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早的,感触最深的锦旗。
于是他嘿嘿笑着,“咋子咯,大杨,咋滴把看家宝贝拿出来了…”
“啊?……果然是烧糊涂了……何大队”
乱糟糟的记忆让他觉得不对劲,他眼神迷茫,眼珠边缘微微发红,“不对啊,我们好像是出警了……”
模糊的画面里,有把党徽给他的副所长,有在人群中比V笑得很灿烂的杨安圆,有突然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跑的牛志勤……
不,不是灿烂……
是惨烈……
梁淮呼吸一滞,眼前的画面逐渐清晰,是的,他想起来了。
当他以为自己就要这么充实且踏实地过一生时,灾难突如其来。
转瞬之间,一起玩闹一起出警的同事们牺牲了,只剩下自己,和年轻的辅警王淞。
梁淮觉得浑身痛,他深深呼吸了一口,声音有些发颤。
“现在几点了?我,我是什么情况?还没变异对吧?”
他们都还在桂芳家,现在两人没在客厅,而是在左手边的屋子里。
此刻梁淮手脚被绑着,躺在床上,但嘴没有被封。
王淞正端着个印着毛爷爷的老款搪瓷盅盅,拿着不锈钢勺子给梁淮嘴边喂了点水,惆怅道:
“从你被咬到现在快两个小时了,你刚刚发烧浑身抽搐晕了过去,然后睁眼开始胡言乱语,我看下……你眼珠子边边发红了……”
梁淮艰难地点头,“外面什么情况?雷声已经很小了,雨声也没那么大,通讯恢复了吗?”
王淞还没有来得及回答,楼下突然传来一阵骚乱。
几秒钟后,无数脚步声往楼上冲来,王淞赶紧地去开门,跑在最前面的是蒋所长,他一边冲一边喊:
“关门关窗!!!耗子来了!!!”
王淞大脑宕机了一秒,身体倒是第一时间执行指令,冲去客厅阳台关窗。
同时他看了楼下一眼,那一眼,让他如堕冰窟。
特警们带来的应急灯光照射下,他看到四面八方的民房里,大大小小的老鼠潮水一般地涌出来。
同一时间,王淞一直没有离身的、副所长的警用对讲机传来了声音:
【……呼叫钟宝镇派出所……】
作者有话说:写给梁淮,也是写给所有基层的战友同志们:
生活中没有那么多惊天动地,人生的意义更多在微小之中。在日复一日微小繁杂枯燥难捱的平凡工作生活中,你们是最棒的英雄。
第33章
守在正方形村公所外围执勤的特警们共16人, 他们站在躲雨的地方,既要警戒村公所内的动静,也要防止再次出现感染猫狗群——或其他感染动物。
毕竟,谁也说不清楚, 这次疫病到底能波及到什么程度。
李清峰是第一个发现不对劲的, 他听到了奇异的窸窣声,已经受到过一轮猫狗袭击的他很敏锐, 迅速用强光手电扫射声音来源。
用各种柜子沙发凳子等杂物堆积组合起来的障碍墙缝隙里, 钻出了几只小田鼠。
眼睛红红, 吱吱乱叫。
“……感染鼠?”李清峰一惊。
一名特警转身看过去,强光照射下,雨夜中的鼠群宛如一层黑色的恶浪,从地底涌出。
他下意识地对那黑色的鼠潮开枪。
枪声惊动了旁边底楼稍作休息的何大队, 闭着眼睛思考的他嗖地站起来, 已经破碎的大门可以直接看到外面的境况。
蜀地的老鼠品种不少,此时的鼠群宛明显是家鼠和野鼠的混合,大小不一, 有的甚至会跳。
鼠群像是疯了, 涌动的目标直扑那守卫的特警们。
子弹是有限的, 鼠群的数量不说近乎无限, 但绝对比家养猫狗多了几十倍!
步枪也好,手枪也好, 微冲也好, 都是对人形目标设计的,不是针对这些癫狂、低矮、数量密集的鼠群使用的杀器。
即便前来的特警们在装备穿戴上为防咬做准备,可□□主要是防刀砍、摔打,并不完全防野兽牙齿。
再说蚁多咬死象, 这些专门啃咬硬物、牙齿具备自我修复能力且不断生长的啮齿类感染鼠,一拥而上,人不可能做到无伤而退。
还有,四川鼠类品种众多,野鼠具有高分布密度、强环境适应力及多样寄生虫负载的特点,是携带多种病原体的宿主,比如可引发人类肾综合征出血热和汉坦病毒肺综合征汉坦病毒,还有大名鼎鼎的鼠疫杆菌。
野鼠们还容易被恙螨、革螨、蚤类等外寄生,陷入鼠群的同时,等于陷入各种传染媒介中。
没有人能保证吸过野鼠血的跳蚤不会传染这种变异狂犬病。
所以,必须撤!
何大队第一时间立即判断,“撤!”
他身边的人打起灯光口令,吹起了警戒哨!
也有人下意识地在对讲机里喊起来。
围着正方形村公所一圈安排了16名特警,都在同一时间接到了撤退信号。
但撤不能乱,虽不死扛,但必须撤中带打。
离村公所最近的就是派出所民警们最初躲避的这栋小楼,何大队立即发出指令:
“交替掩护!投掷催泪/弹/震爆弹!”
巨响、气味、强光都是被证实了对感染者和感染猫狗有一定刺激作用的东西,也可以形成干扰!
“就近上楼!关门关窗!密闭空间!”
被咬的战斗员会变成[敌人],减员即增敌,尽量避免接触,保存实力。
催泪/弹/水中依然效果很好,爆炸和强光虽然没有惊退鼠群,却有效吸引了鼠群的注意力。
留守的四十名特警保持两组队形,一组快速后撤,一组以车辆、建筑物为临时防线,交替掩护撤离。
转眼间,特警们跑得比鼠群快,嗖嗖地上了楼。
蒋所长一边冲进客厅一边大喊,“关门关窗!!!耗子来了!!!”
左边屋子里照顾梁淮的王淞下意识地执行命令,房间的窗户是关好的,他冲出去客厅阳台关窗户。
最早的时候,他在客厅阳台为特警们示警,为同事们打烟花惊吓感染者,那里的窗户是开着的。
他往下一看,看到死亡阴影般的鼠潮。
同时,他身边的警用对讲机传来了上级的声音。
一晚上变故太多,王淞精神高度紧绷,他忍不住冲对讲机高喊:
“呼叫指挥中心!!!呼叫指挥中心!!!踏水村出现感染老鼠潮!!!……”
一边喊,一边手中不停关好窗户的王淞往右边桂芳的房间跑,检查窗户,检查空调孔道,蒋所长也跑来帮忙。
后面蹬蹬蹬再次跑上来的特警们迅速一边清点人数一边对下呼喊,最后一个特警冲上楼梯的时候,老鼠已经沿着墙壁提前爬到了门缝。
几只红色眼睛的老鼠,张嘴露出比平常更长的牙齿,往门缝里挤。
门边一名穿着战靴的腿横扫而来,踢飞了它们。
随后,烟花散落。
在较为密闭的房间里用爆震弹或者□□属于杀敌一千自伤一千,王淞却想起来没有用完的烟花,他递出一把给所长,抓起手里的东西点燃就扔出去。
噼噼啪啪的烟花在楼梯间里上跳下窜,惊得耗子们四散开来,最后一名特警在一片闪光中冲进门,钢铁的防盗门咣当合拢。
然而这并不是结束。
咔擦咔擦的声音从上到下地响起,那是老鼠啃食什么东西的声音。
原本气喘吁吁冲上来的所有人,立即屏住呼吸,大家不约而同地找位置贴着墙听,同时再此检查房间有无缝隙、漏洞。
桂芳家的房子算是比较坚固,一楼一底,主体是钢筋水泥扛八级地震的结构,二楼的窗户也是不锈钢结构。
可是——
李清峰贴着耳朵在墙上听了一会儿,他眯着眼睛,用随身匕首磨了一下墙壁。
然后说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猜测:
“……像是,在啃水泥墙。”
李清峰是农村人,他知道有些老鼠牙痒得很的时候,是会啃水泥墙角磨牙的。
所有人身上的汗毛都立起来,这些老鼠如果真的疯了一般啃穿墙都要进来,他们该怎么打?
一个人打死几只老鼠那很简单,一个全副武装的人打死上百只老鼠只会很累,但成千的老鼠以突破生物本能的行为模式扑来噬咬的时候,要怎样才能无伤取胜?
“……呼叫特警大队!呼叫特警大队!这里是指挥中心,这里是指挥中心,收到请回答……”
“特警大队收到,我是队长何永胜,我是队长何永胜,请指示!”
容纳四十人后显得极为狭窄的空间里,县指挥中心的声音从对讲机里响起,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松了一口气。
王淞下意识地拿手机看信号,他身上带着好几个手机。
手机信号还没有通,但警用对讲机的信号确实是接通了。
这说明,至少县级增派的通信救援已经到达镇上!
王淞很振奋,然后他看见玻璃窗底部,层层叠叠的老鼠开始拥挤。
那边何大队在跟指挥中心快速沟通现场状况,指挥中心那边给出指令:
“……市里武警防化连已经出发……你部任务,就地固守待援,首要目标为保存有生力量,次要目标位阻滞鼠群向东南方向场镇扩散;如遇无法抵抗的特殊情况,立即报告并向镇政府撤退!重复,首要目标是活着!”
*
特警大队还有一部分人,跟随王副书记分散前往四周撤离群众。
王副书记带着镇干部和特警们重新编组,基本保持了三人一组的模式,一名镇干部、一名志愿者、一名持枪特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