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南风神情不虞,在沙发上坐下来。
温锐把商陆的上衣当成睡衣穿,没想到纪南风和席修远会来,赶紧去换了套衣服,走出来跟席修远打招呼:“舅舅。”
“锐锐,”席修远看着他,面露担忧,“游总都告诉我了。你以后不能这样了,怎么能拿自己的安全这么不当回事呢。”
温锐低下头,他这次真的知道自己做错了,太过冒失。差点害死了商陆,让所有人都跟着担心。
席修远教育的对,他无话可说。
温锐没有说话,商陆见不得他低头,开口了。
“舅舅,有我在,他不会有事的。”
?
听到那声舅舅,席修远差点把手里的果篮当成凶器砸过去。
“谁是你舅舅?”他的声音有些不悦,带着一种深觉被冒犯的复杂情绪:“商陆,你不会觉得无耻吗!”
他这个小外甥这么漂亮,确实很招人。商陆对温锐抱有什么心思,只要是长了眼睛的人就能看出来。
可是先不说别的,温锐可是比他小了整整十二岁!
无耻!
简直是太无耻了!
一想到这一点,拿果篮砸他还算轻的,席修远恨不得半夜开车撞死商陆。
纪南风闻言轻嗤一声:“你才知道他无耻吗?”
人在危急时刻,身体的本能反应是骗不了人的。经过商陆给温锐挡枪那件事,他对商陆已经没有一开始那么看不过眼了,今天来为的是另一件事——
“商总,叶主任说你早就可以出院了,还赖在这里是想干什么?怎么,医院里的床格外舒服吗。”
商陆早就没事了,一直拖着不肯出院,海岳的担子全都压到陆择文一个人身上,陆择文都没时间去给他做饭了!
谁有商陆无耻啊!
【📢作者有话说】
冷知识:宝宝因为太会伪装,即使恶行累累,拿粥泼过叶主任的脸,在叶主任心中依然是个乖巧的甜心小美人。
第80章 宝贝,跟我回家了
在多方——主要是纪南风(其实只有纪南风)的强烈施压下,商陆不得已办理了出院手续。
连续多日连轴转的陆择文开车来医院接人,到了012号房间,没有见到商陆,倒是看到了温锐。
温锐坐在一个大行李箱上吃冰激凌,旁边还摆放着几个收纳纸箱,身上穿着一件胸口画着超大苹果的绿色卫衣,下面搭一条浅棕色的休闲裤,头发松散的挽在脑后。
陆择文居然看出了他今天的穿搭是在cos苹果树……
其实温锐还是小孩子呢。
陆择文笑了笑,走过去问他,“锐锐,表哥呢。”
温锐说:“被商琰叫走了。”
陆择文无奈道:“要叫哥哥。”
温锐面无表情地吐舌头,表示根本不会听话。
另一边,商琰被气得来回踱步,质问商陆:“是他主动要跟你回去,还是你强迫人家了?叶主任都告诉我了,人家都不愿意理你,你非得上赶着……”
“再说了,当初你跟家里出柜,自愿放弃了从政的机会,要跟着你外公经商,家里的确松口了,可你也不能找个比你小这么多的,他才几岁?”
商陆住院的这段时间,商琰作为家里的大哥隔三差五便过来探望商陆,顺便找叶主任询问商陆的恢复情况。
一来二去他们便熟了,有时候也会闲聊几句。
商琰原本对叶主任的印象是一个优秀的医生,医术不错,人挺老实,说话直来直去的,不会拐弯抹角。
老实人说话是很有可信度的。
于是,经过这将近一个月的闲聊,商琰已经被叶主任彻底洗脑了。
尽管当初被温锐泼了一脸热粥,但是叶主任依然认为温锐是一个乖巧可爱懂事的好男孩,倒是商陆一天到晚跟个老流氓似的欺负人家。
叶主任原话说“人家小少爷好端端地坐在沙发上看书,商总突然走过去把人举起来抱着走,换做是谁不害怕?小少爷经常被他吓得心脏不舒服。”“天啊,商总已经32了吧过完生日33了。商处长你别多想,我说这个没有别的意思……哎我只是突然想到小少爷刚过完20岁生日没多久呢,哈哈我20岁的时候还在念书呢商处长你呢?”“商总受伤跟小少爷没关系,小少爷就没想让商总过去”“商处长我不是那种挑事儿的人,但你真的觉得小少爷有错吗?你不觉得他很可怜吗。”“哎。”
商琰脾气虽然火爆了些,实际上是个耳根子很软,心也很软的人。
他觉得叶主任说得好有道理!
他对温锐的看法彻底大改观,从“狐狸精”“白眼狼”“扫把星”变成了“无家可归寄人篱下的小可怜”“被你堂弟强制爱的绝望直男”“才20岁的小男孩,你要是结婚早够努力的话都能把他生出来了!”
最可怕的是,商琰一直认为自己是经过深思熟虑才改变对温锐的看法的。他觉得那些想法是自己长出来的,是自己观察到的,是自己想明白的。
……
在小方助理倾情推荐下读完了《高情商表达方式》《说话的艺术》《如何说服一个固执的人》以及洋柿子小说若干的叶主任笑着转身离开,深藏功与名。
被叶·老实人·高情商·懂王·不是那种爱挑事儿的人·主任洗脑后的商琰,在得知商陆出院,并且温锐也要跟着他一起回家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商陆又强迫人家了。
这才把商陆叫出来训话。
“大哥,”商陆虚心接受商琰的批评,中途还打开一瓶矿泉水给他递了过去。估摸着商琰说得差不多了,他看了眼手机,“小文来接我,已经到了。”
听到陆择文的名字,商琰刚缓和了几分的脸色又变得很复杂。
他拧好矿泉水瓶的盖子,把瓶子捏在手里,用瓶底撞了撞另一只手的手心。犹豫片刻后,问商陆:“小文和纪总督那个儿子的事……”
那天在急救室门口,商陆应该也看到了,所以想必商陆也知情。
陆择文毕竟不算旁人,他是商陆的母家表弟,他们两个的关系自年幼时就非常好。
真不知道是不是陆家祖坟那边是不是有问题,怎么商陆和陆择文都……
商琰倍感头痛。
商陆这边喜欢个年纪比他小十几岁的就算了,陆择文那边那个……那可是纪啸海的儿子,纪啸海可是下一任总统候选人之一,呼声非常高。
陆择文和他儿子这样不清不楚的,真的不会有事吗。
商陆看了眼时间,准备回去了,临走前笑着说,“大哥你信不信,纪少爷要是现在去找纪啸海出柜,纪啸海第二天上午就被把‘同性婚姻合法化’的提案送到议会的桌子上。”
纪啸海宠孩子,商琰曾听家里长辈提过一嘴,不过没往心里去。闻言神色复杂道:“老三,你可不能攀比这个。爷爷年纪大了,能接受你喜欢男人已经很不容易了,你总不能要求爷爷为你做到这一步……家里其他长辈也不行!”
男人喜欢男人这件事对他们家的人来说还是太超前了!
商陆哈哈大笑,拍了拍商琰的肩膀,推开门大步走向等待已久的温锐和陆择文。
车子驶入商宅大门,温锐趴在车窗上往外看。
算算时间,上一次踏进这扇大门,是五年前的事情了。
“到了。”
陆择文停好车子,“表哥,锐锐,我还要回公司,就不下去了。”
温锐哦了一声,伸手去推车门。手指刚搭上门把手,商陆的手就覆了上来——他的手很大,轻而易举地把温锐的整只手裹在掌心里。
“别急。”商陆说。然后他先下了车。
温锐坐在座位上,看着商陆绕过车头。
阳光落在他宽阔的肩膀上,为他的衣服上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他绕到温锐这边拉开车门,弯下腰,一只手撑在车门上,另一只手伸向温锐,笑着说:“宝贝,跟我回家了。”
“……”
温锐看了他一眼,收回目光,本想把手搭上去,伸手途中没忍住又看他一眼。
直到从车里走出来。
在车上坐太久了,腿有些麻,脚踩在地上的时候,温锐的身体晃了一下。商陆的手立刻收紧,另一只手扶上他的腰,稳稳地托住他。
他的手很大,几乎覆盖了温锐半边的腰侧,掌心的温度隔着薄薄的卫衣传过来,烫得温锐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他似乎这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和商陆的区别。
他还是一个故意穿成苹果树,企图偷偷克走叶主任的男孩,可商陆一直是个完完全全的男人,无论是从那一方面来讲。
十三岁那年,他被商陆从温家带回来,个子小小的,商陆没有牵他的手。
那时候他觉得商陆高不可及,要小跑着才能跟上他的脚步。
时隔很多年,他和商陆一起回家,商陆愿意弯下腰与他平视,也会放慢脚步和他一起走。
这种感觉其实很奇妙。
商宅还是老样子,温锐站在门口,忽然有些不敢靠近。
难道是近乡情更怯吗,他往后退了半步,往商陆身后躲了一点。
“怎么了?”
商陆察觉到他的退意,立刻把人捞过来搂在怀里,做好随时安抚的准备。
温锐别扭地躲了躲,两只手抵在他的胸口,眼神乱飘。
“要不我还是回……”
黄金水岸四个字还没说出口,商陆脸色一沉,二话不说,一把将人打横抱了起来。
开什么玩笑,他费尽千辛万苦才把人哄回来,想让他放手,门都没有。
他抱着温锐回家,知道温锐脸皮薄,家里的佣人暂时放假了,果然,在发现家里没有其他人后,温锐挣扎的幅度小了一些。
商陆抱着他走上楼梯,将人送到了房间里。
是温锐之前住的房间。
房间收拾很干净,地板明亮,床上的被褥叠得整整齐齐,枕头蓬松柔软,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床上,把整张床都照得暖洋洋的。
当初给温锐安排房间的时候,商陆就把这间采光最好的房间给了他。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香气,是洗衣液的味道,床上的四件套被太阳晒热后发出来的。
温锐强忍着扑到床上打滚的冲动,目光从床移到衣柜,从衣柜移到书桌,从书桌移到窗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