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缈一把捞住她小臂,因为冒汗而半黏腻的掌心滑到了她凸起的腕骨上,松松垮垮地握着,也没什么力气。
苏缈问,沉沉呼出一口气:“到底要做什么?”
是的,庄春雨总是能够精准无误地把握到临界点,然后撤退。
她支起手,托腮,那双动情的桃花眼眨啊眨,这样注视着已经乱掉的苏缈,低声告诉自己的诉求:“我想试试从后面。”
“……”
“但这样的话,你得稍微那个一下。”
起来,换个姿势。
但,那可是苏缈诶。
如果是跪在那的话。
庄春雨觉得自己真的好敢要求,等于是她在要求一个闪着星光的人对自己臣服,放下-体面,放下尊严,放下所有,向自己毫无保留地交付一切。
苏缈没说话,也没看她,只是抬起只手略无力地遮了遮眼睛。
庄春雨撚撚湿润的指尖,在很安静地等。
等一句话。
如果不行就算了,这次不行的话,还有下次。
但她等来了。
苏缈的手仍旧没挪开,只见她双唇翕动着:“三中校庆,去吗?”
软绵的声音。
你陪我去,我就答应你试试。
不知道为什么,方才那一瞬间让人觉得很为难的事情,这一刻,似乎也没有那么为难了。
庄春雨明知故问:“你想我去啊?”
“嗯。”
苏缈撤开自己的手,直勾勾地望向她。
她用气声回答:“你想我去的话,那我就陪你去好了。”
话落。
苏缈好像是笑了一下,又好像没有。她单手环住庄春雨的脖子,倾身,朝她过来,将人吻住:“……那我也答应你。”
试试。
作者有话说:我是一个很公平的妈妈
第51章 刻舟求剑
刻舟求剑 庄春雨要杀人,她就当递刀的……
“你好, 请问办什么业务呢?”
“手机丢了,补卡。”
“给我一下您的身份证。”
工作日, 上午,移动分公司主营业厅的人流不少,庄春雨怕普通营业办不了自己这种补卡业务,直奔市中心的直营厅,排队都排了半小时。
湘城天气总是反复无常,温度刚凉爽了两天,今天又是艳阳日,之前是满四十减二十,现在是满二十送十。
又三十度了。
热得很。
将自己的身份证递出去,没多久,电脑后方的女士又询问服务密码。
庄春雨着实不记得了,于是重置。
一套繁琐流程操作下来, 十五分钟悄摸过去了,后边排队的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 “啧”一声, 不是催促,胜似催促。
又过五分钟,电脑后方的人抬头:“您好女士, 号码欠费,要重新启用的话需要先补交之前欠的费用, 一共245.3元。”
庄春雨打个哈欠,困着张没表情的脸扫码交费。
走出大厦的那秒钟, 室外空气灼人的温度和苏缈的电话一同到来,时间掐得刚刚好。
“弄完了吗?”
“刚从里边出来。”庄春雨又打了个哈欠,“你在哪呢?”
是的, 她特别困,昨晚翻来覆去特别累,在下边累,上边也累,要不是心里搁着事情没办睡不踏实,她这会儿应该躺在苏缈家的床上还没起。
“我刚从电视台出来,给发你个餐厅地址,你打车直接过去,”
“好。”
半小时后,庄春雨在苏缈身旁的空位落座,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捞起桌上的柠檬水干了一大口:“渴死我了!受不了你们湘城的交通,到处堵,平时堵,高峰期更堵,早知道我就坐地铁过来。”
苏缈眨眨眼,撇清干系:“我是淮城人。”
庄春雨睨她一眼:“你现在是半个湘城人了,开除淮籍。”
苏缈凝着她笑。
又问:“你是要坐这,还是坐对面?”
面对面的四人卡座,靠窗,现在的情况是她们俩人坐一边,略拥挤,但对面空着,正常情况下朋友出来一起吃饭都是各坐各。
庄春雨明白苏缈的意思,但她偏不动:“我就要和你坐一边。”
没理会苏缈又在旁边笑,庄春雨扫码点单。
没坚持五分钟,她又主动坐到对面去了。
避嫌。
苏缈太了解她的心理活动,特别是昨晚那番交谈过后:“其实没关系,我名气没有你想的那么大,没那么多人认识我,注意我。”
“嗯~~”庄春雨摇头,声音从鼻子里哼出来转了好几个调。最后她伸出食指,轻轻一晃,“防患未然。”
“我跟你说,要是我和你的事有天真被人拿到网上去做文章了,那到时候你第一时间否认就行,就说只是朋友,不用考虑我。”
苏缈有些好笑,哪有人天天想着出事以后怎么善后的。但她还是说:“不用你说,我也会这么做。”
“很好。”
话题就此揭过。
苏缈提起另外一件事:“你微信注销了?”
“嗯,要等十五天。你不知道,我刚刚一登上去密密麻麻的红点消息,哇塞,看得我密集恐惧症都犯了,我在想我以前的人缘有那么好吗?消失了这么多人在乎啊。”
挺多人,挺多消息的,庄春雨简单翻了一下,看见不少熟悉的名字,感慨颇多。
注销以前,她挑了几个从前关系好的朋友,用现在的这个微信号发送了好友申请。
苏缈对她的话表示肯定,温柔且专注:“你不用妄自菲薄,你就是人缘很好,那段时间我经常会点开你的朋友圈看看,后来才发现,你应该是不用这个微信号了。”
还是第一次听苏缈说自己,说从前。
庄春雨反应很微妙。
有些怔愣,又觉得恍惚,眼神好像在说,啊?说的是我吗?
实际上,如果人类有尾巴,那她的尾巴应该已经开心得在晃。
她托腮,漂亮的桃花眼直勾勾望回去:“你很关注我哦?”
“是啊,关注你。”苏缈笑着承认。
她没法形容刚反应过来那会儿的感觉,就好像,和庄春雨世界所连接最后一根桥梁,也断掉了,从此这个人渺无音讯。
她偶尔会后悔,又觉得,倘若再来一次的话,可能当下的自己仍旧还会那么做。
与人无关,是时机不对。
只是站在此处回头看,才发觉命运早在处处都种下伏笔,再相遇,不是巧合,是必然,更何况她们彼此心中都始终为年少的对方保留了一席之地。
两人聊了会儿。
明明只是闲聊,气氛反而莫名其妙朝着有些黏糊的方向发展。
服务员过来上前菜了。
“不说这些了,”苏缈低眸,端起面前那杯被庄春雨喝了一大半的柠檬水,带过话题:“记得昨晚答应我的事情,安排好你的时间。”
三中校庆。
九月十四日,星期四的当天中午,庄春雨和苏缈买的同个航班飞往淮城,双脚落地的那一刻,她有片刻晃神,因为脚下这片,才是她真正意义上的故土。
她是土生土长的淮城人。
回国几年,这是第一次回来。
有句话叫做近乡情更怯,庄春雨觉得用来形容此刻的自己,相当合适。
平时进出管理严格的三中,今天大门对外敞开,格外热闹。
校庆晚会被放到傍晚落日时分,白天的各种流程苏缈都不必参与,两人落地后从机场直奔酒店,吃完午饭,回房小憩一小时,这才出门。
已经入秋的淮城,比湘城要稍微好上那么一点。
二十五度,阴。
她们走在曾经午夜梦回的校园,一草一木,都很熟悉,下课铃声响起的那一瞬间,整个校园,仿佛忽然活了过来。
回头看,安静空荡的教学楼上挤满青春的影子。
每一道身影都是她们,却又不是她们。
经过操场的时候,庄春雨顿住脚步,偏过头去看苏缈:“这里的小卖部没了。”
“嗯,搬到教学楼底下去了,说是在学校官网上搞过一次公开投票,同学们强烈反映小卖部离教学楼太远,下课十分钟跑死才能赶个来回,很不方便。”苏缈掖着嘴角轻轻地笑,她早就知道。
她不像庄春雨,这么多年,一次都没回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