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惯过我什么?”方则默了两秒,哑声说。
关游想过,可能他和方则星座不合。
他之前在网上看过,说摩羯是巨蟹的克星。他当时还想,自己怎么就成了方则克星,现在看来,反过来还差不多。
方则是他的克星,这辈子最大的劫。
关游深深看了方则一眼,“是,我没惯过你,从前都是狗惯的。”。
前一刻的温情亲昵尽数消失,不过眨眼就撕破脸地再次争吵。
关游离开后,方则清楚感觉到身体某处传来的刺痛,渐渐蔓延至五脏。
方则回到自己的房间,熟练翻出药膏。
这几次的每一次都是他一个人上药,在他看来,这已经成为习惯了。
他不知道被在意的人是有爱人给上药的。就像他没被认真坚定地爱过,所以也不清楚怎么去爱。
方则站在浴室里,一手撑着墙,一手挖了药膏往身后涂,姿势别扭又没尊严。
“唔嗯!”方则吃痛闷哼,头抵在浴室的墙上,粗喘着缓解关游带来的疼。
他顺势趴在墙上,头埋在臂弯,一手垂在身侧。
乍然,一道突兀的抽噎声打破安静,他单薄的肩膀轻轻颤抖起来,紧随着是一声委屈的哭腔,方则呜咽着痛哭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方则哽咽,含糊不清地说:“不想喜欢你了……我不要喜欢你了……”
他终于说出喜欢,可这里只有他一个人,没人听得见,就连流的眼泪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坚硬的刺不只是向外,也不断地向里生长,刺透了方则自己的身体。
第69章 不会再发脾气
咖啡厅里,关游和宋多鸣坐在靠窗,关游面前那杯咖啡喝了一口,就差点吐了。
宋多鸣见状笑了下,他推了推眼镜:“听说你又伺候上少爷了,这次怎么样,登堂入室有指望没?有指望的话提前告诉我,我好准备抱你俩大腿。”
“少贫,你要是不会成语就别用。”关游岔腿往那儿一坐,冷睨了宋多鸣一眼,“谁跟你说的方则在我家的,丁元思?”
“你亲妈你不了解吗,一通电话你们家的事我都基本知道得差不多了。”
“她到底怎么有的你号码?”
跟宋多鸣聊了天之后关游才知道,高一的时候他带过同学回家玩,刘君趁关游不在边上要了几个朋友家长的电话。
不过关游的朋友也不傻,给的全是自己的,还有把校长电话给刘君的。
后来就是刘君打电话告状的事了,嫌关游的朋友来家里吵到了关君昊学习,不过告状没成功就是了,宋多鸣也没说。
他所有朋友里就宋多鸣这一个戴眼镜的,刘君估计以为宋多鸣是个学习好的。
结果宋多鸣是全班倒数第一。
“看你妈这架势,你要是不想随她的意,就得做好抗争到底的准备了,要是需要律师跟我说,我认识几个。”
听宋多鸣这样说,关游无端想起了方则,他心口闷着一股气,郁结着,不舒坦。
从咖啡厅离开的时候,关游结账的时候看了眼柜台里的咖啡豆罐子:“有瑰夏咖啡豆吗?”
宋多鸣走过来看了眼:“不是说喝不惯吗,还买这么贵的?”
关游没搭腔,付了钱从咖啡厅离开后,宋多鸣想请关游吃饭,关游拒绝了,开车回家的时候路过药店买了药膏才回家。
午后的院子静悄悄的,门上的珠帘在地面上晃动着斑斓的光。
关游拨开帘子走进去,屋子里安静得能听到厨房水龙头的滴水声。
上到二楼,关游看到站在客厅窗前办公的方则,桌子是方则自己带来的,可以调整高度。
他穿着白t,站在阳光下,瘦削的背影看起来格外单薄。
椅子就在边上,方则没坐。
“方则。”他出声喊人。
方则敲键盘的动作微滞,关游掀门帘的时候他就听到声音了。
他也没回头,故作冷淡说,“有事吗?”
“先过来,给你上药。”关游说着朝方则走去。
方则转身过来,声音哑得厉害:“不用,我刚才已经自己解决了。你不是说,只有干我才有时间吗,其他的事不麻烦你。”
关游以为方则在表达不满,可等方则转过身,他抬眸看去时,先看到的就是那双肿成桃核般的眼皮,眼尾泛着红,睫毛也湿着。
显然是刚刚哭过。
至于原因……关游实在不会相信方则这种嘴淬了毒的人会被自己骂哭。
可但他的视线真正地落在那双水润的眼眸上,心口那股憋闷却在此刻不断放大,涨满了胸口。
方则注意到关游的视线,这才想起自己刚刚哭过,他神色不济,连理由都找的蹩脚。
“今天风有点大,应该是过敏,结膜炎犯了。”
“除了酒精之外,你还对什么过敏,我怎么不知道。”关游欺负他说。
方则喉结轻滚,知道关游是故意要他难堪的,或许知道自己为了他哭成这样,心里指不定要怎么笑自己吧。
笑他死缠烂打,为了所谓的‘开解寂寞’能这样放轻自己,在关游眼里,除了做那种事的时候,他该多让对方厌烦才会对自己说出那样的话。
方则不知道,做错事的代价会这么大。
他思绪回笼,声音更轻了几分,视线随意看向桌上的电脑:“那就是看了太久的电脑,有点累了。”
“我去冰敷一下。”方则随便找了个理由便逃走了。
随着卫生间的磨砂门轻轻扣上,客厅的空气像是吸满了海风的潮湿,拽着人心沉甸甸地往下坠。
抬头看向窗外,挂在路边那颗测台风的椰子壳连动都没动。
关游唇紧抿着,身侧的手用力攥紧手机,金属边框陷入掌心。
他克制着某种本能,某种冲动。
关游手里提着的药变成没用的垃圾,那袋咖啡豆他没有送给方则,而是放进了柜子深处。
现在他对方则不该在意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越简单越好。
晚上两人没能一起睡,方则吃了两片劳拉西泮还是失眠严重,忍不住又吃了一片,在客厅弄出来一些动静,关游开门的时候,和他四目相对,看到他手里的药盒。
“不舒服?”关游问。
方则把药盒攥紧:“有点感冒,打扰到你了。”
关游没多想,只说:“我没那么敏感,你该干嘛干嘛。”说着,他也走到方则身边的桌上,接了杯冰水。
他的水没喝完,方则已经回到自己的房间了,关游喝水的动作一滞,放下杯子,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叩。
多吃了一片劳拉西泮已经算超量,方则躺下没多久就大脑放空,沉沉睡去了。
半个小时后,方则卧室的门把被人从外面转动,门打开了一条缝隙,却没有继续推开。
关游的身形占满了门框,他拿着药膏站在门前许久,直到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有些冷了,终究也没有走进去,而是轻轻关上了门。
-
时隔许久,工地再一次被人堵了。
方则起了个大早准备去看看,对门的关游还没醒。
醒来后方则就想清楚先向关游低头了,他写了个便利贴贴在了关游的卧室门上。
方则换好西装下楼,驱车去了工地。
他还没停车,就在门口看到一辆陌生的面包车,车边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正对着工地,面色不善。
他下车走进工地也没特意避开他们,被他们打量着,一身高定西装从他们之间穿过,风吹过卷起的尘土里,唯有方则一个人格外出众。
走进工地,刘彦和乙方的项目经理、采购员就快步走过来,递了安全帽过来。
“这又是怎么回事?”方则冷脸问。
刘彦没说话,看向旁边两人,项目经理说:“前几天跟我们合作的材料供应商突然跟我们说断货了。然后这家供应商就冒出来了,每天就这么堵着,非让我们从他们那里采购材料。”
“找其他供应商,我们指定的品牌又不是只有这两家有。至于他们就正常报警处理,这种事不该让我来亲自解决吧。”方则说。
“不是的。他还去威胁恐吓当地几家供应商,没人敢跟我们合作了。”项目经理一脸苦色。
采购员说:“他们家的价格还比别人家贵那么多,简直是强盗……”
方则闻言,脸色微变,他侧目看向工地门口,那几个人吊儿郎当往那儿一杵,定时炸弹一样。
其中有几个人还有点眼熟,方则从前记忆力还很好,不知道最近是治疗焦虑症的药吃多了,脑子里偶尔就像是有一团雾。
方明知就要来了,怎么非得是这个节骨眼上出问题。方
“如果按照他们给的价算,已经超出预算了。”
“方董要来巡查,怎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问题……”
“小方总,怎么办?”
耳边一人一句嘈杂的声音变得渺远,方则感觉到自己心跳在加速,要从胸口跳出来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昨晚多吃了一片劳拉,焦虑的情绪瞬间充盈整个身体,他呼吸变得困难,眼前一阵阵黑,身体晃了几下后,直直向前戗去。
“方总!!”
倒下去的那一刻方则抓住刘彦的手臂,想说千万别给关游打电话,结果连嘴都没张开就已经晕过去了。
关游按照平常的时间,八点起来做早饭。
他走出卧室先看到了门上的纸条,眼底一片幽沉晦色,站在阳光下盯着那张纸条许久,才缓缓拿起那张纸条,是方则的笔迹。
[我不会再对你发脾气,昨天是我错了,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