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陆建烽低下头,追着询问着他:“现在形状还一样吗?”
“……”
就是白敏人躺下来,侧过脸去埋进枕头里,哭了。一边哭着还不忘一边喊明哥。
想来从今天开始,白敏应该知道他能有多记仇了。
房东的高档五级能耗挂式空调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嗡”声,难以抵挡房间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的始终高涨的热意。
一整个晚上,房间内外的蝉鸣声都前所未有地激昂叫嚣,不绝于耳。将整个溽热激燥的夜都卷入这一片魔音贯耳的漩涡之中。
第11章
窗外鸟鸣声清脆。几缕晨光透过窗帘底下的缝隙透进来,昭示着又是崭新一天的开启。
陆建烽在空调房中醒来。
现在是第二天早晨。也就是事后清晨。
没有被外头太阳晃醒,温度也凉爽,而且双腿这几天以来首次可以伸直着睡了。浑身舒爽,甚至由于昨晚运动了一番,人大早上起来神清气爽的。他想他现在的气色一定超级好。
该说不说。人正经还得是睡床啊。那破沙发是能给人睡的地方吗?
一觉到天亮,腰不酸腿不疼的。
好消息是,这天晚上他终于睡回了原属于自己的床。
就除了睡醒的那一刻人光溜溜的,以及身旁还有另一个呼吸绵长、睡眠沉沉的白敏之外,可以说是一切都很完美了。
陆建烽从床上坐起来。
他睡眼惺忪,而整个人表情还是懵的。
接下来的画面像是时间静止。
他维持着这一个姿势,原地呆坐了好一会儿。没有动。
房间里静得只剩下空调嗡嗡运作的声音。
事情好像要坏了。
但昨晚真他吗的爽啊。做得很爽。好久没睡这么死了。
但是他好像要完了。
就这么沉默地静坐了片刻。随后他想到今天上班该迟到了。
陆建烽便不想了。床上的人动起来,他像往常一样地下床、洗漱、准备上班。
全程白敏都没有被身边的他的起床声音弄醒。他出了卧室又回来一趟拿衣服,白敏的背影始终是睡眠沉沉。一动不动。
脚步声这么吵都没弄醒他。
想必是昨晚确实被其它的弄得更狠了吧。
人清醒过来后,人性也跟着苏醒了。陆建烽回想起昨晚,几帧马赛克满满的画面闪回在脑海中,全都是他干的,全都是刚发生的,历历在目。
站在床侧的陆建烽一顿。看着白敏埋进枕头里的睡脸,默默俯下去,他第一次关心白敏地,替人拉好了被子。
*
就算天塌下来了今天依旧是雷打不动要去上班的一天。
他们修车佬一上工,店里车子一来一修就忘情了没命了,哪还有时间去想太多。
又是和他心爱的瑞霸电扳和套筒扳手组度过的一天。时间不觉来到了傍晚,日暮西沉,他下班回家。
今天晚饭吃的是:
清蒸带鱼,梭子蟹炒年糕,小炒黄牛肉,油爆醋大葱炒蛋,凉拌茭白,家常干贝冬瓜汤。
陆建烽每天中午在店里是跟他们吃的盒饭,早已经腹中空旷,声震如雷。这会儿也顾不上客气,两人在一张桌子上坐下,他端起碗就一发不可收拾地开吃了。
这时,对面的白敏也动起了筷子。
一时间,这张两人相对而坐的餐桌上只剩下些微的碗筷声。
客厅边上,周大福美美地埋头也吃起它的家庭自制狗饭。氛围除了有点安静之外,其他似乎和平时一样,又有些说不出的不同。
刚刚陆建烽下班回家,开门进来也是这样。当时白敏正蹲在地上喂大福吃饭,两人不小心打了个照面,四目相对,他看见陆建烽后,一张脸上先是肉眼可见地一愣。
第一句是:“小烽回来了?”
第二句是:“来吃饭吧。”
然后他若无其事地站起身。两人端菜,开始吃晚饭。
一种昨晚一起做过爰的淡淡尴尬感弥漫在两个人之间。
一个一如既往的再普通不过的傍晚。气氛平静,安稳。除了屋里两个主角之外,没有哪里不对的。
一顿饭吃到中间,沉浸式吃饭的陆建烽伸手去挪动一下盘子的时候,白敏伸手帮忙,两人的手碰在了一块。白敏的手很快地便松开了。
陆建烽挪好盘子后就收回手了。他一边扒着饭,一边抬眼打量对面那人。
他看着白敏看他的眼神里多了几分尴尬,有些不自在的表情。后面白敏他说话的时候也很少看陆建烽的眼睛,总是若无其事地避开了。
昨晚发生过的事情像一场梦似的。
就这么莫名其妙地发生了。
只能说做完之后,两人之间的气氛的确还是发生了一点微妙的变化。
但不大。也很容易克服。几句日常对话就将这点小不适掩盖过去了。然后两个人的饭桌上和谐如常。
陆建烽依旧爽吃/。
白敏开了口:“今天带鱼可新鲜了,而且我觉得这种大段的最适合清蒸。这一段——就这里的肉最鲜嫩,又清甜。小烽,快尝尝。”
陆建烽吃了。
好吃好吃。
这个也好吃,那个也好吃。
陆建烽从小饭量就不是一般大。可以说,白敏遇到他这个饭桶可算是遇对人了。仅次于伯牙遇上子期。
白敏自从领教过这个小叔子的饭量以后,每次给他做饭,每个菜都是实打实的加大码。真正的量大管饱,震撼美味。
吃完饭,该洗碗了。
陆建烽看见白敏今天行动肉眼可见变得缓慢了,就主动道:“洗碗我来吧。”
白敏说:“哎呀,放那儿就好。你上班都累了一天了。”
陆建烽:“没关系。”他帮着一起收拾碗筷,白敏道:“还是我来吧。早知道昨天晚上就少喝点了……”
没人说话的时候,中间有一段空白的沉默。
“那个。小烽啊。”男人垂着眼,头发依然挽起在脑后,看不清神色:“昨天晚上的事,我们都忘记吧?”
在试探他的态度。
陆建烽原本还在想他什么时候会提。总算开口了。
陆建烽听完,他想了想。
他点头答应了。
白敏直到看见他点头,一颗心这才放下来。
不管怎么想,想昨晚还是太出格了。
这种事情走向根本不在白敏的预想之中。口口声声喊人弟弟,结果还发生了这种事。
说两人都醉了那才是骗人。
两个人都是清醒的。
昨天晚上,一开始白敏还能够恍惚地感觉到上方的人影和记忆中那个熟悉的人是那么相像,他仰躺在床上,从这个角度,两个人几乎重叠。
但很快白敏就不那么想了。
亲身试试就知道了。22岁,是真的真的真的真的真的很不一样。
就那种,简直是跟换了一个物种在做的感觉。
一切都焕然一新。他全身心地感受到了某一种全新的颠覆性的冲击。就是那种!……能懂吗! !
导致白敏今天起来,体感就像跟一只野兽不眠不休地赛跑了一天一夜,不被允许休息一样。大汗淋漓。头晕目眩。上气不接下气。
……
一阵来电铃猛然打断了思绪。
手机在一旁叮铃铃地一直震响,存在感极强地插入了他们之中。陆建烽扭头找手机,对他道:“哥。电话。”
“哦、好的……”白敏此时还不太能直视小烽的眼睛。他低头拿起了电话,随之动作一滞。
当时的陆建烽手里正端着碗碟,还是一下眼尖地瞧见了界面显示的来电人,两个大字:
明哥
他看看白敏,又看看明哥的来电界面。最后再看看白敏。
电话铃在两人中间叮铃铃地震声作响。比此时的沉默还震耳欲聋。
这通电话来得及时。好像是挑着时机打来的,
正好是两个人昨晚刚做过之后。
也打乱了一切。
两人间此时那种若有似无的不明不白的尴尬感也荡然无存。只剩一道反反复复的来电铃,在这片静谧中不断突显着存在感。
白敏目光再一次触及那个名字,只一瞬,表情很快恢复如常。
因为另一只手中还拿着块擦桌的抹布,他伸出手去,一根小指,轻轻点在了通红的挂断上。
他接着手上的活,仿佛刚刚只是看到了条无关紧要的消息。唯有低下的脑袋和抿紧的唇线泄露了一丝内心的波澜。
再打来,还是挂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