话。但他想告诉关游亲人离开其实变成另外一种方式陪在他们身边,总有一天会团聚。
“不看了,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方则那双眼渐冷,忍耐问:“去见宋多鸣?”
关游掀了掀眼皮:“上次范青青你连名字都不记得,我朋友名字你记得倒是清楚。”
“……我们俩没什么交集。”
“她是你前桌,天天抄你数学作业,这叫没交集?”关游一边说,一边打开衣柜套衣服。
方则不甘心追问:“你不是不想出门吗,还要去见宋多鸣?”
“他刚回镇上,而且我有事问他。”
去你大爷的有事问!刚才电话里怎么不问。
不甘愤怒痛恨一同涌上来,方则气得双目猩红。
凭什么!
这些天都是他陪在关游身边,是他不厌其烦地想办法让关游从阴霾中走出来,他费尽口舌,就算关游说了再多难听的话,他都可以装没听到。
到底凭什么,凭什么一个那么久没回来的人,只是一通电话就能叫得动关游了。
巨大的落差让方则心里更加不平衡。
他从床上下来,随便拢了件衣服穿上,看着关游离开的背影,嫉妒得快疯了。
“我跟你一起去。”方则说。
关游看了眼方则磨得发红的腿根,“你去什么,在家老实儿待着。”
“和我出去散心没有时间,看电影没有时间,和别人出去喝酒你就有时间了。换了个人,你就不难过了是不是?”方则阴郁到偏执,眼底红了一片,明明委屈却只会这样用话刺人。
关游脚步顿住,侧身看回去,他本就压着火,此刻更是烦躁。
“对,和别人就有时间,跟你,只有干你的时候才有时间。我这么说,你满意吗?”关游说起浑话也不逊色方则。
只是以前不对方则说,都是用来打架骂别人。
方则瞳孔一缩,被关游粗鄙的话气得呼吸不畅,也把关游的话当了真。
他强忍着不掉眼泪,只是纸老虎一样凶巴巴地瞪着关游,被一句话伤得什么都说不出口了。
除了这种办法,你分明连让我接近的资格都不给。方则心想。
“方则,你再说那种话挑衅我,我真不惯着你了。”关游不耐烦地说。
关游自己没发觉这段时间他情绪有多敏感,冷淡又易怒。
他的灵魂一部分似乎也在那个灰白色的雨天随着那场火烧成灰烬,一起装进了骨灰盒,埋葬在地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