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庄眉女士逛商场,又买了不少东西。来的时候一个小箱子,走的时候变成了大箱子,里头装满了各种各样衣服和鞋,还有些放不下的当季新品,直接打包快递邮寄。
庄眉又给她转了十万。
“没钱了要跟妈妈说,知道吗?照顾好自己,但花钱也不要大手大脚的啦。”
这时候,庄春雨又有种自己还在被爱的错觉。
但这样的想法,只存续了不到半小时。
行李过安检,非常顺利。
庄春雨在登机口附近找了个空座,听着耳机里随机播放的音乐,给辛朝分享航班信息,开玩笑让她准备开车过来接驾。
但飞机起飞前二十分钟,庄春雨把机票退了。
她和辛朝说,不用来了。
重新买了张机票,她的目的地从九庆,变成湘城。
是一个连庄春雨自己也无法理解的操作,等回神冷静下来的时候,手机已经收到银行卡的扣费短信。
抵达湘城机场的时候,已经傍晚六点。
天空在飘小雨,庄春雨拖着行李箱上了计程车,和司机说去电视台。
嗯,去电视台。
做什么呢?
不知道。
庄春雨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什么,或许,只是远远地看人一眼,想看看苏缈过得怎么样。
又或许,她其实是想苏缈了,像辛朝说的那样,后悔了。
或者,都不是。
沉浸在矛盾挣扎的思绪里,窗外的绿化带在以飞速倒退,庄春雨浑然不觉脸上已经湿凉一片。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提醒道:“美女,麻烦你把车窗关一下,雨都飘进来打湿座椅了,你这样衣服湿了也会感冒的是不是?”
他说话挺委婉的。
庄春雨这才回神,抹了一把湿润润的脸:“不好意思啊师傅……”
当年为了拿低价地皮,电视台选了块远离中心区域的位置建造园区,这地比较偏僻,车子一路从繁华闹市开往郊区,热闹渐远。
庄春雨下车的时候,雨已经停了。
她在附近找了家二十四小时便利超市付些钱寄放行李,直奔园区。
来的路上庄春雨就做过功课了,苏缈的粉丝超话有人说,她今晚有录制,在C3演播厅。
庄春雨能在地图上查到演播厅的大概位置,想着不出意外,应该能蹲到人,但到地方以后才发现,该区域不对游客开放,自己只能在外围打转。
在外围蹲人,挺碰运气的。
而且那么凑巧,庄春雨早年间自觉所有的运气,都已经用在投胎这件事上,所以基本不报希望。
但还是,心存侥幸。
就像赌徒在没有输光之前,不肯下桌。
夜很凉,风也急,下车后看到雨停就自觉幸运的人,根本没想着要买一把伞,不多久,绒绒的雨丝又开始往下飘。
庄春雨衣服和脸庞,很快飘起薄薄一层水雾,睫毛也被沾湿,视线开始模糊。
她用衣袖蹭蹭脸,找了颗相对能遮雨的树,站在底下。
只穿了一件短袖,有些冷,泛凉的手往脖子后面贴。
晚上吃的航班飞机餐,这会儿也有点饿了。庄春雨忍着,就在这小片区域打转,蹲一会儿,站一会儿,蹲麻了,又换个地方。
一直到快九点,借着绿化带的灯,远远看见有稀稀拉拉的人影从另条路上过来。
听见动静的庄春雨蹲下去,躲在绿化带后边。
“说真的,苏缈,要不是人选已经定了,《云边》的项目我都想跟你争一争,我也想上,台里捧这个项目花了好多心思,光看第一季的嘉宾阵容就知道。”
录制刚刚结束,从演播厅出来大伙撑着伞,三两结伴往停车区走。
走在苏缈旁边的,是和她同期进台的女主持,叫李孟。
两人平时关系挺不错的。
苏缈含笑,看她一眼:“你说这些,还真是一点不怕我不高兴。”
“良性 竞争嘛,怕什么,我这人向来有什么说什么,你又不是不知道。”李孟不在意地哼一声。就是这样的性子,让她吃了不少人际交往上的暗亏,但也总是改不了。
苏缈摇头。
她想了想,转过脸来,想问问李孟这么想上《云边》是不是有喜欢的明星在里面,余光,忽然瞥见角落里一闪而过的粉色。
霎时愣住。
脚下的步子也停了,人不受控制地就要往那边走。
李孟拉住她:“怎么了?你去哪啊?”
苏缈瞬间回神,又再仔仔细细看了眼旁边那条路的绿化带,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安安静静。
雨伞微微倾斜,她低头扶额,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因为睡眠不足,产生幻觉了。
苏缈轻吸一口气:“没事,看错了。”
不可能是。
“走吧。”
作者有话说:今天起更新时间恢复了哦
第28章 寸步难移
寸步难移 就仿佛,她们只是两个素不相……
庄春雨躲在绿化带后边, 又蹲了一会儿,等到周围都没声了才敢起来。
脚又有点麻了。
她弯腰, 拎拎小腿,等麻意散去。
今天运气不错,看见苏缈了,但也差点被看见。
庄春雨拿不准自己今晚这出到底是想做什么,方才苏缈朝这边望过来的瞬间,她心跳也跟着停了,连呼吸都怕,五脏六腑都有种要马上要被撑爆的紧绷感。
还好,苏缈没过来。
但要是,她过来了呢?
看见自己,她又会说什么?
还是直接走掉。
原地缓了会儿,庄春雨走原路返回到便利店取自己行李, 时间不早,她看了看地图, 在电视台附近的嘉格酒店住下, 重新买好明天下午的高铁票回九庆。
洗完澡出来连打好几个喷嚏,依照庄春雨对自己身体的了解,这就是感冒前兆, 她连忙去摸手机看附近外卖的药店。
这一看,才发现手机好多个未接来电。
从七点开始陆陆续续打进来, 有辛朝打来的,还有花生打来的。
庄春雨赶紧先回个电话过去。
“我说你做什么呢庄春雨, 打电话不接发消息不回,跟我玩人间蒸发呢?”电话一通,辛朝的声音直接拔高两个度。
“对不起对不起, 我手机开静音了,没看见。”
庄春雨超级心虚:“你有事吗?”
事实上,从飞机落地湘城的那一刻起,她的魂就已经不知道飞哪去了。
晚上在园区那块地待了近两小时,因为干的不是什么正经事,怕别人发现,所以手机也开静音,脑子里想七想八,根本就没心思玩手机。
“没事,就是担心你,”辛朝语调降下来,缓和了些,“发生什么事了,突然改行程?”
庄春雨随口扯个谎:“家里有点事,不过已经解决。对了,我买好明天下午的高铁票回去,大概两点多到,你不用来接我,高铁站门口有去水镇的车。”
不然,辛朝该发现她坐的那趟高铁是从湘城开过来的了。
又得挨说。
大概是因为辛朝曾经断言说“你会后悔”,所以在有关苏缈的事情上,庄春雨面对她都格外心虚。
辛朝:“你想让我来我也没空,明天下午店里有事要忙。”
正合庄春雨的意。
时间不早,两人又聊了会儿,她挂断电话继续看附近的药店外卖。
泡了杯感冒冲剂,喝完,倒头就睡。
不知道是因为见到了想见的人,还是感冒药,这一觉,庄春雨睡得格外沉。
没有做梦,一觉到天亮。
是这段时间以来,睡得最好的一晚。
次日回到水镇,已经临近傍晚。
花生拉搬把板凳,兜里放把瓜子,坐在大门口听对门的嬢嬢讲八卦,远远看见庄春雨推着行李箱从巷子口进来。她吐掉嘴里的瓜子壳,回头往院里喊一声:“老板,庄姐回来了!”
嬢嬢也探头:“哟,小庄老师回来了啊。”
辛朝甩着手从院子出来,两只手还湿润着。她首先看见的,是庄春雨身上焕然一新的装扮:“你这回去几天,行头都换了。”
“一年一度的母爱展现……先进去好吗,我快饿死了,晚上有我那口饭吃吗,辛老板?”
“有,当然有。”
辛朝笑得很无奈,接过对方手里的箱子,她给花生使眼色,让人跑去后厨去跟阿姨说可以开始炒菜。
踏进院门,庄春雨的注意力很快转移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