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朝低头拆手机壳,将平安符放进去,随口说:“你不知道的事多了去了。”
苏缈也是一句带过:“之前聊过几句,我们爱好挺相似的。”
庄春雨云里雾里。
但走之前,辛朝还是照例给了庄春雨一个拥抱,她轻声说:“等我回来。”
庄春雨愣了一下。
这句话,其实辛朝每次走的时候都会说。
但今天,格外的不一样。
庄春雨心里涌出来股奇怪的感觉,然而,没等这种感觉扩散开,辛朝又压低声音笑着补了一句:“带你去开中药。”
庄春雨很无语。
她翻着白眼,语气拉得好长:“知道了……一路平安。”
直到车拐出巷口,庄春雨都还愣愣地站在原地。
苏缈沉默了许久,出声:“舍不得吗?”
庄春雨没发觉,她抿着唇:“有一点吧。”
但其实也不是,就是突然觉得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只有自己,闲得很。
每天接稿画稿,看似在互联网上也有一定的光环,其实对未来一点规划都没有。
每个人都在稳步向前,只有她,过一天算一天,每天都在混。
这些想法,庄春雨不打算说给苏缈听,也没打算让她发现。
她转头,冲人笑笑:“进去吧。”
晚上八点之前,庄春雨又完成一张稿子。
揉揉僵硬的肩颈,她起身走进浴室。
在氤氲升起的水雾里,庄春雨的心思又不受控制地飘到了别的地方。
还滴水的手,捏了捏今天被苏缈舔过的那只耳朵。
身体记忆苏醒,仿佛将她带回到那一刻,悸动翻涌,耳后那片肌肤上冒出细密一层小疙瘩。
庄春雨呼吸微滞,有预感似的。
片刻后,撚了撚指尖。
湿湿黏黏。
从浴室出来,庄春雨仍旧难以平息。
她吹干头发,听着纱窗外传来夏虫鸣叫的声音,发了会儿呆。
苏缈今晚不找她了?
十分钟以后,庄春雨拍了条八秒钟的视频,给苏缈发送过去。
-今晚院子里虫鸣声有点吵,你听到了吗?
消息发出,她拿起空杯给自己接水,降降躁。
再拿起手机看的时候,苏缈的头像上已经出现了小红点。
她回了两个字。
-过来。
身体里那股刚压下去一点的躁动,因为这两个字,又浮起来了。
这次更甚。
庄春雨没回这条消息,她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指甲。
几分钟后,房间的门打开了。
庄春雨捏着手机从里头出来,经过露台,拐入另外一条长廊,她看见从门缝里铺出来的亮光,苏缈早就在门口等着她。
“好巧。”苏缈望着她,盈盈地笑。
印象中,很少看见苏缈这样抱肩倚着站,所以今晚乍一看,感觉很不一样,温柔中裹着慵懒,清清淡淡,像无意降落人间的皎月。
让人想要,彻底弄脏。
在苏缈看不见的地方,庄春雨用指腹蹭了蹭手指边缘。
她反手捞了把自己散落的长发,气场不输,勾起唇回了句:“是很巧。”
苏缈将笑意都藏进了眼睛里,她缓缓放下抱肩的手,站直:“那要进来……”
“坐吗?”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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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放进去
放进去 有点刺激过头了。
之前那次不算, 庄春雨觉得今晚,自己才是真正“登堂入室”。
房门轻轻关上的那一霎那, 她那颗躁动的心,也跟着静了下来。
像是尘埃落定般,默许今晚将要发生的一切。
“你刚刚在工作?”扫一眼室内的摆设,庄春雨看见桌子上打开的电脑。
苏缈趿着拖鞋自她身后走近:“不算,和台里的人通了个视频,之前安排好的工作突然有变动。”
“喝水吗?还是饮料。”熟悉的问句。
“拿酒吧。”
庄春雨慢悠悠给了个选项之外的答案。
苏缈开冰箱的动作一顿,有些意外地回头看她。
庄春雨却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说辞,眨眨眼:“之前不是说,买了酒吗?你后天就走了,没人喝的话也带不走。”
苏缈还说,期待过和她坐在这间房里,一边叙旧一边小酌。
那么何不将期待变为现实。
事实上, 庄春雨知道自己是个纸老虎。
所以今晚,她需要喝点酒让自己不那么清醒, 不那么理智, 做一个单纯被欲-望支配的人。
苏缈看破不说破。
莹润的指尖在瓶身停顿两秒,她想了想,将剩下的全部拿出来:“那我也一起喝点好了。”
知道庄春雨要说什么, 苏缈抱着怀里那堆酒,起身, 眼睛在笑:“病已经没大碍了,咳嗽是因为呛风, 喉咙发痒。”
她自己的身体,自己清楚。
当初定这个房间的时候,一眼看中配置的单独小阳台, 它正对着后院一个小角落,很安静,没什么遮挡,晚上可以看月亮,白天可以晒太阳,面积刚合适。
小酌的地点,就定在了这。
苏缈拿起两个空杯,走进卫生间清洗。
听着隔门传出来的水声,庄春雨视线在房间里转一圈,再次落定在床头的台灯底下。
苏缈拎着杯子出来时,就看见庄春雨坐在床边,两只手并拢在一起,在摆弄那个纸折的“东南西北”。
她怔了怔,有些晃神。
很多年前,庄春雨也是这样坐在课桌旁,低头摆弄着手里的玩意,告诉她这个东西该要怎么玩,怎么折。
苏缈眸中浸了笑意,放下杯子走过来:“有烦恼吗?”
庄春雨抬头:“没,上次来的时候就看见你床头摆着这个,刚刚看见了,觉得还挺有年代感,就拿起来玩了一下。”
说实话,还挺怀念的。
她记得这个东西是她教苏缈折的,还跟苏缈说,下不了决定的时候就用这个,等于把决定权交给老天,老天全责。
比扔纸团有意思多了。
过去这么多年,庄春雨在苏缈的床头再看见这个。
但讽刺的是,而今她自己连怎么折都已经忘记了。
庄春雨动动手指,张合几次,仿佛找回了一点学生时代的纯粹:“没想到你现在还用这招呢。”
“其实年龄越长,经历的事情越多,才慢慢发现,难以取舍的东西也越来越多。”苏缈望着她手里的折纸玩具,温声,“你教我的这招还是挺有用的。”
人这一生永远在平衡,在取舍。
成年以前,平衡的是正躁动的青春与学业,后来又多了友情与爱情,之后继续加入前途、家庭,等等等等。
增加的东西越来越多,要考虑的也越变越多,到最后纯粹去做一个决定,已然成了件十分艰难的事情。
庄春雨手上这个小玩具里,每个方位都只写了两个选项。
做,和不做。
“还记得怎么玩吗?”苏缈问她,“试试?”
庄春雨望着她,犹豫两秒,在心里想好一件事情:“东,十三下。”
话落的同时,她两只手也同步动了起来,开、合,开、合,直到第十三下,东方。
做。
庄春雨掖了掖唇角,没说话。
苏缈也没问她想的是什么问题。
片刻后,庄春雨将折纸玩具放回台灯底下,捶捶脖子起身,声拉得老长:“哎呀,喝酒吧还是,大晚上的坐在这玩折纸会不会有点太无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