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好消息。
庄春雨回完邮件以后,脑海里第一个跳出来的人,是苏缈。
这是很下意识的事情,没法控制。
苏缈脚下的步子顿住了,听见心湖里响起“咚”的一声。
是她扔下去石头,终于有了回响,荡起涟漪。
她转过脸来,凝着身旁的人,确认:“你说的‘刚刚’,是多久以前?”
“就晚饭前半个小时,我刚准备下楼的时候收到了合作邮件。”庄春雨不知道该要如何形容自己那一瞬间的心情。
就,挺开心的。
她哈哈两声:“怎么说?找过来的人还挺有眼光的,是不是?”
苏缈眼底也漫上了笑意:“你刚刚在饭桌上,是想说这个?”
她还以为是什么不好说的事情,所以特意把人叫出来散步。
结果。
“对啊,”庄春雨话匣子打开后,就停不下来,“可憋死我了,这么大个好消息。”
也就是现在。
要是按照她以前的性格,她早就举着大喇叭招摇过市,通知所有人了。
苏缈噙着笑,问她:“那你怎么不在饭桌上直接宣布呢,干嘛要憋着,大家都会为你高兴的。”
而且,辛朝和花生也不是外人,都是庄春雨的好朋友。
被苏缈这么一说,庄春雨迟钝反应过来:“对哦。”
她真真地愣了下,回神,拧眉咬咬唇:“对哦,你说得很对,我刚刚应该在饭桌上直接宣布的,我怎么没……”
话未说完,她撞上苏缈蓄满笑意的双眼,整个人忽然定住,静了下来。
此时此刻,庄春雨脑海里闪过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也终于意识到一些事情。
下意识的本能和反应,替她指明了方向。
胸线无声地起伏,庄春雨轻吸一口气,小声开口:“苏缈。”
“我第一个想到要告诉的人,好像是你。”
作者有话说:我真是一点不骗人,就是又酸又涩又甜,如此反复!
第37章 探班
探班 是她亲手删的。
回到民宿以后, 庄春雨将这个好消息郑重宣布,广而告之她的两位好朋友, 花生“哇哦”一声:“我看过这本小说!!当年通宵看完的!”
辛朝二话不说,从柜子里抱出最后一坛桂花酒,为她庆祝:“去年泡的最后一坛了,今天喝完?”
庄春雨把自己喝得晕乎乎的。
唯一可惜的是,苏缈不在。
今夜的热闹,只属于她,和她的朋友们。
这会儿隔壁院在开工,灯火通明,隔着一堵墙倒显得她们这边冷清清,没什么人。
庄春雨觉得待在空调屋里,少点氛围,坐在院子里又热, 干脆拿把凳子塞在一楼厅堂的门缝里,让玻璃门半关半敞, 丝丝清凉的风往外送。
她们就坐在屋檐下方的台阶上, 纳凉,小酌,各说各的。
庄春雨完全没听花生在说什么。
她轻轻抿住玻璃酒杯边缘,抬头愣愣望天,说:“月亮。”
“还挺漂亮, 像个大灯泡。”
话落,她身旁传来明显一声极短促的笑。
辛朝说:“还好你是画手。”
而不是写手。
“说什么呢?”听出对方在内涵自己,庄春雨皱眉,伸脚朝辛朝所在的方向象征性踹了下。
辛朝晃晃腿,很轻易地闪开了。
话题不知道怎么,绕到苏缈身上。
花生又说:“说实话,她刚来的时候我压根不认识,要不是笙笙说她是个主持人,我还以为她就是个普通的美女。”
普通的,美女。
庄春雨抱着酒杯傻笑。长苏缈那样的,能普通到哪去啊?
她歪歪脑袋,问:“那现在呢?”
花生嘿嘿笑:“现在已经是半个墙头了哈哈哈,后悔没早点粉上!”
庄春雨听她这么说,觉得相当合理,朝人竖了竖大拇指:“有眼光。”
她想,但凡是真正接触过苏缈的人,都会被对方的人格魅力所折服。
她没说话,但想表达的意思,已经通过眼神传递出去。
辛朝“哎”一声,抱住肩膀往椅背上靠,懒散地说:“我对她的印象,全都来自于你,你不是都知道吗?”半个娱乐圈人的身份,加上庄春雨口述口有关的曾经,就三个字,不看好。
“但是现在吧,庄妹,我觉得你要配她确实,嗯,我能理解你畏手畏脚了。”
辛朝开玩笑。
庄春雨细眉一拧,笑着骂她:“哪有你这么当朋友的。我也很优秀好吗!不行,给你个机会,重说一遍。”
天都聊到这个份上了,花生也有些蠢蠢欲动。
趁着庄春雨和辛朝闹,她压低声线,插一句:“庄姐,其实我也有个问题想问你很久了。就是,那天你偷偷拿走的那盒指套,你们真的用了吗?”
“谁是1,谁是0啊?”
庄春雨感觉自己有点腹背受敌了。
她扶额,脸热热的:“滚啊……”
夜风中,夹杂着三两声笑语,庄春雨被突然响起的电话铃声救走。
是远在京城的庄眉女士打来的,说庄春雨回去这么久,也不给自己打电话如何如何,问女儿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好好吃饭什么的。
庄春雨今天心情不错,和她多聊了会儿,有好几次,想要和妈妈一同分享今晚的好消息,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还是没法不介意。
电话收线,庄春雨又抬头,下意识看眼夜空,发现月亮这会儿已经不在,躲进了云后边。
路边草丛里,此起彼伏的虫鸣。
这里的一切都很夏天,很美好,美好得像是十八岁那年毕业的青春。
如果可以一直都是这样的话。
有个想法在庄春雨心里慢慢地破土,萌芽。
会不会,其实去湘城开始新的生活,是个不错的尝试?
或许过去,并没有那么难以掩盖。
或许,她担忧的很多事情,根本都不会发生。
时间晃眼,就到七月底。
综艺录制到了收尾阶段,已经足够一季的剪辑内容,让最后五天的拍摄,变得从容许多,嘉宾们共同完成涂鸦墙的部分,被安排在离开前一天。
不过在拍这段以前,庄春雨需要先单独做些准备工作。
比如,在墙面上勾出线条草稿,到时,嘉宾艺人就只需要往线条轮廓里填充颜色,这样保证了画出来的东西至少不会太难看。
她还需要准备颜料,预调色。
进出隔壁院的频率,变得多起来。
用晚餐的时候,庄春雨接过后勤小哥递来的盒饭,指尖拨开额前的碎发,随口说:“刚刚收工,好像没看见苏老师。”
“哦,苏老师这会儿应该是去接人了,上午就听她说今天有朋友要过来探班。”
有朋友要来探班吗?
庄春雨嘴里叼着一次性筷子,两只手在掀盒饭盖,轻轻眨眼。
而此刻,巷口。
苏缈刚把电话从耳朵旁放下来,不远处,一个人影原地跳两下冲她用力挥手,紧接着朝这边过来。
樊思语见她的第一件事,就是给出大大的熊抱:“苏苏!!”
“太久没见了,我算算,得有两三年了吧,刚毕业那会儿咱们还约定好说每年都要聚一次,结果上班以后开始当社畜才发现,根本没时间,睡觉的时间都不够。”
“哎,我真的好羡慕你,感觉你比以前更漂亮了,不愧是明星主持。你平常都用的什么牌子的护肤啊?”
“你看我,看我的样子,有没有觉得我这几年被摧残了很多?”
说不完的话。
从见到开始,樊思语的话就没停过。
嘴上说着两三年没见,但肢体语言却仍旧在说着,很熟悉。
苏缈看见她,也挺开心的。
樊思语,是苏缈在大学里认识的第一个朋友,俩人又是室友,对方这么活泼的性格,没少给她的四年大学增添色彩。
同巷口值班的后勤打了声招呼,苏缈领着她往里走,侧过脸,将人仔细端倪了会儿:“没感觉,倒是觉得你脸圆了点,是不是比刚毕业那会儿胖了些?”
“这都被你看出来了。”说起这个,樊思语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咬牙切齿的,“我跟你说,我们学校食堂的油水太足了,又是初中,全是半大点正长身体的孩子,食堂做饭压根就跟清淡沾不上边。”
“真是苦了我,肉全长我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