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几年过去,苏缈仍旧觉得她说话的方式很好玩,不禁莞尔:“不胖,你现在这样挺好的,也漂亮。”
“你说真的?”
“真的。”
苏缈眨眼,浅然一笑,给人的感觉就是百分之一百的真诚。
樊思语被哄开心了,傻笑两声,话锋一转,小声说:“那你先前在微信上说,带我去看陈严鸣,也是真的哈。”
苏缈附和着她,同样小声:“那,一会儿让他给你签个名?”
“好好好!苏缈我就知道你最……啊!”
她们从小院正门往里拐,不期然,撞上急匆匆从里出来的人。
樊思语未说完的话,被撞回肚子里,变成一声惊呼。
庄春雨同样没反应过来。
她手里的颜料盘被撞翻了,画笔飞出去两支,好巧不巧,在樊思语浅色的上衣抹开两笔,浓墨重彩。
双方都有点懵。
庄春雨先看见的苏缈,然后立马意识到,旁边这位,应该就是今天来探苏缈班的朋友:“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那个……我没看见你们……”
“没关系。”
苏缈看出她又有要开始犯尴尬的苗头了,一句话掐断。
庄春雨却愣了愣。
苏缈是在替她朋友表态,说“没关系”吗?
庄春雨晃神片刻,这种感觉,就像是辛朝之前给苏缈递酒,而自己开口代人拒绝时的场景一样。
边界瞬间变得模糊。
而一旁,樊思语的注意力也压根早就跑远:“怎么办?你说一会儿带我去见陈严鸣,我这样怎么见啊?那我现在回去换衣服吗?来不来得及?”
她都快哭了。
苏缈当机立断:“穿我的吧,你去我房间换件衣服,我那有干净短袖。”
一听能解决,樊思语立马变脸:“行,我都可以!那快走吧。”
苏缈“嗯”一声,走两步,迈过门槛,又突然想起什么似的,转过头来,望向还站在原地发愣的庄春雨:“我带她去换件衣服,你也赶紧回去自己收拾一下吧。”
她的视线,匆匆扫过庄春雨的裤腿。
也有颜料溅上去了,脚脖子上也有。
庄春雨:“嗯……”
将樊思语领回房间,苏缈从带过来的行李里,挑出件和对方裤子比较衬的上衣,让她换。
-是谁啊?
苏缈盯着这三个字怔愣两秒,反应过来以后,闷笑出声。
樊思语刚好已经换上衣服推门出来:“你笑什么啊?”
“没什么。”
苏缈收起手机,转过身去看她:“对了,你那件被颜料弄脏的衣服,多少钱,我赔给你。”
……
庄春雨画一会儿图,瞥一眼手机,画一会儿图,瞥一眼手机。
直到睡前,将近十一点。
她的短信收件箱里除了几条安静躺着的垃圾广告,再无其它。
没回短信??
是没看见呢,还是看见了不想回,或者是故意不回。
庄春雨咬咬唇,再次体会到了被一根线牵着放到空中,不上不下的感觉。
但她又不能这会儿打电话过去问苏缈,就为了验证这么个事。
显得大题小做。
更显得在意极了。
庄春雨突然觉得,手机短信这个功能,还是没有微信好用。
但要命的是,苏缈的微信,是她亲手删的。
作者有话说:想必聪明的朋友已经发现,我的存稿早就阵亡了[小丑]
第38章 低头
低头 我也没她好友。
第二天在巷子里, 庄春雨又遇见了昨天来探苏缈班的那个人。
樊思语也看见了她,下意识伸手指了指:“诶, 你不是昨天那个……”
当然,不是认出了人,而是率先认出那庄春雨那头惹眼的粉发。
昨天场面太乱,人又着急,樊思语压根没看清楚撞自己的人长什么样。
庄春雨轻轻眨眼,第一反应,视线扫过樊思语的脸庞,对对方的容貌长相有了初步印象,第二反应,认出对方身上那件白色短袖。
有些眼熟。
好像,似乎,是苏缈的衣服。
心里有根弦, 悄然绷紧了。
她当机立断,扬起抹热情的笑, 主动上前和人打招呼:“你好, 我叫庄春雨,我住这。昨天的事情都没来得及和你说声对不起,不好意思啊, 我昨天从里边出来太急没看路,撞上你了。”
“啊, 没关系。”
樊思语脑子转得有点慢,有些被庄春雨的笑容晃到眼。
苏缈身边圈子真是美女扎堆啊, 她心想。
庄春雨见她就这么愣愣地看着自己,也没其他反应,于是摸手机:“对了, 你那个衣服多少钱,我们加个联系方式,我赔你一件新的吧。”
哦,说起这个。
樊思语回神,笑着摆手:“不用了不用了,哎呀,我那衣服不值什么钱,而且你和苏苏不是好朋友吗,她送了几件新的给我。”
还有身上这件。
昨天樊思语从洗手间里换好衣服出来后,随口夸了句苏缈给她的这件版型不错,料子也舒服,苏缈就说,送给她了。
说是这次综艺赞助商送的,每个嘉宾都有好几套,借给樊思语穿的这件,苏缈只穿过一次。
庄春雨关注的,却是樊思语称呼苏缈为“苏苏”这件事。
关系好好哦。
不仅能穿苏缈的衣服,就连称呼都这么亲密。
“咚”的一下。
她心里那汪不太深的湖水,又掷进去一颗石子。
有水漫溢出来,湿湿凉凉,不是滋味。
庄春雨停下解锁手机的动作,迟疑:“可是我记得你那件衣服好像是lancy的……”
这个牌子的夏季上衣,四五百到上千不等吧。
樊思语却是很茫然地眨了眨眼,一点不尴尬地笑:“什么?你说的是一个品牌吗,哈哈哈,那肯定是假!我买的都是淘宝货,不知道他们知道印了谁家的logo,唉,没办法,网上这些商家就是这样。”
很大方的一个姑娘。
似乎一点儿也不觉得,听不懂的品牌名和穿假货有什么不好。
“哎呀,你就别费这个心了,说了没关系就没关系。”
“对了,我叫樊思语,樊梨花的那个樊,思想的思,语言的语。”
樊思语才想起来自己已经知道庄春雨的名字,却还没有向人介绍自己。
庄春雨拨开那点令人讨厌的情绪:“那你是在这等苏缈吗?”
“嗯,等她一起吃个午饭,刚刚发消息,她说还有一会儿就出来。”说着,樊思语按亮手机屏幕看了眼时间,朝院门里张望两眼,“因为我下午就要走了,这次趁着暑假出来玩,路过水镇,就顺便看看她,晚上我得到市区和其他朋友汇合了。”
等人的功夫,两人站在这,聊了会儿。
不得不说,还挺投缘。
樊思语热闹活泼的性子和庄春雨有些相似,就是话多,一块砖抛出去,能引出一大筐东西来,至于有没有玉,就得自己费劲从里头去刨刨看了。
苏缈出来的时候,樊思语正说到自己和苏缈是大学室友。
苏缈:“你们俩……这是?”
樊思语解释说:“刚巧遇上的,我一看,这不是昨天撞脸那位朋友吗?她陪我在这等你,我们就聊了几句,还挺投缘。”
是这样啊。
苏缈微微颔首,视线掠过庄春雨的时候,很短暂地停留片刻。
庄春雨迎上她的目光,状似无意:“你们要去吃饭了吗?”
“嗯。”苏缈想到了自己昨晚收到的那条短信,指尖在手机背面轻轻一点,抿唇,又松开,:“这个点,你不回去吃饭吗?”
“哦,今天阿姨家里有事,民宿不开伙,我准备找个馆子随便吃点。”
苏缈眉梢轻挑。
樊思语听庄春雨这么说,那股子热情劲一下就上来了:“诶,那这样的话,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吧?”
“苏苏,你说呢?”
她没忘记转头去问苏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