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让白敏喜欢上他呢?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来,霎时一通百通,胸腔里的心脏砰砰直跳,连指尖都透着兴奋的颤意。就像他当初喜欢上陆建明一样。
白敏是个恋爱脑。但是如果说换一个对象,让白敏将这种喜欢寄托在他的身上……
想象到未来的那种光景,心跳还在提速,一股狂喜从心底直冲头顶。心跳快得几乎要撞碎肋骨,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顺着血管蔓延,连眼底都亮得惊人。
多简单。
对啊。只要让白敏爱上他。不就行了?一切问题将迎刃而解。他不用担心白敏哪天一心软就跟着陆建明离开了。
总归他现在还没玩够,是怎么也舍不得白敏离开的。
所以他怎么就不能真的跟哥走到一块呢?
越想,陆建烽忽然越是觉得这个想法可行。对啊。他以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他对面的白敏站了起来,对他道:“一会儿记得把碗洗了。我先去睡了。”
此时的陆建烽无敌乖巧地点点头:“好的。哥。”
这样才是真正的对谁都好。
因为这个念头他心底隐隐难以抑制地亢奋激动起来。陆建烽现在,从这一刻起就已经有点坐不住了。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让白敏爱上自己了。
*
当他下定决心要让白敏爱上自己时,陆建烽对待整件事情的态度开始前所未有地认真起来了。
上次他把白敏的两个镯子都磕了。
消灭了一只玉镯。白敏的另一只金镯子也变形了点,痛心的是还磕出了一个坑。白敏光是看着,心都要碎了。如今也已经送回金店去修复了。
陆建烽以为如此一来便计划通了。
结果隔日一扭头就又看见了白敏腕上的两只熟悉的金玉镯子。
是他把从前的旧镯子拿出来戴了。两人在一起这些年,陆建明可不止送了他一对镯子。
细了一小些,戴在他手上仍旧是精致好看的。
他盯着看着,感觉心上那根刺并没有被拔出,而是扎得更深了。
如今陆建烽已经不能再故技重施。因为他明白即使那样也是没有用的。
他如今有了新的目标。
既然无法破坏,那便替代掉好了。
“哥。”
这天白敏正在厨房做晚饭,外面看电视的陆建烽忽而问他:
“你那个磕坏的镯子能修好吗?”
提起镯子,白敏顿时露出了还有些心疼的表情。他回答道:“说是会修复看看。”
可以修复。维修时间得要十几天,还不知道最后效果如何。最近他带的都是自己昔日的旧镯子。
金镯子不比其他,磕掉1g就是1g的金钱。维修工费另算的基础上,还得贴钱补金,否则到时修出来会不好看。
陆建烽:“说起来,那天你那镯子不是磕了一个坑么。”
陆建烽:“我在地上捡到了这个。”
白敏果然被吸引了注意:“捡到什么了?”
难道他那天的镯子果真磕掉了1g在地上么?
陆建烽已经从客厅起身,手上拿着一样什么东西走了过来。
东西还是放在盒子里的。白敏看着这个盒子的大小和体量总有种熟悉感。下一刻他在自己面前打开了盒盖。
白敏愣住:“这是……”
一个圆润美丽的新镯子。
金光灿灿。光彩夺目。
白敏这下是真的满脸惊讶了:“哎呀,你干什么!”
陆建烽总觉得此时自己这个打开盒盖的姿势很有趣,像是打开展示一个戒指盒一般。于是他索性就那样单膝跪地了下来,从那个红彤彤的盒子后边探出一颗脑袋。一双漆黑的眼睛望着白敏。
白敏也不由被他如此可爱的行动逗笑了一下。
这个姿势很像那种求婚的场景。煞有介事的。有些人做出来或许略显油腻,但年轻的孩子不会。他跪着但也不像是跪着,反而更像是某种强势的催促,强迫,要挟。他像是一簇滚烫燃烧的火焰。跪下看人的时候眼睛也是明亮得惊人的。那双黑沉沉的眼睛深处迸溅的、滚烫的金色星火。
但不能只看见他的亮光却忽略他容易烫伤人的灼热温度。
陆建烽说:“哥,你掉的东西。”
白敏十分感动,他欣慰道:“小烽啊,你长大了。但是你有这个心意哥就已经很开心了。你……啊呀。”
这一秒,是陆建烽径直将那只镯子套上了白敏手腕。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手腕好像天生和金镯有种密不可分的天然吸引力一般,一戴上镯子心里就得劲了。舒坦了。惬意了。从没觉得自己的手腕像此刻这般的如此完整过。
白敏整个人怔愣在那里。
一秒,两秒……沉浸过后,他挣扎着从这阵金茫中抽身出来。白敏别开脸,依然拒绝道:“不,我还是不能……”
陆建烽:“可是你的镯子不是磕了么?”
陆建烽:“这是我的道歉,哥。”
白敏:“我已经接受过道歉了,不用你!……”
陆建烽:“这只是我的一点心意。”
一上来就送金镯子,名不正言不顺。师出无名,白敏自然是不肯收的。反而还有可能弄巧成拙,让人筑起心墙。
陆建烽需要的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攻占和取代。
就像这样。耐心的,慢慢的,一步一步地,占据白敏心上的那个位置。像他现在做的这样。
白敏也终有一天会离不开他的。
就像他从前离不开另一个人一样。
哥……
眼前的白敏轻轻摸了摸手上那只崭新漂亮的金镯子。
陆建烽正在凝视着他此时脸上的神色。
“这镯子真漂亮。你眼光真好,小烽。”白敏抬起头,对他笑道。就在陆建烽唇角的弧度逐渐变大时,白敏继续感慨道:“你们兄弟俩最近是怎么回事?是商量好了来送镯子的吗?”
听见这句,陆建烽当场错愕了一下。反应不过来。
“什么?”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问。
*
白敏这两天在收拾从前旧房子里的东西。
陆建明已经决定把两人共同住过的五年的那个房子卖了。
他也是前些日子才从陆建明口中知道这件事的。曾经最冥顽不灵要守着他们的过去的那个人是陆建明,如今首先选择主动放手,交出房子钥匙的也是他。
告诉白敏这件事的那天,两个人在客厅里坐下来谈话了。
白敏能察觉得到,这个人最近之前比起来似乎有哪里不同了。
他说不出来这种改变。但是陆建明真的变了。
两人正式分手后的第不知道多少天,他终于接受了白敏离开的事实。
他一个人在空房子里独自反应了过来。
同时也意识到了一件事,不管自己再顽固守在这个房子不管多久,这个家的另一个主人再也不会回来了。
白敏以前很希望他能不要那么执着,后退一步,没曾想陆建明这一次一退就是如此重大的一步。连他们的房子都决定要卖掉了。
“怎么突然想到卖房子?”白敏问。
毕竟在他看来,那房子当时找了很久,地段不错,现在也不是卖房子的好时机。就算如今他现在一个人住在那也很适合。搬家的话,就还得重新再找房子。
陆建明面前放着白敏刚为他泡的一杯热茶。
茶香随着杯口氤氲的白烟缓缓发散开来。慢慢悠悠。
陆建明端起杯子,喝了一口。他道:“没怎么。”
“感觉再留在那里已经不合适了。”男人只是如此对他道。
接受了分手这件事以后,再住在那个房子里对他来说如今都是一种难以想象的酷刑。
每一个房间仿佛都还留着他的身影,每一处角落都留着两人曾经无数的回忆。被无数回忆碎片困住的是自己不愿意走出来的人。
但以上这些陆建明都没有直接明说。
白敏也就没有再问下去。
陆建明再看着如今的白敏的脸,喉间发涩。分明还是那张熟悉的模样,但眼前的一切却都恍如隔世。
风水轮流转,真是一句讽刺的话。
白敏当初和他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痛苦的吗?
他的存在还是白敏的痛苦吗?……
陆建明如今还在从头学习接受白敏已经成为了“前任”这件事。
“放心,我今天来只是为了说这件事而已。”他道:“我以后也不会再那样没完没了地纠缠你了。”
白敏静静地看着他。
陆建明张了张嘴,最终他道:“……我只是不明白。”
真是应了那一句,如果把你放在他的处境,你也会成为他的。从来都那么成熟稳重,有条不紊的陆建明,此刻看着他的眼神却是像个茫然失措的小孩子。不敢伸手去扯住那片即将离开的衣角。
他不明白什么?
当时白敏以为他还想对自己说什么呢,最后他只听见陆建明说出了那一句:“……人为什么能说变就变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