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养得也不怎么样啊
庆功宴结束后,温锐便失联了。
他身体一直不太好,纪南风给他发过几条消息,没有收到回复,便以为他累狠了,身体抱恙,懒得搭理人,没有过多猜疑。
他和温锐的关系向来如此,兴致来了,一天可以刷屏几百条消息,各自忙起来的时候,几天几夜杳无音讯也是常态。
温锐工作繁忙,偶尔会去医院检查身体,纪南风是个闲不住的,隔三差五出门,有时候跑到国外爬雪山,有时候跑到沙漠里玩狗,失联更是家常便饭。
所以,联系不上温锐,纪南风也没察觉到不对劲。
等不到温锐的消息,他还给温锐发消息,说他身体也太差劲了,刚打完一场硬仗就躲起来不见人。
接到席修远打来的电话时,他正在西北沙漠赛狗。
他身处辽阔而滚烫的沙漠腹地,黄沙漫天,热浪扭曲着视线。
十几条血统纯正,价值不菲的灵缇正在追逐一头惊慌失措的羚羊,灵缇的主人们坐在越野车上不远不近地跟着。
引擎轰鸣,越野车卷起沙尘,车上的主人们肾上腺素飙升,为自己的爱犬呐喊助威。
辣妹遥遥领先,叉子落在它身后十几米的位置。
纪南风刚才给辣妹和叉子打完气,嗓子有些沙哑,不怎么想接电话,可席修远一遍又一遍地打过来,他担心有什么正事,只好接起电话。
沙漠里信号不好,席修远的声音断断续续的,难掩焦急,他说,他怎么也联系不上温锐,去了黄金水岸那边,房门落着锁,房屋管家说已经好些天没有人回去过了。
纪南风这才觉得有点奇怪,挂断电话后给温锐拨了过去,关机。
他又打给乌从连,也是无人接听。
“怎么回事啊,怎么都不接电话。”
纪南风好看的眉头拧起,想找人去温氏集团总部看一眼什么情况。
坐在驾驶位上开车的陆择文不动声色地扫了他一眼,忽然说:“南风,快看,叉子要追上去了。”
纪南风眯起眼睛,隔着一层墨镜在沙尘中寻找叉子的身影,沙漠的热浪,越野的引擎声,还有狩猎的刺激让他暂时将疑虑抛到了脑后。
“回头再说吧,我这儿也忙着呢。”
有乌从连在,温锐应该不会出什么事。
他匆忙给席修远发了条语音消息,便将半个身体探出越野的天窗,举起拍摄设备,追踪着辣妹和叉子的身影。
收到纪南风的消息后,席修远依旧无法放松心情。
纪南风靠不住,他心中不安愈甚,又一次跑到黄金水岸的房门外等待,一遍遍给温锐拨打电话,发去无数条询问的消息,却都石沉大海。
就在他焦躁不已,甚至考虑给游竞先打电话,或者直接报警时,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忽然停在他附近。
车门打开,几个穿着黑色西装,训练有素,明显像是保镖一类职业的人突然出现,礼貌又强硬地“请”他上了车。
车子开到加百利医院,席修远被带到一间布置堂皇的接待室。
由于一路的挣扎,他衬衣领口有些凌乱,鼻梁上的眼镜也有些歪斜。
两名保镖强行把他架过来,他扶了扶眼镜,看向坐在沙发上的男人。
商陆正坐在接待室的长沙发上,双腿交叠,换了一套干净挺括的银灰色西装,脸颊和脖颈上带着几道尚未完全消退的抓痕,为他冷峻的面容平添了几分危险的气息。
看到商陆的瞬间,席修远的脸色唰地变了。
温家突逢巨变那一年,他回国找过温锐,自然认识商陆,也知道商陆与温锐之间那些复杂难言的过往。
“商陆!”
被商陆的人带到这里来,席修远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他怒视着眼前这个看上去从容不迫的男人,如果不是保镖拦着他,想必已经冲上去揪住对方的衣领质问了。
“锐锐在哪里?你把他怎么样了?!”
商陆目光平静地看向他,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在席修远的怒视下缓缓开口:“锐锐不肯吃饭,你有什么办法吗。”
席修远一愣,随即怒火冲顶:“锐锐失踪真的和你有关系!你把他关起来了?!你对他做了什么?!”
极度的愤怒之下,他爆发出惊人的力气。
那两个保镖一时控制不住,被他挣脱了桎梏。
席修远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商陆的衣领,另一只手紧握成拳,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商陆那张无比可憎的俊脸砸了过去。
商陆没有躲闪,硬生生挨了这一拳,脸颊迅速红肿起来,嘴角破裂,渗出了一丝暗红的血迹。
旁边的保镖脸色骤变,立刻要上前,商陆抬手制止了。
他慢慢站起身,抬手抹了一下嘴角,看着指腹上的一点血迹。
席修远身材修长匀称,偏向学者的文弱,对上高大挺拔的商陆丝毫不占优势。
好在商陆并没有动怒,只是慢条斯理地解下了腕表,递给一旁的保镖,又松了松衬衣最上面的两颗纽扣。
然后,在席修远惊愕的目光中,商陆猛地出手,一拳狠狠砸上席修远的小腹。
席修远痛呼一声,身体立刻佝偻下去,踉跄着倒退几步,小腿被单人沙发绊了一下,狼狈不堪地摔在上面,伸手捂着肚子,疼得脸色发白,半晌说不出话,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商陆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目光冰冷。
“锐锐的舅舅?”
商陆扯了扯嘴角,声音不带一丝温度,“席教授,是吗。”
席修远一手捂着小腹,另一只手用力扶着沙发扶手,忍着剧痛抬起头:“知道我是他的舅舅,就把他还给我!我要带他走!你这是在非法拘禁!”
“还给你?”
商陆像是听到了什么可笑的话,露出要笑不笑的表情,“当年,锐锐跳海之后,整整三年杳无音讯,生死不明。”
“没想到他还活着,我真的很高兴。”
“不过我一直在想,那个时候,他是怎么下定决心,要离开我的。是谁给了他足够的底气,让他觉得可以离开我。”
“看到你,我忽然明白了。”
他向前一步,阴影笼罩住席修远,看着席修远惊怒交加的脸,语气讥诮:“只是席教授,你把他从我身边带走,养得也不怎么样啊。”
席修远喘着粗气坐在沙发上,斯文俊秀的面孔因为愤怒变得扭曲。
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商陆先一步打断了他:“放心吧,你可以见他。毕竟血缘关系摆在那里。”
“不过——”
他笑了笑,补充道:“你想见他,必须是在有我在场的情况下。我不会再让任何人,有任何机会,将他带离我的视线,或者让他生出离开我的念头。”
席修远双目有些充血,看着商陆那双写满偏执与掌控欲的眼睛,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他终于意识到,数年前,他回国后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可能不是空穴来风。
眼前这个男人,对温锐的执念绝对超出了普通的占有欲,也远比他想象中的更加强烈,强烈到……让人觉得可怕的地步。
……
护工小心翼翼地推开房门,不出意外地看到了满地狼藉。
他暗自叹气,心里犯起嘀咕:还以为商总有什么办法哄这位小少爷吃饭嗯,没想到本人来了也是一样的结果嘛。
还不如他和叶主任呢。
叶主任好歹只是被泼了一脸粥,也不知道商总怎么搞的,连饭碗都摔了。
还好不是瓷碗,不然溅一地碎片可不好收拾。
他认命地拿着工具,耐心地擦洗地板,有些粥溅到床下,不太好清理,他跪在床边,伸长手臂,用拖把头一点点去蹭。
没过多久,身后传来沉稳的脚步声。护工回头,看到商陆去而复返,衬衫领口松开了,袖口挽到手肘,脸上的神情看不出什么,只有眼底隐约残留着一丝未散的沉郁。
嘴角还带着淤青。
看到护工,商陆客气地点了点头:“粥凉了,麻烦换一碗热的来。”
护工闻言一噎。
这是凉不凉的问题吗?
全都摔在地上可不是凉了吗!
护工也就敢在心里吐槽一下,面上连忙道:“好的,商总。”
他迅速将手头的清洁工作收尾,不多时,端来了一碗热气腾腾的粥,轻手轻脚地放在床头,然后眼观鼻,鼻观心,以最快的速度退了出去。
商总和小少爷之间的气氛太诡异了,作为一个优秀的护工,察言观色是必备的本领。
他轻轻带好房门,门外,几位身形彪悍的保镖大哥依旧像门神一样立着,护工冲着他们笑了笑,找地方休息去了。
房间里,商陆没有急着喂粥。
他的目光落在床上,温锐早在听到他的声音时,便将自己整个人连头带脚,严严实实地裹进了被子里,只留下一小撮墨黑的发丝露在外面。
商陆伸手抓住被角,温锐在里面微弱地挣扎了一下,但显然没什么效果。
被子被掀开,露出里面蜷缩着的人。
温锐穿着浅蓝色的病号服,领口松散,因为不久前才发了一通脾气,之后一直闷在被子里,脸色泛着不正常的潮红,额发微湿,眼睛紧紧闭着,长长的睫毛像蝶翼颤抖着,嘴唇很倔地抿成一条直线。
商陆看着他,眸色深了深。弯下腰,直接将人从床上捞了起来,打横抱在怀里。
温锐惊叫一声,条件反射般地又想挣扎,可手臂软绵绵的,根本推不动商陆坚实的胸膛。
他现在连维持大脑的清醒都有些勉强,更别提反抗了。
实在没力气了,温锐手脚软趴趴的,任由商陆抱着他,摆弄起他的四肢,让他跨|坐在自己腿上,还把头埋进了他的颈窝里。
病号服的衣领很宽松,商陆呼吸的热气扑在他的皮肤上,激起阵阵颤栗。
温锐想躲开,可这个姿势让他的身体被牢牢禁锢住,根本没有躲避的余地。只能被迫感受着商陆的贴近和湿热气息的侵扰。
商陆一句话都不说,也不再强迫他进食,就这么静静地抱着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里,感受他温热的皮肤,还有胸口微弱的起伏。
【📢作者有话说】
这对表兄弟都特别坏(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