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淮知站在客厅中央,扫视着新装的监控设备,心中五味杂陈。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是出于占有欲,还是出于对傅彦清的爱,他自己也说不清楚。
他只知道,他不能失去傅彦清,哪怕用这种极端的方式。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傅淮知看了一眼手表,踌躇良久,最终走到了傅彦清的房门前,犹豫了很久,轻轻敲了敲门,说:“出来吃晚餐吧。”
傅彦清在屋内沉默着,没有出声回应,他的内心充满了抗拒和厌恶。
没听到房间里的动静,傅淮知一颗心瞬间悬了起来,他再次敲了敲门,声音里多了几分焦急,“彦清,你没事吧?”
依旧没有得到回应,傅淮知再也等不及了,他不停的转头门把手,可门被反锁了,根本打不开。他心急如焚,用力地拍打着门,大声呼喊着傅彦清的名字。
傅彦清拿着刀坐在浴室的场景,不断在傅淮知的脑海中浮现,他害怕傅彦清会做出什么傻事,于是用力撞开了门。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压抑的气息,傅淮知急切的目光在屋内扫视着,终于在阳台上看到了坐在角落里的傅彦清。
傅彦清穿着单薄的睡衣,抱着膝盖,眼神空洞地望着远方,对傅淮知的闯入没有任何反应。
傅淮知小心翼翼地靠近,轻声说道:“彦清,别这样,有什么事我们好好说。”
傅彦清缓缓抬起头,目光冰冷地看着傅淮知,语气平淡却充满了绝望,“你觉得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好说的?”
傅淮知被他的眼神刺痛,心里一阵揪痛,他深吸一口气,说道:“今天这件事,我知道你不想,你不愿意,可我没办法,我已经失去你一次了,不能再有第二次。”
傅彦清冷笑一声,眼神中满是嘲讽,“失去我?曾经你自以为是的拥有,也不过是你一厢情愿,这么多年,你带给我的只有无尽的折磨和羞辱。”
傅淮知的眼神黯淡下来,他知道自己曾经的行为给傅彦清带来了巨大的伤害,他走上前一步,想要伸手去触碰傅彦清,却又害怕被拒绝:“之前的事,是我的错,我对不起你,可是我真的爱你,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傅彦清躲开了他的手,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厌恶:“你道歉,我接受,然后一切就能当做没有发生的样子吗?”
“你说你爱我,可是跟踪、监视、囚禁、暴力、威胁,这发生在我们之间的每一件事,都让我恶心透了。”
傅彦清站起身,与傅淮知拉开距离,声线颤抖,“你觉得你这种爱,是我想要的吗?我只想要自由与平静,可你却一次次将我推向深渊。”
傅淮知痛苦的闭上眼睛,傅彦清说的每一个字,都像针一样穿透他的心脏,他知道傅彦清说的都是事实,自己的爱太过自私和偏执,给对方带来了太多的伤害。
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满是愧疚和痛苦,“我知道我错了,我给你带来了无尽的痛苦。所以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我只求你,求你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傅彦清看着他,眼中的决绝没有丝毫动摇,“出去。”
傅淮知身体微微一震,脸上露出极度的痛苦和不甘,但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没用了,只能缓缓走向门口。
走到门口时,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傅彦清一眼,声音低沉而沙哑,“不管你信不信,我是真的爱你,真的想要弥补你,我会等你,等你愿意原谅我的那一天。”
傅淮知心不在焉的坐在办公室,他打开手机上的监控app,画面里一点人影也没有,自从这个监控装上,傅彦清就没再出过卧室。
傅淮知心里知道,这是傅彦清对他的无声反抗。
他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就在这时,秘书敲门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傅总,这是新的项目资料,需要您过目。”
傅淮知接过文件,随意地翻了翻,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他把文件扔在桌上,说:“放这儿吧,我等会看。”
“还有一件事。”
秘书犹豫了一下,接着说:“李总那边又来电话催项目的事了,上次约好的时间因为你们突然病了就搁置了,现在那边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再谈。”
傅淮知指尖重重按在眉心,指节泛出青白,连声音都裹着一层压不住的疲惫:“让他再等等,我现在没心情处理这些事。”
秘书垂着眼应下,轻手轻脚带上门的瞬间,办公室里最后一点人声也被隔绝在外。只剩下时钟走得格外清晰,每一声“滴答”都像敲在他绷紧的神经上,连呼吸都变得滞重。
下午两点零七分,傅淮知的车停在心理咨询室楼下。他坐在驾驶座里,指尖反复摩挲着方向盘上的皮革纹路,直到引擎彻底冷却,才推开车门走了进去。
屋内的白大褂男人抬眼时,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起身时动作轻缓,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东西:“傅先生,请坐,我们开始吧。”
傅淮知在沙发上坐下,指节抵着唇沉默了很久。
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卷着擦过玻璃,他才缓缓抬眼,目光直直撞进医生的视线里,声音轻得像一片随时会碎的纸:“如果你放弃生命都必须要爱的人,却无法容忍你的存在,该怎么办?”
第34章 克制
傅淮知回到别墅的时候,天已经有些黑了,他推开门走进屋内,发现客厅里一片漆黑,只有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洒在地上。他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彦清?”
没有回应,傅淮知的心瞬间揪紧,他急忙打开灯,快速跑到傅彦清的房间门口,伸手转动门把手,发现门是锁着的。他的心猛地一沉,大声喊道:“彦清,你在里面吗?快开门!”
屋内依旧没有任何回应,傅淮知感觉一股寒意从脚底升起,他用力撞向房门,一下、两下,随着“砰”的一声,门被撞开了。
傅彦清就呆呆地靠在床头,眼神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灵魂已经出窍,对傅淮知的闯入没有任何反应。
傅淮知胸腔里那股憋了太久的情绪,在看见他这副模样的瞬间,炸了。
不是暴怒,是近乎窒息的恐慌。
他几步跨到床边,伸手想去碰他的脸,又怕惊到他,指尖悬在半空,抖得厉害。
“跟我回趟傅家吧。”他开口,声音哑得不像样,带着不容拒绝的沉。
傅彦清终于有了点反应,眼睫动了动,却没看他,只轻轻摇了摇头,轻得像一片纸。
“我不回去。”
“傅彦清。”傅淮知咬着牙,压着快要崩断的理智,“我再说一次,跟我走。”
傅彦清缓缓抬起眼,那双曾经干净温和的眼睛里,只剩下麻木和抗拒:
“你除非把我打晕带过去,否则,别想让我再踏进傅家一步。”
傅淮知盯着他,看了很久,久到空气都快要凝固。
然后他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半分暖意,只有刺骨的偏执。
“我昨天见到那个姓周的小子了。”
他一字一顿,说得极慢,“他好像遇到了点麻烦。”
傅彦清的脸色骤然一白。
下一秒,他几乎是本能地扬手,一巴掌狠狠甩在傅淮知脸上,清脆的巴掌声在房间里炸开。
傅淮知的头被打得偏过去,脸颊迅速泛起红印。
他没恼,没怒,甚至没皱一下眉。
他只是缓缓转回头,伸手,一把扣住傅彦清的后颈,不由分说地将人拽进怀里,低头,重重吻了下去。
不是温柔,不是试探。
是压抑到极致的掠夺,带着绝望和疯癫。
傅彦清挣扎不动,浑身都在发抖。
直到傅淮知松开他,额头抵着他的,呼吸滚烫,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
“考虑好要不要跟我走了吗?”
傅彦清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死寂的妥协。
他最终还是被傅淮知带回了傅家。
一路上他都在想,这顿饭注定不会安生。
可他怎么也没想到,傅淮知会疯到这种地步。
三个人凑在一张餐桌前,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傅彦清低垂着眼,不敢看傅致松的脸色,他的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每一次跳动都带着痛。
傅致松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扫视,眉头紧锁,气氛愈发紧张,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彦清,在国外待的那段时间,过得怎么样?”
“很好。”
坐在旁边的傅淮知听到这两个字,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伸手轻轻摩挲着手里的筷子,像是在压抑着什么,又像是在酝酿一场风暴。
傅致松察觉到了傅淮知的情绪不对,微微蹙起眉头,目光在傅彦清和傅淮知之间来回游移,沉声问道:“你的身体恢复的怎么样了?”
“只要他在我身边,一时半会死不了。”
傅淮知这句话一出口,像是一颗炸弹在饭桌上炸开,让原本就压抑的气氛瞬间凝固到了极点。
饭菜上齐后,大家都沉默着,谁也没有动筷子,仿佛这满桌的佳肴此刻都失去了吸引力。
最终还是傅致松打破了沉默,他清了清嗓子,试图缓和这紧张的气氛,“都别愣着了,先吃饭吧。”
饭桌上,傅致松刚拿起筷子,傅淮知忽然坐直了身体,抬眼,语气平静得可怕:“爸,我要和傅彦清结婚。”
空气瞬间死寂。
傅致松手里的筷子“哐当”砸在碗上,碗裂成两半,汤汤水水溅了一桌。
“你疯了?!”
傅淮知没看他,目光自始至终都落在傅彦清身上,偏执又认真:
“我没疯,我要他。”
傅致松抄起手边的水杯朝着傅淮知狠狠砸了过去,怒吼道:“你简直是胡来!”
“你知不知道你们是什么关系?他是你哥,你们是兄弟。”
傅淮知却不为所动,目光坚定,“又没有血缘关系,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我要和他在一起。”
傅彦清一直沉默着,听到这话,他的身体微微颤抖,眼中满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那顿饭最终在一片狼藉和暴怒中不欢而散。
回到别墅,傅彦清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又冷又累:“你故意激怒他的意义在哪呢?”
傅淮知站在他面前,垂眸看着他,眼底没有半分玩笑,只有沉到骨子里的认真。
他轻轻开口,每一个字都像钉进骨头里:“你以为,我在开玩笑吗?”
傅彦清抬眼,撞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
那里面没有疯狂,没有逼迫,只有一种近乎虔诚的、孤注一掷的执念。
傅彦清张了张嘴,最终,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忽然明白,傅淮知是真的打算,用一辈子,把他困在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