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些邪教徒的魂质为什么会凭空消失?
不需要深入思考,迦文很快得出了结论,“岛上还存在第三方势力,他们取走了这座秘术仪式的产物,甚至还拥有……消亡魂质的方法。”
这两个消息一个比一个重磅,在场的所有净化猎人都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鳄母教团苦心维持数十年的秘术仪式,炼制出的产物该拥有多么邪异恐怖的力量?
竟然被第三方势力抢在异调局之前取走了?
第二条就更加让人不寒而栗,那些邪教徒的死亡时间不会超过六个小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消亡魂质,简直是闻所未闻的事。
秘术界研究百年、甚至千年也不曾找到快速消亡魂质的方法,现在竟然有某个神秘势力可以做到……
迦文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原本温和的气场也变得严肃起来,目光扫过在场所有净化猎人。
“你们彼此用忘却秘术封印刚刚的记忆,把这两件事忘掉。”
“是,迦文先生。”
第三方势力……
迦文视线下移,瞥了一眼怀中的黑猫,思绪快速翻涌。
码头售票处的登记表写着,最近三天只卖出了五张前往母亲岛的船票,都是昨天早上售出的。
两个已经成了尸体的秘术师,两名被关押在地下监牢的无辜青年,还剩下一个不知去向……
母亲岛四面环海,异调局都只能依靠轮船登岛,这个人是怎么从他们眼皮底下逃离的?
他叹了口气,询问一旁已经完成忘却秘术的净化猎人,“石教堂西侧有什么发现吗?”
那名净化猎人点了点头,“我们在西侧发现一个洞穴,其中栖息有大量的接肢女性,也就是丹尼尔说的「鳄女」,这些鳄女大部分都是年轻女性。”
“我们进入洞穴之后,原本禁锢她们的项圈被某种力量打开,鳄女们沿着栖息的小洞向深处快速爬行,这些小洞通向附近的海域,我们追赶不上,一个都没有带回来。”
“嗯……地下不在恩威之光的禁锢领域,安排人手,准备捕捞吧。”
迦文正说着,断崖之上突然飞来一只由蓝光凝成的鸽子,那只鸽子嘴里衔着一封白色的信笺,稳稳停在他面前。
迦文接过信件,拆开快速阅览,这封信同样也是由灵知凝成,在他阅读完毕后,信纸破碎成粉末状的蓝色光点。
“先生!”
黑发的东方青年神色匆匆地闯了进来,快速走下蓝光阶梯,来到众人身边。
“丹尼尔,你不是带着那两位无辜的小朋友回弗洛利加了吗?”
丹尼尔点了点头,呼吸平稳之后,他快速将码头上发生的事告诉领导。
“教会啊……”
迦文捏了捏小猫的耳朵,笑着说,“他们接手是好事,反正都是善后的工作,还省得我们自己动手,在拉维亚这半个月已经够累了,正好可以休息一下,给你们每个人都放一天假,怎么样?”
没有人不喜欢休假,除了丹尼尔之外,在场的所有人都面露喜色,纷纷高声赞美「伟大的迦文先生」。
“可是……”
丹尼尔还想说什么,却被迦文抬手打断,“你也该好好休息一下了,我们不在的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
男人一边说,一边抱着小猫回到断崖上,沿着甬道向外走。
“你要是真不愿意休息,就和我一起去永昼教堂吧。”
迦文看向丹尼尔,“我的老朋友说,他替净化猎人找了个新人,让我过去「面试」一下。”
……
弗洛利加,北区,永昼教堂地下。
审判仪式已经进行到尾声,塞缪尔大主教用复杂的眼神望着正在接受审判的青年。
他在半个小时内讲述了自己的身世、来历,解释了多起命案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他只是一个隐约摸到门槛的无阶秘术师。
没有任何证据可以证明他在说谎,青年身上没有敕印,却有灵知流动。除了是天生的秘术师之外,没有任何别的解释。
几位主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想要结束审判的想法。
塞缪尔大主教叹了口气,只需要进行最后一步,就可以确认眼前的青年究竟是不是货真价实的「神血者」。
他侧过头,冲着那位女性主教微微颔首,“主教,请您鉴定受审判者的血液。”
女性主教点了点头,缓缓向周祈走去,“受审判者,现在请你划开自己的手掌,取你的血液交予我。”
她的话音刚落,一柄由灵知凝成的短刀出现在周祈手中。
莱纳尔先生早已经想到塞缪尔大主教不会被他们轻易糊弄住,提前告知过他该如何应对。
周祈用短刀划开自己的左手掌心,红色的血液和掌心涂画着的符号混合在了一起。
他向那位女性主教递出自己的手,主教的双眼泛起蓝色的光亮,片刻之后,她猛地闭上眼睛,用手堵住自己的耳朵,似乎正在承受莫大的痛苦。
塞缪尔大主教敲击手中的权杖,丝线一般的蓝色光芒从权杖的顶端涌出,进入那位主教的精神领域,她渐渐平复下来,脸色却依旧惨白。
“塞缪尔大主教,我已经确认过了,受审判者的身份没有问题。”
莱纳尔告诉周祈,「神血者」的存在是教会和异调局的绝对机密,两个组织内部知晓这一密辛的人加起来不超过百人。
这也是在场的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却并未说破,而是用含糊不清的用词代指的原因。
“那……”
塞缪尔心中的疑虑被全部打消,并隐隐有了喜悦的情绪。
神血者全部是万里挑一的秘术天才。迄今为止无一例外,他掌管的教区出了一名来路干净的神血者。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值得高兴的好事。
他已经收到教会内部的调令,过段时间就要回到兰蒂尼恩。
如果在那之前可以给主教区带回一名神血者,也算是一笔不小的功绩。
“受审判者,我们已经确认了你的清白。”
大主教一改原来的严肃表情,冲着周祈露出和蔼的微笑,“现在,我在主的注视之下向你提问,你是否愿意虔心信仰永昼之神,成为祂真正的追随者?”
这……
剧本上没说有这么一段啊?
周祈心中疑惑,表面还是装出虔诚的模样,“当然愿意,大主教阁下。”
“那好,今天你就不用离开了,跟在我身边随我一起苦行六个月,在此期间我会向你传授真正的《永昼圣典》,帮助你成为合格的永昼教徒。”
啊?苦行?
每天诵念经文、连饭都不吃的那种苦行吗?
周祈察觉到什么,稍微侧过头,果然看到银发的糟老头挂着「憋笑」的表情。
这老头早就知道塞缪尔大主教会留他当苦修士,完全就是故意的。
周祈一时有些不知所措,可以肯定的是,他不想当什么断绝七情六欲、什么话也不说的苦修士,而且苦行要在封闭的环境中进行,也就意味着要远离家人,他可一点也不想和可爱的妹妹分开……
周祈看向拿着权杖的塞缪尔,大主教主要到他的视线,脸上的笑容愈发慈祥。
别这么热情啊,你这样让我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从小到大,周祈都不是一个擅长拒绝的人,只要不是违反底线的事,对方的态度稍微真诚一些,他很容易就会答应下来。
比如他的某位一身激情无处挥发的哥哥,总是拉着他学习各种各样的「技能」,国际象棋、乐器、甚至还有自由搏击。
那位哥哥又是个三分钟热度的人,他会在周祈认真学习某样技能时带领他强行更换项目,这也是周祈「什么都懂,但只懂一点」的原因。
就在周祈不知该怎么合理婉拒塞缪尔大主教的提议之时,一个高大帅气的男人闯入密闭的审判场所,打破了沉默的氛围。
“我来晚了吗?你们进行到哪一步了,是不是该讨论这位小朋友的「抚养权」问题了?”
男人拥有一头利索的短发,棕色的眼眸明亮灵动,与他温和的气质十分不符的是他脖子上明显的伤疤,那是被割喉之人才会拥有的伤痕,狰狞、扭曲,让人很难想象他究竟拥有怎么血腥的经历。
周祈一眼认出他是在母亲岛上施展疑似高阶秘术、救下黑猫的异调局探员,视线下移,他在对方的臂弯中看到了自己家的黑猫。
……
这家伙怎么和谁都自来熟?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大部分人都喜欢毛茸茸的小动物。
“迦文部长,你怎么来了?”
塞缪尔瞥了一眼角落的莱纳尔,开始怀疑这位先生是不是趁着他们不注意给异调局弗洛利加分部的负责人「通风报信」,把他叫过来,和教会抢夺稀有的神血者。
“哦……”
迦文举起怀中的小猫爪子,用猫爪做了个打招呼的动作,“我刚刚在岛上就和这位小兄弟约定好了,他说他愿意加入异调局,成为我们的净化猎人。”
说完,他朝着周祈眨了眨眼,“是不是啊?”
净化猎人?我什么时候答应你了?
周祈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个预备役邪教徒有一天会收到净化猎人的加入邀请。
他有些犹豫,成为永昼教会的苦修士固然十分折磨。
但在敌对阵营当卧底也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名叫迦文的男人抱着猫悄悄靠近,在他耳边小声说了一句,“苦修士不是工作,没有薪酬,而异调局探员可是有全额的社会保险。”
周祈几乎是瞬间打消了所有顾虑,露出坚定的眼神。
“没错,我和这位先生约定好了,我将会加入净化猎人,为维护城市的秩序发光发热,为守护人类的正义奉献生命。”
——
五险一金的诱惑
(小帕即将归来
第73章 海城霓虹(五十三)
走出教堂,重新迎接光明的那一刻,周祈有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那么,下周一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