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名士兵匆匆跑了过来,“格里芬少爷,有何吩咐。”
“安妮殿下的耳环丢失了一只,可能是散步时落在花园或者画廊周围了。”
卫兵立刻应下,“我们现在去找。”
埃尔维斯装作不耐烦的样子,“我们也一起去找找。”
他冲着周祈点了点头,两人和卫兵一起向着画廊的方向冲去。
……
皇家画廊。
阿尔伯特俯视着摔倒的女孩,看到她指尖出现一道泛着黄色光芒的敕印之后,他露出一抹笑容。
可下一秒,阿尔伯特却感受到了一些不同的力量,他后面添加的那几滴灰蜜并未随着敕印仪式的结束消失。
反而在女孩的身体里膨胀,香甜的气息逐渐弥散开来。
他俯下身,抬手悬在帕尔瓦娜的额头上方,使用更多的灵性来感受灰蜜聚集的原因。
很快,阿尔伯特察觉到女孩身体内根深蒂固的封印,以及那道封印之后、与灰蜜同根同源的气息。
“啊,居然是腐败的神血者吗?”
阿尔伯特忍不住发出一声感叹,“当我以为你已经足够称心之时,你居然还能变得更加完美。”
他的灵寻觅着禁锢的来源,并很快锁定了目标,原来那条挂在女孩脖子上的紫水晶挂坠并非普通的项链,而是一件奇物。
“由一部分紫色准则基石制作成的奇物?”
阿尔伯特有些惊讶,“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有一件圣奇物?”
项链中纯粹的准则力量正在将外来的灰蜜驱逐,阿尔伯特伸出手,想要摘掉帕尔瓦娜的项链。
“让我看看你真实的身份吧……”
他的话还没说完,画廊上了锁的门突然被打开,有人闯了进来。
周祈第一眼便看到蜷缩在地板上的妹妹,他再也顾不上别的,一个箭步冲到她身边,“小帕!”
阿尔伯特早在几人进来时就收回了自己的手,他转了转食指上的戒指,笑着对周祈道,“别紧张,K先生,帕尔瓦娜小姐可能只是喝醉了。”
周祈死死盯着他那张堆满笑容的脸,怒意在心里升腾,基里安留下的心理暗示都险些失效。
“为什么给她喝酒?”
他的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她只是一个刚刚成年的小姑娘。”
阿尔伯特从地上站起来,先是理了理自己的头发,接着扣上外套的扣子。
“当然是为了庆祝帕尔瓦娜小姐即将成为登上圣咏大厅的最年轻的音乐家,K先生,帕尔瓦娜小姐和她的音乐将会风靡全大陆,你应该为她感到高兴才对。”
他拍了拍周祈的肩膀,然后昂首阔步走出画廊。
周祈将妹妹从地上抱了起来,她确实还醒着,只是表情看起来有些痛苦。
埃尔维斯还在领着那几个卫兵寻找并不存在的耳环,周祈顾不上和他告别,匆匆离开画廊。
-
进入银贝壳街后,周祈一边通过符号观察着帕尔瓦娜的状态,一边柔声问她,“小帕,你怎么样?”
帕尔瓦娜意识迷离,他感受到熟悉的味道环绕在自己周围,身体里的痛感仿佛也被这抹将他笼罩的温暖消解。
他努力摇晃着脑袋,示意自己没事。
周祈把她平放在主建筑内的沙发上,指尖的敕印已经完成了,说明星虫并没有出问题……
他仔细检查帕尔瓦娜身上发生的变化,很快就找到了罪魁祸首,阿尔伯特给帕尔瓦娜喝下的是灰蜜酒。
不,从她身上不断向外溢出的甜味来看,她喝的灰蜜酒要比市面上流通的那些更浓烈。
奇怪的是,帕尔瓦娜喝下高浓度的灰蜜酒,却并没有魂质离体,那些外来物质共同攻击着她身上的某个地方,好像是一道封印。
什么情况?除了花种,帕尔瓦娜身体里竟然还有一道封印?
周祈想要一探究竟,却被一股神秘的力量阻拦,连他的「通晓」都无法对其生效,尝试了几次都得到判定失败的结果。
他没有执着于破解谜题,而是选择继续检查女孩的身体。
值得庆幸的是,帕尔瓦娜喝下去的灰蜜酒正在被那股神秘力量消解,大约十分钟过后,她的神智终于清晰了一些,可以勉强辨认出周祈比划的数字。
周祈松了口气,天知道他刚刚到底有多后悔来参加这场宴会,不过现在看来,他们来这里的目的确实都完成了。
确认帕尔瓦娜脱离了生命危险之后,周祈带着她回到现实世界。毕竟他们还在皇宫,长时间消失很容易招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再也没有了参加什么狗屁宴会的心情,直接找到莱瑞克家的司机,请他将两人送回西苑。
灰蜜的影响虽然在慢慢消失,但那杯液体中包含的、能够影响人心智的物质却不止一种,帕尔瓦娜可能对酒精过敏,整张脸就像一颗熟透了的柿子。
居然是真的喝醉了……
周祈有些无奈,其实他一直对喝醉酒的人有心理阴影,还没有从大学宿舍搬出去之前,他的室友是一个标准的派对达人,每晚都会喝得酩酊大醉。
某一晚,周祈半夜醒来听到浴室里有水声,推开门便看见室友赤身裸体倒在地板上,花洒还在向外喷水,室友的口鼻都被呕吐物淹没。如果周祈再晚发现他一会儿,他可能就直接去见上帝了。
……
总之在那晚过后不久,周祈就从学校宿舍搬了出去。
帕尔瓦娜显然和那一类人不同,就算喝醉了酒,她也非常安静,很像那种不爱发出叫声的冷血动物。
周祈把她放在卧室的床上,小声嘟囔了一句,“别再长高了……”
他想去给女孩倒杯水,刚转过身,原本昏昏欲睡的帕尔瓦娜像是回光返照了一样,突然坐直身体,从后面抱住他,把脸贴在他的后背上。
“你别走。”
周祈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我没有要走啊,我去给你倒杯水喝。”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收紧手臂,用这种方式表达抗议。
“我真的不走,你看。”
周祈抬手指向不远处的矮柜,“我就去那里倒一杯水,然后就回来了。”
帕尔瓦娜感觉自己的思维像是许多瓶打翻了的果酱,不同的滋味和感受混杂在一起,他迷迷糊糊松开手,一直盯着青年逐渐远去的背影。
杂糅在血酒中的四种欲望驱使着他抬起右手,做出构建闰时世界的动作。
但昏沉的头脑让他一时忘记,闰时只会附着在某个不固定的时刻上,他甚至没有注意到周围的时光并没有倒回。
等周祈端着水杯回到床边,帕尔瓦娜已经倒在了柔软的被子里,女孩的半边脸埋在枕头中,露在外面的那只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看。
她的眼瞳都是涣散的,脸上也没有表情。
但周祈还是觉得她现在的样子有点像一只可怜巴巴的毛绒玩具。
“喝点水吧。”
他走过去,想把妹妹扶了起来,但他刚触碰到帕尔瓦娜的袖子,原本软绵绵的毛绒玩具突然变成一只凶芒毕露的猎豹,猛地将他扑倒。
周祈防不胜防,后脑勺砸在柔软的被子上,手里的水杯也打翻在地。
他看着压在他身上的女孩,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小、小帕,你干什么?”
凶猛的「猎豹」在捕捉到猎物之后失去了所有的力气,一下倒在「猎物」上下起伏的胸膛中。
帕尔瓦娜把脸埋在周祈的外套里,喉咙中发出如同耳语般的呢喃,“我想离你近一点。”
青年的体温像是拥有魔力一般,帕尔瓦娜想要让自己身上的每一寸皮肤都感受到他的温度,他甚至不满足隔着一层衣物去触碰他,那些轻薄的事物在他眼里俨然成为了将他和周祈阻隔开的高山。
于是帕尔瓦娜悄悄用自己的鼻尖去蹭周祈衬衫上的扣子,想用这种方式越过阻隔他们的屏障。
洗衣粉的香味在他鼻尖缠绕,其中还参杂着另外一些若隐若现的气息,他找不到一个形容词来形容这个味道,好像这个世界上不存在与它相似的气味,就只是独属于周祈的味道。
帕尔瓦娜寻觅着这道独特的香味,更加卖力地往青年怀里钻。
周祈整个人都僵硬了,帕尔瓦娜像只巨型海洋生物一样缠在他身上,有那么一瞬间,大脑都是空白的。
过了很久,他终于想起来反抗,抬手将压在身上的人形史莱姆往外推了推,这个动作立刻引起对方的不满,环在腰间的手臂收得更紧。
“我不可以抱着你吗?”
“不是。”
周祈挣扎了几下,“这样太别扭了,我们换个姿势好不好?”
听到他只是想换个拥抱的姿势,「凶兽」这才愿意妥协,不情不愿地抬起头。
感受到身上的束缚消失,周祈总算松了口气,他无法说服自己毫无顾忌地躺在一位淑女的床上,只能脱掉外套,半靠在床头。
他朝着帕尔瓦娜张开双臂,示意她过来。实际上根本不需要多此一举,那只软体动物早就非常自觉地「滑」了过来。
他用手勾着周祈的脖子,脸埋进青年敞开着的领口,终于实现了与他肌肤相贴的愿望。
过分亲昵的动作让周祈感到有些局促,他抬起头,注意力转向房间的天花板,盯着几何造型的吊灯看。
“哥哥……”
帕尔瓦娜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整张脸都埋在周祈肩膀那里,声音听起来闷闷的。
“怎么了?”
周祈以为她是哪里不舒服了。
“你身上好香。”
……
周祈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帕尔瓦娜像一只找到骨头的小狗一样,不停嗅着自己的食物,微弱的鼻息像在给周祈挠痒痒。
为了分散注意力,周祈只能在心里默念元素周期表。
下一秒,一道湿湿的触感落在他的颈间。
周祈低下头,恰好看见帕尔瓦娜伸出舌尖,像对待冰激凌一样,轻轻舔舐着他裸露在外的皮肤。
周祈感觉全身的血管都麻了,他急忙捧起帕尔瓦纳的脸,强行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你为什么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