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逐头也没回,“你想要什么?”
闻岭云打量他一会儿,然后说,“这段时间,不准再跟人上C。”
“啊?”陈逐惊愕地转过头,不敢相信耳朵听到什么,喉结上下移动着咽了口唾沫,“这段时间是多久?”
“到我说可以了为止。”
其实不用玩球,这种事闻岭云看不惯直说就行,又不是要他杀人放火,陈逐没道理不答应。
陈逐想了想又问,“不上C的话,只做A行不行?”
闻岭云额角青筋跳了跳,挑眉瞪着他,“你非要跟我抬杠是不是?”
“没,”陈逐讪讪,“就是明确一下需求。”
“不行。”闻岭云冷声说,“你这年纪做多了影响发育,该收敛点了。”
谁20岁还发育啊,他又不是14岁……
当然这话陈逐没说出来。
挑好球杆,就正式开局。
因为有了目的,陈逐玩得很认真,每一杆都要比划角度,计算方向。
倒是闻岭云,有些漫不经心,前两杆打得都不太好,但陈逐太紧张了,用力过猛,不小心一杆把球打飞出去。
结果第一局,闻岭云什么都没做就赢了。
陈逐不甘心,说要三局两胜,闻岭云也答应了。
第二局,陈逐开球,没再出现什么重大失误,顺利抢先手,赢下这局。
这样最后一局的胜负就显得很关键。
桌上已经到最后清台的时候,彩球挨着袋口,白球的进球路线被障碍球挡住了薄边,正常击打过不了。
陈逐一边拿巧粉擦着杆头,一边走位,绕着台球桌走了几圈,都没想出解决的办法。
站定一个位置,陈逐伏低身,腰下压,身体和台面呈一个角度。左手架杆,视线瞄准撞击点,右手抬高,但比划了几下,都下不好决心真的打出去。
“想赢吗?”耳边传来一个声音。
陈逐只顾着打球,没有察觉闻岭云什么时候走到了他身边。
后腰感受到轻微按压,“腰压低,”磁性的声音就在耳廓边上,身体被人从后圈住,一只手覆盖上自己架杆的左手手腕,调整方向,陈逐手抖了下,扭头,对上线条分明的侧脸。“别看我,”闻岭云说,陈逐忙把脸转回去,“眼睛看两球的连接线,右手手肘抬高点。对,就这样。”
耳边絮絮叮嘱。
陈逐不敢再乱动,眼睛盯着台面上的几个球,心思却怎么也集中不到这上面,
贴着的背,被触碰的手腕,呼吸落到耳边。
他浑身紧绷,皮下却掠过一串兴奋的电流。
这是这段时间他哥离自己最近的一次。
“啪”的一声,闻岭云控制着陈逐的手突然发力,杆头大力击打,白球从桌面跳起,越过障碍球,精准地打中彩球,球身相撞,发出清脆一声,目标球落袋。
心在胸腔里也跟着弹跳了一下。
这一手跳半球,力道和角度都拿捏得很精准。
闻岭云松开陈逐,向后退开。
陈逐还维持着原先的姿势没有动。
都怪之前酒喝太多了,他真的是醉了,所以才会心跳得乱成这样。
很久陈逐若无其事地挺身收杆,走到另一处点位,再度俯身,视线和主球球心连成一线,这次压得更低,身体几乎贴上台面,照例是左手架杆,下巴擦着球杆,右手起杆,但手还在微微哆嗦着,花了好长时间才稳定住,轻轻一推进,黑球入袋。
陈逐看着球落袋后直起身,面向闻岭云,“最难的那球是你帮我打的,就算平局吧。”
“好。”
“为什么帮我?”陈逐用拇指摩擦着球杆,眼神看着墙就是不看他,“不是你提议要比的吗?不想赢干嘛要比?”
“今天是你生日。”
“嗯?”陈逐歪了点头,看向他,目光中有些不解。
闻岭云看了看墙上的时钟,转回来直望着他说,“生日快乐,陈逐。”
【📢作者有话说】
下更周二~
第30章 春水浮冰
陈逐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往面上涌,台球厅的灯光这么黯这么暖,有种朦胧的美丽和诱惑,所以在灯下的闻岭云好像不是在祝他生日快乐,而是在说什么温柔的情话。那瞬间,胸腔的心就像春天河水里的浮冰,一边消融一边荡漾。
他真是鬼迷心窍。
过了会儿陈逐搓了搓脸,眼神四下转就是不敢看眼前的人,“平局的话,那你答应我的别忘了,我答应你的也会办到。”
“嗯。”闻岭云点头,收拾了东西,拿起外套,“回去吧。”
走之前闻岭云要先去跟人告个别。
陈逐等在包厢外头,碰到从另一个房间出来的霍燕行。
“小孩。”霍燕行有些醉了,虽然还衣冠楚楚,但脸上一层醉酒后的湿红,配上狐狸般的笑容,整个人和这座纸醉金迷的建筑仿佛融为一体,“在等你哥送你回家啊。”
“嗯。”陈逐不冷不热地点了下头。
“听说你前两天掉河里了?”
陈逐脸一下黑了,这人怎么什么事都知道?
“我哥跟你说的?”
霍燕行轻笑了下,“我看岭云那两天有点感冒,就多嘴问了句。”
“你认识我哥是不是很久了,他什么都会跟你说吗?”
霍燕行耸耸肩,“其实跟你差不多久,你不会因为这事还吃我的醋吧?小孩子,占有欲不要这么重。”
“那你有没有听说我哥身上有什么病?”
“病?”
陈逐压低声音,“就比如梦游啊,会忘记自己做过什么这种……”
霍燕行一脸疑惑,“能让人快活到忘记自己做过什么的药,我倒有不少。你要说岭云有什么病,”霍燕行抬高了下巴,“你不如自己问他。”
“你们在说什么?”
陈逐转身,就看到闻岭云走回来。
“小孩说你有病。”霍燕行第一时间卖了陈逐。
陈逐以眼刀杀向他,牙齿磨得霍霍作响。
闻岭云眉头紧蹙,“又是梦游的事,我都说了,可能是偶然,不会再发生了。”
“噢。”陈逐低头。讳疾忌医是正常的,尤其是闻岭云这种自傲到仿佛无所不能的人,当然不肯承认自己有病。
陈逐跟着闻岭云回到别墅,果然在屋里看到一个巨大的蛋糕。外形是一只蓝鲸,切开了里层则是他爱吃的巧克力慕斯。陈逐喜欢海洋生物,所以屋里收藏了许多海洋生物的骨架模型,大多数都是闻岭云买来送他的。有一年他的生日礼物,是一只巨型的风干的海马。
拆蛋糕,关灯,点蜡烛许愿,吹灭蜡烛后,陈逐伸手向闻岭云讨礼物。
“我已经让骆洋带给你了,你没拿到?”
陈逐怔了怔,“他来找我了吗?我没碰到他,我是自己过来的。”陈逐没说他是撞运气,去了公司,去了闻岭云常去的几个地方,然后又去了花花世界,在底下看到闻岭云的车,才上去找他。
“我打电话问问他。”陈逐摸手机,从维纳斯出来之后他就心不在焉,这时翻遍全身,才发觉手机丢了。
陈逐意识到什么,抬头问闻岭云,“你是不是在我手机上装定位了?”
闻岭云并不避讳,“嗯。”
陈逐来不及跟他抗议,“我手机丢了,骆洋肯定是按定位去找我,所以没碰上。”
“丢哪了?”
陈逐脑海中闪过一个地点,但含混其词没说出来,“你手机借我一下,我打过去问问。”
闻岭云掏出手机递给陈逐,陈逐接过去拨出号码,对面没有关机的提示,而是正常的手机铃声,响了两声便接通,陈逐抢先开口,“骆洋吗?”
那头却没有回答,而是一阵奇怪的笑声。“你怎么到现在才找过来?我可跟你的好兄弟玩了一会儿了。”
这笑声很熟悉,陈逐脸色瞬间变了。
闻岭云看他脸色不对,“怎么了?”
挂断电话后,陈逐霍得站起来,“我要出去一下。”
闻岭云拉住他,“去哪?”
陈逐心如乱麻,他没想到骆洋会落到池煜手上。正常来说,凭骆洋的身手,池煜的那些手下绝对困不住他。一定是哪里出了问题。刚刚电话里,池煜让陈逐独自到一个地址去,承诺陈逐去了他就把骆洋放回来。如果零点前没到,晚一小时就砍一根手指。
陈逐看了看时间,现在距零点,只差半小时了。
“要来不及了。”陈逐说。
“没说清楚前,你哪都不能去。”闻岭云很坚决。
在这种问题上闻岭云不会让步,陈逐只好把刚刚电话里池煜的要求老实说了。
“刀疤脸的侄子?你说周景栋吧。你今天跟他侄子在一起,所以手机在他那儿?你跟他有矛盾?”闻岭云越听脸上越难看。
陈逐讪讪低头,“之前在学校我因为小组作业的时候得罪过他,今天在维纳斯又碰上他了,起了点摩擦,我教训了他一顿,他估计记恨上我了。”
“知道了。”闻岭云收回手机,已下了决定,“你不用去,我去。”
“不行,”陈逐飞快拒绝,“你去有什么用,他要的是我。”
闻岭云横他一眼,“让你贸贸然跑过去,被他抓住,说不定换不回人,连自己也保不住吗?”
陈逐一时没想出更好的办法,只能说,“我会小心。”
闻岭云站起身,拿了椅背外套,“我跟他舅舅谈谈,周景栋去肯定比你过去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