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怎么通情达理了?刚刚我叫你停的时候你可没停。”陈逐故意挑笑着,看着墙壁的影子,觉得这依偎的影子实在太黏糊了,却也没忍住向后伸出手,轻轻摸了摸闻岭云的头发,滑过指间的发丝像绸缎一样洁顺,在月色下散发着鸦青色的冷光。陈逐眷恋的用手指梳理下去,“你的头发真好看。”
“怎么好看?”
陈逐把他的头发握在掌心凑到唇边小心地吻了一下,“就这样好看。”
闻岭云还是半天没说话,陈逐好奇地侧过脸,看到一块微微发红的皮肤,“你脸红了啊,”陈逐惊奇地拔高声音,“害羞吗?”
“闭嘴。”闻聆云低低说。
但下一秒,陈逐靠近他,在他的脸颊上亲了一下,“好可爱。”
闻聆云眼睛瞬间睁大,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他收紧胳膊狠狠把人箍进怀里。
陈逐撞进硬得像岩石一样的胸膛,感觉到什么,突然抽一口气,“靠,你也太快了吧,还没到5分钟啊。”
闻岭云咬着牙忍耐,“闭嘴,你累了就睡觉。”
“不愧是我哥,身体素质就是强。你以后的伴侣可有得吃苦了。”
陈逐是完全不过脑子说的这段话,他觉得没什么,所以可以坏坏地勾起一侧嘴角,一边说一边把手谭进杯子里网下末下去,“不过你确定不要了吗?”
闻岭云突然楼住陈逐的要把他阳面反过来,反审虎扑般承在他上面。
陈逐愣愣地看到闻岭云伸手把耳朵里的助听器摘下来。
“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说话的时候比较好。”闻岭云冷淡地回答。
陈逐皱起脸,他按住闻聆云的耳朵,“干嘛啊,你还是带着吧。”
闻聆云摸了摸陈逐右手虎口咬出的牙印,“你刚刚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咬自己不疼吗?我听不见,你就不用忍着了。”
陈逐整个人哆嗦了下,从头到脚都开始爆红像煮熟的虾。
闻聆云真的把助听器摘掉。
“你试试,我听不见。”
腰轻轻动了下。
陈逐觉得这笑话真的很阴间,只让他觉得难过,却也配合着做作的叫出声。
闻岭云把手指放在他喉结上,顶着滑动的软骨上下摩挲,能感受到震动,“不是这样。”一边说,一边重新寻找角度。
陈逐从刚开始的夸张造作特意逗着玩,到后面已经分不清真心假意,完全无法控制自己,顺着本能做出回应,他知道他哥喜欢他Sk,因为每次被D到破碎,闻岭云那双薄薄的眼皮下就会泛出猩红,像雪地上绽放的红梅花。
他主动地伸展手臂,搂住他哥的脖子,把身体紧紧贴上去。
让每一下震动都传递过去。
他想他听见。
第45章 冰雪消融
陈逐睁眼时觉得刺目,像高空有一把雪白的钢刀向他斩落。
他过了会儿才反应过来,是天亮了,他们忘记拉窗帘,阳光把这间房照得无处可隐藏。
明明身体很累,几乎没睡多久,却还是醒的早,也许是心里不安,连做梦都全是噩梦,不是在逃亡就是在坠落的过程。
陈逐从梦里惊醒,浑身冷汗。但他此时的处境是安全温暖的,正被紧紧抱着,下半身盖着被子,男人结实的手臂环过他的腰腹,耳边能听到闻岭云平稳的呼吸。
陈逐放松下来,心里有一种又酥又痒的异样,这是一种全然新奇的感觉,跟他曾经历过的那种雁过无痕般的快乐完全不同,他再未感到空虚和冷,而是一种平静祥和,远比那些更能撼动他的内心。
后背传递来胸腔柔软的规律的跳动。
他放纵自己深深裹进这场宁静里,又眷恋地多停留了一会儿。
然而当他闭上眼时,脑海里却无端闪过一句不知在哪里看到过的话。
“一切恩爱会,无常难得久”
他对着墙上苍白的阳光,眼前恍惚闪过河道飘上来的苍白浮尸,一种恐惧攫住了他。他总觉得闻岭云会出事,他的处境并不像看上去那样安乐。
陈逐侧过头对着闻岭云沉静的睡颜,总是紧皱的眉头松懈,戒备的神情也褪去,他像婴儿一样安宁平和,白皙俊美的脸庞有一种不可亵渎的圣洁。
陈逐着迷般伸出手去轻抚闻岭云的眉眼。
就像拂过一座沉睡的雪山。
雪山远远看着时很美丽,想要攀登征服时却会感到刺骨的冷,危险隐匿,甚至会遭遇冻伤、失去生命。但雪融化了不就是水吗?那样包容平和的水。只看你以什么方式去接近他,融化他。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醒来后的闻岭云,怎么解释现在这副情况,陈逐又胆小得和之前几次一样,决定逃跑。一走了之,是最不用费脑子的方法。
他拽了拽环住自己腰的手,闻岭云抱他抱得异常紧,怎么都松不开。
陈逐只好从闻岭云怀抱的下头很没形象地钻出来,顺带塞了个枕头进去,防止那人感觉不对。然后拖着沉重的双腿下床开始清理。
浴室客厅卧室,陈逐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这一套活做下来的。一边放轻动作担心闻岭云会醒过来,一边忍受下S难以忽视的绞痛。
闻岭云睡眠很浅,总是像狼一般警戒,一点动静就能让他清醒过来。但三次发生特殊状况后,他都会睡得异常沉,无论自己怎么折腾,他都不会醒。排除一夜不睡体力透支的原因,也许也有部分是因为卸下伪装后难得的安然?
离开前,陈逐小心地脱下了闻岭云的手串,藏在口袋里。
不能被他发现自己来过,车库里的摩托车和汽车都不能开走。
陈逐只能靠两条腿徒步跋涉到山下去打车,等回到家站在淋浴下冲洗自己时,陈逐已经累得眼皮都睁不开,在热腾腾的水汽里险些晕倒,洗完澡就上床裹着被子开始睡,等他再次醒来天已经完全黑下去。
嗓子燥渴得像干咽了口生石灰,头很晕,手脚像煮烂的面条般乏力,连下床倒杯水都做不到。陈逐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确认是发烧了。
放任不懂的人不知节制就是很危险啊。
不会这么烧到死掉也没人知道吧?
这回可真是亏大了……陈逐有气无力地闭着眼,只能放任意识再一次向黑暗里滑去。
再醒来,是被敲门声吵醒。
陈逐头痛欲裂,刚开始闷头在被子里假装没听到,但敲门声一直没有停下的趋势,反而愈演愈烈,像刮骨的刀一样在脑袋里反复切割。他觉得是池煜,因为只有这个人知道自己住在哪,并且有折磨他到底的毅力。他何必跟神经病计较?
陈逐拖着几乎无知觉的腿扶着墙去开门。并且决定等病好了,他一定要搬到没人认识他的地方。
门开了,他刚恶狠狠想要把人赶走,却因为对上门外人的眼睛而动弹不得。
“哥?”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
闻岭云一身白衣站在门外,楼道里斜照进来落日的光线,给他周身镀了层不真实的浮光。
“为什么不接电话?”闻岭云问,眼神缓慢地从陈逐的脸下滑,顺着他全身上下扫了遍,在他裸露在外的皮肤上略略停顿片刻,“你昨天去哪了?”
“没,没有啊,我一直在家里睡觉。”陈逐说话嗓音嘶哑,人也站不稳,虚弱得靠着墙。
“感冒了?”闻岭云眉头揪起,伸出一只手探陈逐额头,“烧得这么厉害,吃药了吗?”
陈逐在闻岭云的手触碰到自己时,反应强烈地后退一步,眼睛惊惧得睁大。
闻岭云手停在半空,表情迟疑奇怪,“怎么了?”
“没什么,”陈逐低头,咳嗽了声,“家里没药,打算躺会儿就去买的。”
“我带了粥过来,晚饭吃了嘛?”
“还没。”
确定闻岭云一点异常都没有,只是巧合地来看望自己。
陈逐松了口气,侧过身,让人走进来。
闻岭云把手里提的袋子放到客厅的餐桌上,陈逐则去卧室找出自己手机,黑屏,按开机键也没反应,不知什么时候没电了。
他找出充电线当着闻岭云面插上,“手机忘充电了,所以没听到。”
搬过来时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这间房子空荡得几乎没有私人物品。
闻岭云把盛粥的砂锅放在桌上,想去厨房找碗,却看到水池里堆着没洗的碗筷,柜橱里空空荡荡。
陈逐跟着他进来,看见乱七八糟的水池,慌慌张张越过他,“之前忘了收拾,我现在洗。”
闻岭云卷起袖子,把陈逐挡开,“你去外面坐着,就这么把粥喝了。”
“噢。”陈逐喃喃着放下手。
他坐到桌前,小口用送的塑料勺子喝粥。
粥是从他常去的那家店里买的,那里的粥会用肉汤熬,一喝就能喝出来区别。
过了会儿,厨房的水声停了,闻岭云走出来,对陈逐说,“喝完就再去睡一会儿,我去外头买药。除了发烧,喉咙哑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陈逐摇头。
闻岭云站在他面前,突然弯腰伸手抚过来,似乎要触摸陈逐的脸。
陈逐盯着他一阵紧张,几乎不敢喘息。靠近时,他看到闻岭云的下唇上还留有一个被自己咬出的伤口,没有愈合,有一点肿。他的脸瞬间红了起来。
闻岭云的手却越过陈逐,拿起桌上堆叠的垃圾,整理后打包拎走,“吃好了要及时收拾,不然会长虫。”
“知,知道了。”陈逐低下头,感觉太丢人了,说不连贯话。
房门一开一合。
屋里再次恢复安静,只有天花板的吊灯一摇一晃。
陈逐含着嘴里的粥,有种不切实感。
刚刚真的是他哥来过吗?
一点不剩地把粥全部喝完,陈逐深一脚浅一脚地又一头倒回床上。
闭上眼睛,陈逐脑海里闪过闻岭云刚刚站在门外的样子,突然发现闻岭云穿着的衬衣扣错了扣子,衣襟尴尬得歪斜着。
不是他,是做梦吧,闻岭云怎么会犯这样魂不守舍的错误?
不知睡了多久,陈逐半梦半醒间,额头一阵清凉。
嗓子则滑过股暖流,有点苦,他刚刚皱起眉咋舌,唇边便抵上了一个小硬块,舌尖尝到一股奶味的香甜,冲淡了口腔里的苦意。
短短一下恍惚,他在香甜的味道里又沉沉睡去。
再醒过来,头已经不那么昏沉了,周身清爽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