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缈扶额,莞尔,神情有些无奈:“其实,是很多年没见的高中同学,还是不同班的那种。”
言外之意,不太熟。
赵幼黎哪能听不出来这层意思,她笑了笑:“那难怪了。你先前那么卖力地推荐她,我还以为,你们是很熟的朋友。”
既然苏缈没有对方的联系方式,赵幼黎准备随便找个人去做这件事了。
然而,不等她叫人,苏缈又主动开口,将事情揽回手上:“要不,稍后我把东西打印出来给她送去。反正就在隔壁,耽误不了几分钟,然后我把您微信给她,让她有什么想法和您直接沟通就好。”
这种处事方式,让赵幼黎觉得很舒服。
尽管只是微末的细节。
至少,可以看出来苏缈的为人是真不摆架子。
她爽快答应:“也好,既然你不介意,那就这样。”
正如苏缈所说,就在隔壁,要不了几分钟。
这事,谁去做都一样。
换别人,只不过是碍于身份。
苏缈的背后,是电视台,她是青芒台放进来要捧的人,让她去干跑腿的事,哪怕只是一件很顺手的小事,身份不符。
这个圈子,敞亮又敏-感,各种隐秘规则缠绕在一起,一不小心,就要得罪人。
考虑到庄春雨的作息,苏缈挑了中午吃饭的时候过去。
上楼前,她特地问了花生人在不在:“她应该在的,我上午没看见她下楼。这会儿肯定醒了,你直接去敲她房门吧。”
苏缈点头:“好,那我上去看看。”
“苏老师。”花生见她要走,往前探探身子,又叫住她,神情扭扭捏捏的,“那个,方便的话,可不可以帮我要一下胡嘉的签名啊?我真的挺喜欢她的。”
还以为是什么事。苏缈忍俊不禁:“当然可以啊,回头我找她签好,然后拿给你。”
虽然早就猜到,自己开口,苏缈就一定会答应。
但花生还是被她这么温柔的态度感动到,隐隐生出原地爬墙的迹象:“真的啊!太好了!你人真好,你不知道,之前我让庄姐开口找你帮忙,她死活都不肯。”
是吗?
苏缈脸上的笑意淡去了些,没接话。
她跳开话题,从容地说:“那我先上去了。”
花生:“好嘞,你忙你忙!”
熟悉的摆设和路径,会刺激大脑,让人想起在特定时间里,在特定范围内曾发生的事情。
一楼的冷气,飘到了二楼。
厚重的挡风帘一掀,热浪争先恐后地扑面,苏缈也从纷杂的思绪中抽身而出。
她眯了眯眼,在楼梯口站了会儿,稍稍适应晒进来的刺目阳光。
不是第一次敲庄春雨的房门。
苏缈微微屏息,面容沉静。她抬手,咚、咚、咚,习惯性三下。
在等待的数秒钟时间里,苏缈很短暂地放空了一下。
往旁,是大片雪白。
庄春雨只穿了件吊带睡裙就跑过来开门了。
这很夏天,很清凉。
阳光下的她,莹白如雪,而粉色,又恰恰最挑人。
苏缈的目光,在她脖子以下的部位停留了好一会儿,不难发现,对方的锁骨上方被叮了个醒目的蚊子包,红红的。
庄春雨的肌肤很薄,很脆弱,这一点,苏缈深有体会。
想要在这样脆弱的肌肤上留下痕迹,几乎不需要用什么力气。
无论是抓痕,还是什么,有时候,可能只是轻轻一捏。
她挪开视线,缓缓对上庄春雨的眼神。
这才发现,庄春雨也在看她。
料想中的尴尬场景并未发生,苏缈好像并没有觉得自己眼神方才停留的地方,有哪里不礼貌。
她就连冒犯庄春雨,都冒犯得坦坦荡荡。
而庄春雨本人,更是没什么好说的。
“我……去换件衣服。”
没想到敲门的人会是苏缈,她扶着房门,不太自在地转身。
步子还没迈出去呢,就被苏缈出声叫住:“不用这么麻烦,我把东西给你就走。”
东西?
庄春雨回头,看她。
苏缈示意一下自己手里几张A4纸,轻声说:“你要的嘉宾想法整理好了,赵导让我给你送来。”
哦,是这件事。
庄春雨接过她手里的东西,低头翻了翻,润润唇,想着说些什么:“这种事情,怎么让你来?”
经过昨天那场对话,两个人再面对面单独相处,其实有点尴尬。
庄春雨没话找话。
但她疑惑也是真的,节目组里那么多人,苏缈一个参与录制的嘉宾,送东西这种小事怎么都轮不到她身上。
除非,是她自己想来。
这样的念头一出,庄春雨眼波微动。
她默默抬头,想要从苏缈的表情里找到一些蛛丝马迹,来验证自己的猜测。
苏缈波澜不惊:“她以为我有你微信。”
啊,这。
庄春雨现在又想找条缝原地钻进去了,她折起手里那几张纸,沉默得很诡异。
苏缈在讽刺自己删她微信的事。
也可能不是,毕竟对方只是在陈述事实,她之所以觉得人家是在讽刺,大概是因为无需修饰的事实,就已经足够让她羞愧得无地自容。
读懂了庄春雨脸上一闪而过的尴尬,苏缈心情畅快了些,面上却不显,依旧慢条斯理:“好了,既然东西已经送到,我就先走了。末尾那页我把赵导的微信号写上面了,你加一下,之后有什么事方便及时沟通,也不用我再跑。”
“好。”
庄春雨听着她末尾那句“也不用我再跑”,讷讷开口:“辛苦你跑这一趟……”
苏缈本来都要转身走了,听见这句,动作一顿,又转回来直勾勾地看她。
这个眼神,看得庄春雨想一刀鲨了自己。
天呐,她到底在说什么?
跟苏缈说话一定要这么客套,这么生疏吗?后面那句,明明可以没有的。
庄春雨真怕苏缈觉得,自己是在挑衅她。
她抬手,用纸页边缘在手心挠了挠,找补说:“我的意思是,大中午的温度挺高,下次要是还有这种事情你打个电话给我,我自己去拿就行了。”
苏缈工作不是挺忙的吗?
没关系,她闲,她过去。
庄春雨觉得,自己这么说的话,应该不至于再被误会了。
但没想到,苏缈望着她,又牵了牵唇角。
结合昨天傍晚那次,庄春雨看见这个微表情已经提前开始头皮发麻,如果没猜错的话……
苏缈微微笑:“原来,我还可以打你的电话吗?”
“如果没记错的话,庄小姐……”
“是你让我不要再打你电话了。”
作者有话说: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点好笑
第32章 针锋相对
针锋相对 也不是不可以。
就, 知,道。
庄春雨被她说得耳朵都红了, 心里想走,却被苏缈的眼神定住,一动不敢动。
事情在苏缈这算是过不去了。
但也不怪人家,每一个字,都是自己亲口说的。
好记仇啊。
但该不该说,是好事,至少苏缈还愿意对她发脾气。
“你记性真好。”庄春雨咬咬唇,垂眸盯着脚下的地板,指尖又一下没一下地抠着手里的纸张,继而很小声地说,“对不起。”
“什么?”
“对不起。”
庄春雨声大了点,重复一遍, 耳朵更红了,且颜色隐隐有着向周边扩散的迹象。
很羞愧。
苏缈神情淡淡:“前边那句。”
说她记性好, 是吧, 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