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人都在惊呼着要许愿要暴富,方则也跟着拿出手机拍照的时候,关游却侧目望向他。
那张清冷的脸上有光落在上面,睫毛随着轻轻颤动,一双漠然的眼底闪烁着粉红色的光斑,比天上的血月更让人移不开视线。
“方则,我可以许愿吗?”关游收起脸上的笑,正色说。
方则正专注拍天边的红月,闻言头也不回,敷衍似的:“许啊,大家不是都在许吗。”
“月亮实现不了我的愿望,我要对你许。”
闻言,方则收起手机,看向关游,似乎猜到他会说什么:“那你还不如对月亮许愿,你说的那些,我更不会为你实现。”
关游当然知道,这么长时间以来,方则一直都没有信过自己。
他们之间只是表面和谐,深埋底下盘根错节的那些误会和伤害早就在方则心里打成死结了。
“下面还有谁要跟我们一起唱歌吗?没有话就……”
“我来!”关游看着方则,突然从位置上站起来。
方则一怔,感觉到四面八方扫过来的视线,他尴尬得恨不得钻进沙子里。
这个社交悍匪!
关游走向表演中心前朝方则wink了下,方则不知他这是什么意思,但他听过关游唱歌,惊天地泣鬼神,五音不全,还跑调。
关游接过乐队主唱递过来的话筒,对方问他要唱什么歌。他想了下,笑着看向方则:“词不达意。”
方则把关游的外套穿上,帽子扣在了脑袋上,这样丢人的时候他还有地方可以把脸藏起来。
“在唱这首歌之前,我想先对一个人告白。”关游的视线在方则身上短暂停留,移到别的地方。
方则胸口一震,耳边更是炸开了更加喧闹的起哄声。他不安地攥紧指尖,不知道关游发的什么疯。
第102章 原来可以不疼的
海边现场气氛倒是很好,似乎只有方则一个人觉得尴尬。
周围的人甚至还在互动问关游:“谁啊,在不在现场。一起叫上来呗!”
人群中一半都认识关游,毕竟是南沙镇的冲浪店老板,来海边的多少都混个面熟。
关游的视线淡淡扫过他,没有回答观众的话,故意装作对方不在场的样子:“不管你是否能听到我这番话,我想跟你先说一句对不起。”
“还有,我许愿,许愿你可以给我一个留在你身边的机会,就算离开南沙镇,我也可以去见你的机会。”说到最后一句,关游再度看向方则。
耳边喧闹声远去,连同关游的声音也变得渺远。
如果是高中的时候对他说这些就好了,如果他没有那么多疑就好了,如果关游对自己的喜欢再确切一些就好了。
但没有这些假设,他们俩也不会有什么幸福结局。
前奏终于结束,方则松了一口气。
关游唱的这首歌,方则是第一次听,还以为关游唱歌的水平会和从前有什么不同,但其实都是一样跑调。
“我们就像隔着一层玻璃,看得见却触不及。”
“要如何翻译我爱你,寂寞不已……”
“你难道从来不觉得好奇,你身旁冷清拥挤,我一直在这里……”
方则起身离开的时候,关游的副歌还没唱完,关游顿了下,眼底那抹不明显的笑意也随着消失了。
其实方则都知道,如果他又对关游做错了什么,还是会被抛弃,被惩罚。
关游现在对他这样,或许只是可怜他,可怜他生病了,可怜那个恶作剧造成了无法挽回的后果。
既然关游想要再一次发散他的同情心,他也懒得和对方对抗了。
因为爱不爱的对他来说已经不重要了,方则不想再受伤,他只想缩在自己的世界里谁都不要来才好。
方则沿着来时的路回去,身后关游的歌声渐渐远去,听不清楚了。
大部分人都在沙滩上看表演,方则回去路上没什么人,只有一个小孩在滑滑板,他坐在停车场的长椅上看他玩得开心。
关游来的时候,方则正看得入神。
他走过去,没有直接提刚才的告白:“怎么一直盯着看,想试试玩滑板吗?”
方则将视线收回:“没什么,只是想到了一些不太愉快的事。”
小时候方则对这些也感兴趣,因为偷偷玩滑板,骨折耽误了一场少儿商科比赛,在医院的时候就被方明知打了耳光,也是从那之后他的童年开始没有任何爱好的。
“想跟我说说吗?”关游俯身在他面前,专注看他。
方则没有理会关游:“不是什么值得说的事,可以回去了吗?”
关游不想逼他,朝他伸手,方则抓着关游的手起身一起往回走。
“刚才……我那样做让你不高兴了吗?你走之后我也没乱说,我那么做不是想要逼你给我答案,只是想告诉你,不管怎么样你身边至少还有我在。”关游说。
“你想太复杂了,我单纯是因为你唱得太难听,就先走了。”
关游怔了两秒,笑了声:“怎么着,嫌我丢你的脸了,公主这么好面子啊。”
气氛缓和了些,回去的路上,两人刚好路过一家学校门口的大型文具店,门口放着几个新的滑板,没开封的。
关游挑眉示意:“试试?”
“算了。”方则说着自顾自往前走。
关游却还是去买了一个滑板,他对这些运动向来掌握得很快,加上他本来就天天冲浪,滑板对他来说太简单了。
他踩着滑板,嗖得追上方则,又减速:“上来吗?我教你。”
方则扫了眼关游还贴着创口贴的膝盖,“你还是省省吧,膝盖都已经这样了,还要拉着我一起玩命……关游!”
话没说完,关游直接拉过方则的手往怀里带,方则猝不及防,他身体重心倾斜,本能地朝关游而去,只能手忙脚乱地踩上滑板。
“医生只说不能上下楼梯,可没说不能滑滑板,再说了,我在你身边的时候,哪次让你受伤了。”关游说着单手圈住方则的腰肢,另一只手负责保持平衡。
这条路很平坦,稍微有一点坡度,刚刚好。
方则上去后还有点紧张,小时候只玩过那么一次,时隔太久已经忘了是什么感觉。等他熟练后,便自在很多了。
关游在他旁边,看他那双黯淡的眼变得亮晶晶的,比起刚才他剖心告白时还要开心。
虽然过程和他想象中不大一样,但对于关游来说,方则能觉得快乐就好。
关游把滑板让给方则了,他在后面跟着,方则对滑板还是不太熟练,都快要到家门口了,滑板的轮子突然碾过石子,他身体失衡要栽倒的时候,关游从后面跑上来,直接将他抱住,顺带着踩住滑板,抓住了滑板的一边边缘。
“没事吧。”关游蹙眉,有些紧张地打量方则。
月色下,方则仰头看关游。
这在意装得真像,到底要怎么样才能让关游露出本来面目呢。他不仅想。
这和他所预料的不同,他们不该是这样的展开。
酝酿了这么长时间,对他……什么都不做吗?
“我想做了。”方则开口。
关游正检查着方则身上有没有磕到,分别摸了摸两只脚脚踝,压根没往那方面想:“做什么?”
检查了方则没扭伤也没擦伤,他刚直起身,对上方则那双直勾勾的眼,便了然了。
果然,下一秒,方则抓着关游的领口,要吻上来。
关游瞳孔一震,他抬手就捂住了方则的唇,“小则,别闹。”
“什么叫闹。”方则一把挥开关游的手,又继续要吻上来,像是在寻找什么,为了证明什么。
他和疼痛彼此附生,稍微放松一点就让他焦虑不安,恨不得快点回到痛苦中去。
“你到底做不做?”方则一把推开关游,有些急切地问。
关游猜不透方则在想什么,但他想到上次方则疼成那个样子,还有自己给方则留下的阴影,他说:“你想要,我可以用其他方式帮你解决。”
关游说着要把方则拽回家里去,方则反倒不乐意:“我不要其他方式,既然你不愿意,我就去找别人。”
话音刚落,关游脸色骤变。
他眉心蹙在一起,那双幽黑的眼眸变得更加深邃,猛地将人拽回来:“方则,你别胡闹了!”
方则不理会关游,推开对方朝巷子外走。关游看着他的背影纠结反复,咬了咬后槽牙,直接走过去将人抓了回来。
“既然你想要,我给你。但说好了你要听我的,不准自作主张。”关游没办法了,皱眉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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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则洗过澡出来时,关游已经在他房间的床上等他了。
屋子里的白炽灯关了,只剩下床头的夜灯,他靠近时,呼吸带着似有若无的香味,他看着坐在床上的关游,突然有点退缩了。
但都已经晚了,关游起身,直接将他搂住。
对方身体炙热贴上来,方则想到的却是曾经被压在床上时的痛苦和羞辱。
“舌头伸出来,不是想要吗。”关游一改平常漫不经心的姿态,垂眸命令时带着几分压迫感。
每次和关游做的时候他都下意识地怕,已经成为习惯了。
但即使如此,面对关游,他还是张开嘴,听话地把舌头伸出来了。
下一秒,关游吻上来时竟然格外的温柔,睁眼能看到关游正闭着眼专注的样子,方则有些茫然。
被放到在床上,方则等待着一如往常的透骨痛意。
可是……没有。
关游先是抱着他的腿对他那里又吻又咬,从一根手指到三根手指,温柔又折磨,他听的最多的话就是:“小则,这样痛不痛?”
“小则,这样喜不喜欢?”
不对!不该是这样的!
要让他趴着,不看他的脸,要压住他的脖子,每一下就像是折磨仇人一样来折磨他。
在关游彻底把他抱住,他们之间契合得没有一丝缝隙的时候,方则感受到的是一种很陌生,从未有过的滋味。
关游伏在方则身上,他的眼神带着浓浓疼惜的意味,小心得像是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方则稍一皱眉,他都要凑过去吻一吻方则,让他缓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