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台上摆满绿植,叶子翠绿翠绿的,晒着太阳,好好地、茂盛地活着。
这个房间不像是空了五年,倒像是一直有人住着。
温锐的眼眶慢慢红了。
他注意到自己的柜子上多了一些东西,走过去研究了一下,踮起脚从高处的格子够下一个小皇冠。
“这是什么?”
温锐认为放在自己房间里的东西就是自己的。
他把那顶小皇冠举到头顶,比划了一下,想找一面镜子照一照。
相框,书,各种摆件……然后他看到了一摞蓝色的文件夹。
文件夹很厚,摞在一起,整整齐齐地码在柜子的一角。封面是深蓝色的,右上角贴着一张白色的标签,标签上写着编号,从一到十三,上面没有标题,没有说明,没有任何能让人一眼看出里面是什么东西的标记。
温锐把皇冠夹在胳膊底下,抽出了最上面的那一本。
他翻开封面,第一页的标题是“股权转让合同”。
知道这些是什么东西后,温锐忍不住看向商陆。
商陆倚在门框上,五官在光线明亮的房间里显得更加英俊。眉骨高,鼻梁挺,眼窝微微凹陷,嘴角微微弯着,眼含笑意望着温锐,鼓励他继续往后翻。
温锐将合同书翻到后面,发现这份合同一式三份。
他看到了密密麻麻的条款,看到了签名栏——签名栏里已经签下了两个人的名字,一个是转让方的,一个是代理人的。
代理人的名字是商陆。
最后面还有一栏,“最终所有权归属”。
那里是空白的,一片等待被填写的空白。
温锐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几秒,然后把文件夹合上,放到一边,抽出第二本。一样的。股权代理人:商陆。最终所有权归属:空白。第三本。一样的。第四本。一样的。第五本。一样的。第六本。一样的。
温锐的手开始发抖,他把第六本合上,放在旁边,直接抽出最下面的那本。这一本比前面几本都要厚,转让方的位置上写着“温听雪”三个字,股权代理人是陆择文。
“股份最终所有权归属”前面那些一样,空白。
温锐站在那里,胳膊底下夹着那顶小皇冠,手里捧着那本蓝色的文件夹,低着头,一动不动。
头发垂在脸侧,遮住了大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商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笑意:“小温董,高兴傻了?”
温锐没有说话,看着那些白纸黑字,扁了扁嘴,眼中迅速凝结了一层水汽。
他苦心经营,费尽心思想要得到的东西,原来一直都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原来从一开始,商陆就打算把温听雪的股份转给他。
可是他都做了什么呢。
他……
“老师,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可是比话语先到达的是他的眼泪。
“怎么哭了。”
商陆又好笑又无奈,走过来把温锐抱到桌面上,低下头,安抚地亲了亲他的鼻尖。
温锐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他抱住商陆的腰,把脸埋在商陆怀里,哭得浑身抽搐,泣不成声。
“他们说得没错,”他哭得很伤心,很大声,觉得自己一直以来坚持的东西全部都崩塌了,声音断断续续的,“我,我是白眼狼。你对我,对我好,我,我一直不相信你。老师,呜呜呜,我——”
“锐锐。”商陆截停了他的话。
他把温锐从自己怀里捉出来,单手托起他的脸。
“错不在你。”商陆亲吻他柔软的脸颊,吻掉咸涩的泪水,“你那个时候那么小。是我不好。”
温锐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是我年轻气盛,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掌握之中。是我没有给足你安全感,让你患得患失,胆战心惊。是我不好。”
温锐哭着摇头:“不……唔……”
商陆没有让他把“不是”说出口。他低下头,含住温锐的嘴唇,堵住了他的话语。
“可是锐锐啊,”一吻结束后,商陆呼吸重了些,眼中似乎泛起了泪光,“你有没有想过,在你眼里,寄人篱下,隐忍蛰伏,痛苦不堪的那两年,对我来说是实打实的两年共处。”
想到小河豚一样,雪白又很容易变得气鼓鼓的温锐,商陆露出怀念的笑容。
那时候他常常想,就算温锐以后不回温氏,留在他身边也很好……可他最后还是为温锐谋算,借着温家姐妹给付如琢做的局,拿走了温听雪手里的股份。
那本该是温锐16岁生日的礼物,和小皇冠一起送到温锐的手里。
带着温锐登船的那天,他也做好了和徐皓撕破脸的准备。
谁能想到温锐会从船上跳下去,消失在海里,整整三年杳无音讯。
幸好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在温锐失踪的第四年,在国外找到了出国继承遗产的温锐。
商陆把这一切都归咎为自己的过错,是他没有给足温锐安全感,让他担惊受怕,让他受尽苦楚。
“是我的错,是我不好。”
【📢作者有话说】
终于写到这里了……你商哥,一款伟大的反思型恋人
第81章 讨债鬼
温锐曾经问过纪南风,恋爱是什么感觉。
那是他撞见纪南风和陆择文在车里接吻的那天,他们在黄金水岸下车后,他站在路灯下,一脸纯真地问出这个问题。
纪南风拒绝回答,还让他不许跟着学。
温锐觉得自己就算想学也没有办法,因为他硬不起来。
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用不上这个功能了,可谁知道……
晚上躺在床上,温锐翻来覆去地睡不着。他盯着天花板,想起纪南风和陆择文在车里的那个吻,想起商陆亲他时的感觉,想起自己身体里那股陌生的,酥酥麻麻的,让他既想逃离又想靠近的热流。
这就是恋爱吗。
没人教,温锐不懂。
他因为这件事苦恼了几天,被商陆发现半夜躲在被子里不高兴,一问理由,差点把商陆笑死。
“就因为这个?”
什么叫“就这个”?温锐恼羞成怒。
商陆没有给他生气的机会,低下头,含住了他的嘴唇。
他的嘴唇很热,贴着温锐的嘴唇慢慢地摩挲,用舌尖描摹着温锐唇瓣的形状。
温锐的呼吸乱了,双手无处安放,紧张地抓紧身下的床单,那股陌生的,酥酥麻麻的热流又涌上来了,从心脏出发,顺着血管流到四肢百骸。
这个吻持续了很久,温锐的嘴唇被吻得微微发肿,呼吸完全乱了节奏,整个人宛如一条脱水的鱼,无力地躺在床上。
“锐锐,”商陆搂过他,又亲了上来,“我有办法。”
……
商陆的手很大,很烫,带着薄茧的指腹擦过他的皮肤时,像是有一簇一簇的小火苗在他身上点燃。那些火苗从脊椎烧到腰际,从腰际烧到小腹,从小腹烧到更深的地方。他的身体不再是一潭死水了,而是变成了一条被春风吹化了的河,水声潺潺的,暖暖的。
原来这么舒服……让人想要闭上眼睛沉溺其中,想要就这样一直一直飘着……
温锐食髓知味。
还没有彻底结束他便累得昏睡过去,但凌晨的时候,他又醒了。
身体里那股热流自己把他烧醒了。
温锐坐起来,推了推身边的商陆。
“怎么了宝贝,”商陆也坐起来,打开小夜灯,把人抱到腿上,亲了亲他的脸,“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温锐摇了摇头。他的眼睛亮亮的,主动往商陆手上坐,在他修长有力的手臂上蹭了蹭,像一只在求抚摸的小猫。
“好舒服,”他的声音软软的,还有几分沙哑的鼻音,撒娇道:“我还要那样。”
商陆:“……”
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温锐见他不动,主动拉过枕头垫在腰后面,两只脚踩在被子上,整个人往后仰,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快点呀。”他催促道,声音软得像棉花糖,甜得像蜂蜜水。
商陆深吸一口气,伸手握住温锐的脚踝,把人拖过来。
“换一种。”
……
温锐的身体是真的不好,很快又睡了过去。
这次是真的精疲力尽,不可能忽然醒过来了。
商陆坐在床边看着他雪白汗湿的后背,叹了口气,起身走进浴室。
冷水从花洒里冲下来,浇在他身上,浇灭了他身体里那把烧得太旺的火。
温锐人生前二十年,压根没有人教过他这些东西。
所以他根本想不到谈恋爱会这么舒服。
他缠着商陆,动不动就要。
今天要商陆帮帮他,明天要商陆帮帮他,后天还要商陆帮帮他。
他不撒娇的时候商陆都予取予求,更何况是抱着商陆的胳膊一直撒娇,还用那种亮晶晶的眼神看人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