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人感觉还像是走在水镇的青石巷里,刚下过的一场雨,外头裹着层朦朦胧胧的沙雾感,乍一看,很恬静,很乖。
庄春雨挑眉,看她:“怎么之前不乖吗?”
“你要我说实话吗?”
这句反问的话和表情,就跟乖字不沾边了。
苏缈看起来,又要笑的模样。
庄春雨有些无语,连忙打住:“算了,你别说了,我不爱听。”
说实话,乖不乖的,她自己倒也心里有数。
苏缈眼中的笑意敛了敛,注意力仍落在指尖,被她卷缠住的那几缕发丝上:“是为了我吗?”
昨天,苏缈在医院忙,看见庄春雨发来的消息也没细想,到深夜躺上床以后翻看着她们之间的聊天记录,才琢磨出一点味道来。
庄春雨应该是觉得原先的粉色太显眼了,而自己又是公众人物,她们之间的关系本来就是一道雷,自然越少人注意到越好。
平时看起来总是风风火火又毛躁的人,其实心细如发。
苏缈刚好,又被这条波浪线戳中。
身体在干燥的冷空气里,翻起些许热浪潮意,将嗓音也染得沙哑。
她用力捏了捏庄春雨的掌心,问:“要不要洗个澡,回床上睡?”
用这最后倒数的几个小时,庄春雨终于如愿,勉勉强强完成周末计划。
一,和苏缈一起。
二,哪也不去,就在床上。
热恋期这把火,在她和苏缈之间,隐隐有着越烧越旺的趋势。
周二,苏缈拿到了梁禾从海市寄过来的门禁卡,还有房屋钥匙。
周三,庄春雨在线上找了阿姨对房子进行全屋打扫和清洁。
周四,辛朝给她打包好的那些大大小小的行李到了,庄春雨在地下停车场接了司机师傅,盯着人把东西一点点往上搬。
星期五晚上,她去电视台等苏缈下班。
两人回了庄春雨新租的房子,有人履行诺言,大展身手,给女朋友做了顿丰盛的晚餐。
夜里,庄春雨再次掌勺。
是宵夜。
星期天,苏缈带她去4S店提了新车,是辆白色的三系宝马,不高不低的价位。
隔周,梁禾回湘,苏缈开的新车去机场接人。
庄春雨靠在前座听着动静,听见后方车门被拉开,余光里,有道人影往里一闪,开口,就是半调侃半唏嘘的玩笑话:“好久不见了苏苏,怎么这次见,感觉你比网上拍的路透更漂亮呢?”
“你还看我超话啊?”
苏缈接话,和人熟稔地开着玩笑。
梁禾没否认:“这不是要见你吗,临时恶补功课,省得太久不见一会儿吃饭坐下来没话可聊,那多失礼。”
庄春雨听这两人的对话,只觉得这位房东学姐应该是个有意思的人。
她转头朝后,探出半张脸。
梁禾看见她,打招呼:“hello。”
庄春雨笑得很甜:“你好,房东学姐。”
她这张脸配上新染的发色,别说,对于不熟悉的人,还真有一定的迷惑性。
梁禾愣了下,转头问后视镜里还在笑的苏缈:“我没听错吧,她刚刚叫我学姐?”
说完,又重新看向庄春雨:“你也是淮城三中毕业的?”
苏缈指尖落在方向盘上,有规律地轻点,替人回答:“她跟我同届。”
三人皆毕业于同一所高中,中午的饭局,她们聊得十分畅快。
毕竟,人在长大以后常常会做的事情,就是缅怀远去的青春。
梁禾对于租下自己房子的这个学妹,还是很有好感。但她总觉得在哪见过庄春雨:“不知道为什么,总是觉得春雨很眼熟,名字也好像在哪听过,咱们以前是在学校里见过吗?还是说,你念书的时候挺出名的?”
她开玩笑。
这句话,让庄春雨生出隐隐的焦虑。
她笑笑:“是吗?应该……不会吧,我们入学的时候学姐你都高三了,多数时间都在外边集训。”
苏缈却意味深长地接了一句:“她是挺出名的。”
就像正准备百米冲刺的人,被人扯了下后腿。
桌子底下,庄春雨脚尖轻轻碰一下苏缈的腿,悄悄瞪她:不准说。
她在高中时候的那些事迹,放在学校里,是出名,也算“风云人物”。
但往事不堪回首。
谁想回忆黑历史啊?
一顿饭吃完,梁禾提出自己想去趟洗手间,苏缈刚好这几天来姨妈,肚子也有些反应,便让庄春雨先去结账,拿了车钥匙去车上等。
她们两个这一趟厕所,去得有些久。
庄春雨低头看手机,在第二个十分钟的时候,才等到两人回来。
一上车,庄春雨笑着问她们:“怎么去了那么久啊?”
一瞬的沉默。
过了两秒,梁禾迟钝接话:“哦,我还接了个工作电话,中间就耽搁了点时间。”
是这样。
庄春雨偏过脸,去看苏缈。
苏缈握着方向盘,神情看起来很安静。倏尔,她微微侧头同后座的梁禾说话:“先送你回家?还是朝天苑对吗?”
“对……”
梁禾不知道为什么,顿一下,又从后视镜里看一眼坐在副驾的庄春雨,才继续说:“谢谢。”
作者有话说:说好八点半就八点半!![好的]
第45章 很奇怪
很奇怪 她也很忙的好吗!
她们把梁禾送到朝天苑小区门口。
对方下车拎行李的时候, 没忘记交代:“给你们匀了两盒枣泥酥在后备箱,回头走的时候春雨你也记得拿一下, 别便宜苏缈了。”
梁禾是笑着说的,玩笑话。
庄春雨也笑着应,还说了一句“谢谢学姐”。
“下次有时间再聚。”
人推着拉杆从车后绕到前方,苏缈摇下车窗,莞尔一笑,侧过脸来同人道别。
实际上,她和梁禾的关系,介于熟与很熟之间。
两人是在大学社团里认识的,面试的时候梁禾知道她是淮城人,就多问了一嘴母校,没想到是自己的同校学妹,自此, 就各方面都很照顾她。
当然,苏缈的性格和能力, 也都让人挑不出毛病就是。
“你三点要回电视台是不是?”
庄春雨低头划拉手机地图, 头也没抬地问。
苏缈没有立刻上路。
梁禾走后,她摇上车窗,从扶手箱里摸出一瓶水, 拧开,一口又一口, 清凉的水液顺着喉管往下流,莹润的指尖搭在瓶身, 无意识地敲动。
像在走神。
又像,在思考。
没有聚焦的目光落向前方大路,不知道在看什么, 一棵树,一朵花,或者是枝桠上延长出来,被风撩动的某一片树叶。
倏尔,拧好瓶盖。
苏缈转头看向身侧的人,回答:“嗯,现在时间还早,不着急。”
她的工作时间比较弹性,这点,和庄春雨又有异曲同工之处。
“那我们去逛一下超市好不好,家里的冰箱要空了。”庄春雨举着手机朝她靠过来,眉眼在笑,给她看地图上,附近三公里外有个沃尔玛。
“我吧,大热天的不是很喜欢频繁出门,湘城这边的口味也还没有很适应,有空我还是想自己做点,对付着吃。”
到这边满打满算也快一个月了。
庄春雨对这个城市的初印象就是热,很热。
乱,天气很乱。
上秒艳阳高照,下秒大雨倾盆。
而且整个城市交通也很乱,本地人喜欢说方言,很多时候她出门要办点什么事,都要等人叽里呱啦一阵说完以后,再小心地补上一句“请问可以用普通话再说一遍吗,我听不懂”。
让人很无奈的一座城市。
算起来,两人都还没正儿八经去商场逛过。
搬家的时候买菜下厨,是叫的生鲜速达。
苏缈目光,从放大的手机屏幕移开,缓缓落进那双莹亮的眼睛里。
她用鼻息哼出很短一声气息音,在笑:“当然好,刚好,我也很久没有逛过超市了。”
话落,她转头,唤醒了车载导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