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器狼们迈着轻盈的步伐踏过泥泞水坑,奔跑时发出低沉且规律的机械声响,直接突袭到民居外面,它们身上开着灯,用来吸引趋光趋声的感染者和感染动物。
确认四周安全,士兵们会立即警戒着前进到民居旁边,对民居进行喊话,或者想办法让机器狼们直接进去民居。
机器狼在发现出现生物能量反应的人时,人工智能内置模块会迅速判断。
根据已有情报,感染者体温整体较低,接近环境温度,随着运动急剧变化,正常人类的温度相较恒定,伤者在感染变异前会发高烧;可通过红外扫描确定温度变化。
正常人类呼吸规律,心跳规律,感染者浑身有不规则抽动,心跳加速后出现混乱律动,可通过毫米波雷达判断。
当机器狼快速横向移动的时候,正常人类会转头跟着看,或者身体后缩避险,感染者则是毫无畏惧地直接扑咬。
被标记为“正常群众”“疑似感染”的,由操作员发起语音确认。
“你好,请站在原地不要动,我们是中国人民解放军不明烈性传染事件应急处置部队……”
能听完都没有扑上来咬的,肯定是人。
听完了之后回答的,欢呼的,开始哭的,百分百老乡。
被标记为“感染者”并对“头狼”产生攻击行为的,由“射手”机器狼负责精确打击。
“射手”机器狼是编队中的火力担当,挂载步枪,自主识别目标、规划路径和执行任务,这个时候就直接开火。
遇到一些遇难群众尸体的时候,他们按照上级指令,一定要对着头颅补枪,彻底破坏大脑;遇到大型动物尸体,也要同样操作。
必须要保证所有失尸不再二次尸变,为后续防化部队进入消杀清理减少危险。
“辅助”机器狼主要负责伴随保障,它是后勤担当,具备自动跟随功能,可以翻山越岭,一次性身上挂载20公斤左右的应急救援物资和弹药。
弹药物资不够的时候,它随时提供支援。
靠近3-5户左右的小型聚居点时,这个时候他们会从猫猫车里放飞无人机,先从去旁处投掷震爆弹并闪灯,短暂地吸引感染者们离开,然后机器狼从破门而入,快速救援幸存者,然后一发炮弹集中解决聚集在一起的感染者。
即便地图未显示此次有幸存者,他们也会飞无人机去喊话;因为万一幸存者是孩子,或幸存者因故没有携带手机,他们可以用这样的方式获取求救信息。
呼叫五遍以上确认无人回复的,他们先把感染者引开,炮轰解决,然后还是会再进去摸一遍。
被村组干部敲门应答过的农户生存概率明显高一些,他们没敢睡觉,在雷暴雨夜中保持警惕,感染动物潮袭击的时候,他们会尽量找密闭空间躲藏。
一些村组干部在半途中被感染动物袭击或地质灾害,所以没有通知到位的农户,半夜睡过去了,也没来得及看或者根本不用智能机的那些人,基本都遭了难。
老房子房梁上的木板很容易被咬开,新修的钢筋水泥房大多有空调洞,更何况当地人的建筑习惯门下有缝。
感染老鼠在嗅到几公里外的人的味道后,想方设法地钻进了民房。
他们在睡梦中被咬醒,受伤后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会一边打老鼠一边躲藏,被多处咬伤的人感染变异得快。
所以,有的农户里,他们会看到特别惨烈的情况。
感染变异的父母将宠爱的孩子吃得只剩骨头,墙上贴着囍字的家庭丈夫吃掉了深爱的妻子,门牌上贴着好几张光荣之家牌子的家中老人在感染的最后一刻用刀砍断了自己的脖子……
作战小队们一路深入,士兵们都很沉默。
他们之中,没有本地兵。
出于对士兵人道主义关怀,此次行动的先遣队拒绝了本地兵。
也许有的士兵家人还活着,但,已经有很多群众不幸遇难,这些群众里,一定会有本地兵的亲朋好友,甚至是家人。
士兵们可以冷静地对待敌人和叛徒,却难以克制对遭受灾祸的父老乡亲的感情。
一如当年汶川大地震中进入救援的官兵们,许多人都出现精神创伤,退伍数十年后回忆起那遍地的尸体,依旧会痛苦得嚎啕大哭。
当他们的枪口对准丧失理智疯狂攻击的感染者时,手是稳的,枪是稳的,心里却燃起汹涌的愤怒。
他们虽然令行禁止,但他们是从群众中来的子弟兵,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父母亲人。
这样的惨剧,一定不能蔓延到他们的家乡。
不过,作战小队发现的清醒伤者较少,因为作战小队第二批进入骑云村的人,第一批进入的是林副书记和王副书记一起带队的镇干部和特警们。
没在半途遇到感染动物潮、没因为垮塌或交通事故成功提前到达的镇干部和特警们在指挥部的最新指令下,任务发生了变更。
原本他们是按路线依次救援群众,变更成第一时间救助受伤但未发病的群众后,将受伤群众转移到安全的地方使用药膏,隔离保护等待援助,等待部队的人清理途中的感染生物后,再统一安全下山。
以免人员过于分散,半途再遇到二次感染动物潮——被第一波感染动物咬死咬伤的生物,算时间,差不多可以形成第二波了。
这些被救援的受伤群众,在使用药膏后,都是往骑云村党群服务中心送的。
此刻,负责留守党群服务中心的林副书记正一个头两个大。
她突然觉得,王副书记是不是早料到了会有这样的情况,不然他怎么一开始就说——这种重要的地方交给你。
这不是重要的地方交给我,这是扯皮的地方交给我啊!
林副书记深吸一口气,对那个抱着三个多月大、双眼荧红的感染婴儿的母亲说:
“就算这个小乖乖不咬人……”
然后林副书记卡壳了。
对啊!这个婴儿不咬人!因为三个月大的宝宝根本没长牙!
孩子母亲情绪十分激动,“那啷个办?我是不得跟娃儿分开的,也不得把娃儿打死!万一之后可以医呢!你们不是都有个延缓感染的药膏了吗,不是说国家部队都来了吗,还有啥子最高实验室都来,肯定有办法的撒!你是也女的,你家里也是有娃儿的,你下得了手把奶娃儿弄死吗?!哪个没得人性的敢来弄嘛,来啊!老娘跟你们拼命!!!”
林副书记很想回答,是的,你说的对,我是下不了手的,在场的人没人敢下手,其实奶娃儿嘛,又不咬人,也不是不能带回去……
但是!!!
你身后还有一个能人啊!!!
林副书记略有些痛苦地看向抱感染孩子母亲的身后,一个沉默的大孝子正推着他那双手残疾、双腿瘫痪、嘴上绑着粗绳子的红眼感染者老父亲。
沉默的大孝子一直看着,等着林副书记说话。
而其他村民们全在窸窸窣窣。
“有药医啊?那我男人为啥要遭他们特警打死呢?”
“你男人太凶了,遭打死活该嘛,我奶奶楞个大岁数了,牙都掉光了,那才不该开枪撒……”
“那我也要回去找我家娃儿啊……刚刚走的时候我没说,她才三岁,也感染了,我关在地窖里的……拔了牙一样可以带起走啊,万一以后医好了呢……”
林副书记往左看,何大队默默扭开头,他救人的时候开枪开得可干脆了,他不好发表看法,整得不好村民们要发飙。
林副书记往右看,蒋所飞快地低下头摁手机,两个大拇指摁得飞起,他都听命令,他没有任何观点,他只管执行。
林副书记再次深吸一口气,行吧,我是镇政府的领导,继接待0号感染同志的上访需求后,我得开始针对感染患者家属的调节工作……
作者有话说:讲个笑话:
因为我每天赶稿错别字太多,被同事嘲笑了,然后同事又表扬说:也是好事,因为不会有人说你AI写文,因为AI写不出来这么多错字!
我:那还真的是因祸得福了_(:з」∠)_
(因为好些章节被高审过,连载期我不太敢马上修,连载完一定认真修文抓虫,说不定还加点细节)
第58章
屋檐下雨水淅沥, 地面上全是泥巴印,村民们人心惶惶,七嘴八舌。
林副书记一口气吸进去之后,撑住了, 端出了严肃中混合着贴心和亲切的工作表情。
在乡镇上, 镇政府的领导大小也算个官,你得公正威严, 不严肃不行, 否则人家觉得你个女人/年轻人/普通工作人员不压场子, 说话是算不得数的,就像是晚辈子做不了老辈子的主,你没那个地位,讲破天人家也一个字不听;
但太严肃也不行, 人家觉得你耍威风拿架子, 端着国家的碗是要给人民群众服务的,要是没有把握好度,让群众觉得你高高在上了, 那可是要生反骨的, 当面听了背后乱来, 那更麻烦。
贴心和亲切必须要有, 不然拉不近距离,人家感受不到你的关切, 那是要伤心的, 群众伤心了就有隔阂,有隔阂了你说什么他都当耳旁风,甚至反着来;
太贴心和亲切了也不行,人家跟你没有熟到那个地步, 你上赶着了不是个事,人家会错意了也麻烦,何况还有些不好不坏的人就喜欢蹬鼻子上脸,能把公仆当仆人使唤。
这个度呢,需要把握。
好在基层工作十年以上的林副书记最擅长把握,她气场全开,三分凝重五分关心两分亲切一分叹息,大声招呼:
“大家都敷上药膏没有?敷上药膏的先到会议室里喝口热茶,歇一歇,这大半夜的,大家都好不容易死里逃生,都不容易啊,咱们坐下休息会儿,再慢慢聊。放心啊,大家都放心,我林妙瑶今晚上敢上来,就能代表镇政府,你们看,这特警大队长和派出所所长都听我安排呢。”
起手式,不要马上回答群众们的问题,先坐下来喝热茶。
林副书记话题这样一转,身边的工作人员们十分会意,开始劝那些态度比较和缓的幸存者。
至于何大队和蒋所长,你们刚刚不吭声,现在就安静当后盾,我说啥是啥咯。
何大队和蒋所果然没吭声,默认这份群众工作你处理。
“走走走,喝口热水。”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走嘛,站在屋檐坎下面搞啥子嘛,又没得金子捡起。”
“来,有白糖水,绿茶,红茶,喜欢喝哪个?”
只要有人往会议室里面走,剩下的人便一个个跟着进去了。
此时会议室已经被打扫了一遍,蝙蝠尸体们已经被装袋密封到盒子里,虽然做不到完全消杀,但救回来的幸存者们都是从感染点里出来的,谁也不嫌弃谁。
更别说还有还有带着感染小婴儿的母亲和带着感染老头的孝子,整整俩大感染源,大伙儿又都认识,一老一小,谁也没那个心思抱怨环境。
大家能有个地方人挨人地坐着说说话,心里也能踏实点。
工作人员们在防割手套外面又套了一层一次性手套,挨个儿给大家发纸杯,倒热水。
“大家都洗过手了没?没洗手的话先去旁边卫生间洗洗手啊!拿杯子的时候小心些,捧纸杯的下半部分啊,不要触碰杯沿,病从口入!这病毒也容易从口入……”
第二式,根据门口效应,许多人从这个房间走到那个房间,多过几道门,会忘记自己之前在想什么事情。
再让他们干点其他的事情,注意力会被转移,情绪会回落,如果再吃点喝点东西,嗯,更容易平静。
幸存村民们的注意力二度被分散,一部分人被引导出去洗手,一部分人小心翼翼地喝水。
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地相互招呼,乱糟糟地说着话。
林副书记坐到那奶娃母亲身边,关切地询问:
“你是母乳喂养还是奶粉喂养的呀?接下来怎么打算?”
奶娃母亲明白林副书记的意思,她抹了一把眼泪,“母乳喂的,之前不知道怎么回事,我一直喂奶安抚,怎么都安抚不了。接下来,接下来要看你们咋个想撒,我是肯定要保命娃儿的命的,他还楞个小……万一之后有奇迹呢……”
那婴儿状态很不好,此刻嘴里塞着安抚奶嘴,一直在拼命吮吸,时不时要大哭。
“孩子爸爸呢?”林副书记耐心地询问。
“城里打工,今天没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