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守寡赘A误标记太后[GL] 第43章

作者:公子欢 · 类别:耽于纯美 · 大小:883 KB · 上传时间:2026-04-14

第43章

  陆青醒来时,已经是翌日午后。

  她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客栈的床上,阳光透过窗棂洒进来,照的人暖暖的。

  “醒了?”玲珑鬼手坐在床边,手中端着一碗药,“感觉怎么样?”

  陆青挣扎着想坐起来,胸口却传来一阵剧痛,忍不住咳嗽起来。

  玲珑鬼手连忙扶住她,喂她喝了几口水。

  “前辈……我……”陆青想起昏迷前的情景,“那些黑衣人……”

  “都解决了。”玲珑鬼手轻声道,“你伤得不轻,需要静养。”

  陆青点点头,却又忽然想起什么,急切地问:“对了前辈,你们有没有问出……他们为什么要杀我?是不是……是不是和娘子有关?”

  玲珑鬼手的手顿了顿,脸上露出复杂的神色。

  “丫头。”她放下药碗,从怀中取出那支竹节银簪,“你先看看这个。”

  陆青接过簪子,手指颤抖着抚摸上面的竹节纹路,心底又惊又喜。

  “前辈,这簪子……怎么会在您这里?莫非找到我家娘子了?”

  玲珑鬼手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丫头,有件事……我们不得不告诉你。”

  陆青见她神色凝重,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却又不敢深想,急切道:“前辈,我娘子她……她到底怎么了?”

  “我们查过了。”玲珑鬼手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你家娘子林微其实是谢家远房表亲,自幼寄住在谢家,与当今谢皇后情同姐妹。当年谢家蒙难,她也因此流落在外,隐姓埋名。这次南下,是来南州寻亲,却不料……遭遇不测,香消玉殒。”

  她顿了顿,没有说完。

  “娘子……怎么可能死了?”她声音嘶哑,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才问出这句话。

  玲珑鬼手没有回答,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陆青闭上眼睛,泪水汹涌而出。

  “那……那她的尸首……”陆青哽咽着问。

  “谢家的人已经收敛安葬了。”玲珑鬼手轻声道,“丫头,人死不能复生,你要节哀。”

  陆青握紧了手中的簪子,眼泪毫无预兆地滚落,一颗接一颗,重重砸在簪身上,又顺着竹节的凹槽滑下,染湿了她的衣衫。

  “娘子……她真的……死了?”陆青的声音嘶哑破碎,像是从干涸的井底硬生生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血沫般的疼痛。

  她不敢置信,却又不得不信。

  玲珑鬼手不忍看她绝望的眼神,微微侧过脸,几不可闻地嗯了一声,算是回答。

  “那……那她葬在何处?”陆青猛地抓住玲珑鬼手的衣袖,声音哽咽,带着卑微的乞求,“前辈,求您告诉我!我要去看看她,哪怕……哪怕只是坟前说几句话,她一个人走,该多冷清,多难受……”

  玲珑鬼手心中一痛,几乎要脱口说出真相。但想起天机老祖的叮嘱,只能硬生生压下那点不忍,转回头,脸上露出一丝刻意为之的为难。

  “丫头,不是我不告诉你。”玲珑鬼手的声音低了下去,避开陆青的目光,艰难道:“是……是谢家来收敛的人特意交代了。林姑娘……她毕竟是未出阁的女儿家,你与她无媒无聘,说出去……对林姑娘身后清誉有损。谢家希望,你能念在相识一场的份上,把这事儿……忘了吧,让林姑娘清清白白地走。”

  “清清白白的走……”

  陆青喃喃重复着这两个词,巨大的茫然如同冰水兜头浇下。她想哭,想喊,想说自己和她拜过天地,有过最亲密的关系,她是她名正言顺的‘娘子’!

  可……到最后,万事在死亡面前都变得如此苍白,人都没了,这些还有意义吗?

  她甚至,没能见她最后一面。

  一切轰轰烈烈地开始,又猝不及防地结束。

  从雪夜相遇到南下逃亡,从肌肤相亲到约定终身,那些温暖的、尴尬的、心动的、相拥的日日夜夜……难道,都只是她陆青一个人的一场大梦?

  现在,梦醒了。梦里的人烟消云散。

  连一缕可供凭吊的魂魄,一杯可以浇奠的黄土,都不肯留给她。

  什么都没了。

  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她张了张嘴,想哭出声,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玲珑鬼手看着她这副模样,愧疚难忍,几乎要维持不住脸上的镇定。

  她猛地站起身,掩饰道:“你……你先好好休息,别多想了。把身子养好最要紧。”

  说完,她几乎是仓皇地转身,快步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陆青没有动。

  她就那样呆呆地坐着,握着簪子,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某处虚无。

  夕阳的余晖从窗外斜射进来,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孤零零地投在地上。

  那一夜,陆青没有哭出声。

  她只是挪到窗边的椅子上,抱着膝盖,蜷缩起来,静静地望着窗外的明月。就这么看着,眼睛一眨不眨,仿佛要从那冰冷的月轮中,看出另一个人的影子,或者,看出这场荒唐际遇的答案。

  然而,月亮沉默无言。

  只有无尽的夜色,和无边无际的痛苦和空茫。

  不知过了多久,天边泛起了鱼肚白。

  玲珑鬼手端着早膳和汤药轻轻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陆青依旧坐在窗边,姿势几乎没变,脸色苍白如纸,眼下一片青黑,只有那双眼睛,因为一夜未眠显得异样的干涩,带着一种死灰燃尽后的平静。

  “前辈。”她听到动静,缓缓转过头,“我们……什么时候走?”

  玲珑鬼手喉头一哽,放下托盘:“等你伤再好些,我们……便回天机阁。”

  “好。”陆青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任何关于娘子的话。

  她低下头,小心翼翼地将那支沾染了泪痕的竹节银簪,用干净的布帕仔细包好,然后放进怀中,仿佛连同一切记忆与情感,都深深埋藏,再不见天日。

  三日后,陆青的伤势稳定下来,三人启程离开南州。

  这一路上,陆青很少说话。天机老祖和玲珑鬼手知道,她在压抑着蚀骨的悲痛。

  而越往北走,战争的灾难越是触目惊心。

  途经一处荒村时,她们看到路边躺着几具尸体,已经腐烂发臭,成群的乌鸦在天空中盘旋。那些尸体瘦得皮包骨头,显然是饿死的。

  “这还只是开始。”天机老祖叹息道,“若是北伐失败,戎狄南下,这样的惨状会遍布大雍的每一个角落。”

  陆青默默地看着那些尸体,没有说话。

  “宁为太平犬,不做乱世人啊。”玲珑鬼手长叹一声。

  马车继续前行,第三日傍晚,她们抵达一处靠近边境的破败村庄。

  村庄里十室九空,大多房屋都已坍塌,只剩几间勉强还立着。村口的老槐树上吊着几具尸体,风吹过时,尸体轻轻晃动,发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吱呀声。

  “这是……”陆青脸色发白。

  “是被戎狄杀害的村民。”天机老祖沉声道,“吊起来示众,是为了震慑其他村庄。”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还算好的。有些村庄被屠戮殆尽,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陆青握紧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

  她在现代看过战争电影,读过历史书,但那些文字和影像,远不及亲眼所见来得震撼。这血淋淋的现实告诉她,这不是故事,而是无数人正在经历的地狱。

  “今晚就在这里歇息吧。”天机老祖勒住马,“前面就是边境线了,夜里赶路不安全。”

  她们找了一间还算完整的屋子,简单收拾了一下,刚准备拿出干粮垫垫肚子。

  就在这时,屋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三人警觉地起身,立刻出去查看,远远地,就看到了火光。

  几个衣衫褴褛的汉子围着一口大铁锅,锅里水已经烧开,冒着腾腾热气。而他们手中——竟然抓着一个七八岁的小女孩!

  小女孩瘦得皮包骨头,被一个汉子拎在手里,双脚离地,徒劳地挣扎着。

  “放开我!放开我!”小女孩哭喊着,“求求你们,我爹娘都死了……别吃我……”

  一个汉子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我们饿了好几天了,再不吃东西就要死了。小丫头,你行行好,救救我们吧!”

  “就是!反正你爹娘都死了,你一个人活着也是受苦,不如成全我们!”

  “我听说小孩的肉最嫩……”

  那几个汉子七嘴八舌地说着,眼中闪烁着疯狂而贪婪的光芒。

  陆青浑身血液都凉了。

  吃人!

  这些人竟然要吃人!

  她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住手,放开她!”

  那几个汉子吓了一跳,见只是个年轻女子,顿时又凶恶起来:“滚开!少管闲事!”

  陆青挡在小女孩身前,声音因愤怒而颤抖:“她是人,活生生的人,你们怎么能……”

  “人?”那汉子大笑,“这世道,人不如狗,我们也是被逼无奈。”

  他指着锅里翻滚的开水:“你看看,我们饿了多少天了?再不吃东西,明天死的就是我们。这小丫头反正一家人都死绝了,我们送她下去和家人团聚,也是做善事。”

  说着,就要把小女孩往锅里扔。

  就在这时,天机老祖如鬼魅般出现在场中,袖袍一挥,那几个汉子顿时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他们见人不好惹,爬起来就跑。

  天机老祖叹了口气,没有追。

  玲珑鬼手上前抱起那个小女孩。

  小女孩在她怀中瑟瑟发抖,许久,才哇的一声哭出来:“谢谢……谢谢你们……我爹娘……都饿死了……村里人都死了……只剩我一个……”

  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瘦小的身子剧烈颤抖。

  玲珑鬼手拍着小女孩,柔声安慰道:“好了,别怕,以后跟着我们,不会有人伤害你了。”

  小女孩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用力点了点头。

  四人回到暂住的屋子后,陆青取出一些吃的递给小女孩。

  小女孩捧着碗,狼吞虎咽地吃着,显然饿极了。

  “慢点吃,别噎着。”陆青轻声说。

  小女孩吃完粥,怯生生地看着她:“姐姐……我叫阿草。爹爹说,贱名好养活……可是爹爹娘亲都死了……村子也被烧了……”

  她说着,又哭了起来。

  陆青将她搂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以后你就叫阿萱吧。萱草忘忧,希望你以后能忘记这些痛苦,开开心心地活着。”

  阿萱在她怀里用力点头。

  那一夜,陆青久久不能入睡。

  她坐在火堆旁,看着跳跃的火光,脑海中反复回放着白天那一幕——几个汉子疯狂的眼神,那口翻滚的开水,小女孩惊恐的哭喊……

  这就是乱世。

  人吃人的乱世。

  她在现代生活了二十多年,虽然也见过社会的阴暗面,但何曾见过如此赤裸裸的、为了生存而泯灭人性的惨剧?

  “睡不着?”天机老祖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陆青回过头,见天机老祖不知何时也起来了,正坐在她身边。

  “前辈。”她轻声问,“这世道……还能变好吗?”

  天机老祖沉默良久,才缓缓道:“丫头,我活了一百多岁,见过三朝更替,见过太平盛世,也见过乱世烽烟。这世道就像潮水,有涨有落。如今虽是大乱之时,但只要有人肯为之努力,总会迎来太平的。”

  “就像无数的将士追随谢元帅血染沙场,就是因为他们明白,身后有他们的家,有无数的兄弟姐妹,他们后退一步,敌人的屠刀就会落到亲人的身上。”

  陆青低下头,看着手中的竹节银簪。

  娘子是谢家表亲,如果活着也定会有此般傲骨,为这一切而努力吧?

  而她这一路走来,见惯了人间炼狱,饿殍遍野,也对这个世界有了一种真实的归属感。来自于现代的良知,让她无法做到无动于衷,正如曾经一位伟人说过的话——

  遍地哀鸿满城血,无非一念救苍生。

  “前辈。”陆青抬起头,眼中多了些许光亮,“等到了天机阁,我想学些真本事。不是为了谁……而是为了,让这世道少一些阿萱这样的悲剧。”

  天机老祖看着她,眼中闪过欣慰的光芒。

  “好。”他点头,“等到了天机阁,我亲自教你。”

  又行了十几日,他们终于抵达了位于塞外的天机阁。

  那是一座建在雪山峡谷中的隐秘山庄,亭台楼阁依山而建,错落有致。谷中气候温暖,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判若两个世界,奇花异草遍地,药香弥漫,仿佛世外桃源。

  “到了。”天机老祖勒住马,“这里就是天机阁。”

  陆青看着眼前的美景,心中却想起了沿途看到的惨状,这世外桃源般的地方,与外面的地狱形成了鲜明对比。

  安顿下来后,天机老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召集阁中弟子。

  天机阁的演武场上,数百名弟子整齐列队。他们中有年轻的少年少女,也有白发苍苍的老者,但无一例外,眼中都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诸位。”天机老祖站在高台上,声音洪亮,“如今我大雍内忧外患,戎狄犯境,百姓流离失所。我天机阁虽崇尚淡泊,隐世不出,但济世安民乃立阁之本!”

  她环视台下众人:“现下谢元帅在北境抗击戎狄,正是用人之际。我决定,选派一批弟子前往谢元帅帐下听命,以机关之术助阵北伐,收复故土!谁愿往?”

  “弟子愿往!”

  “弟子愿往!”

  台下响起山呼海啸般的回应,年轻弟子们群情激昂,年长者眼中也满是坚定。

  陆青站在人群中,看着这一幕,心中也不由涌起一股热血。

  原来这世上,还有这么多人在为这个国家的未来而努力。

  也许,她也可以做些什么。

  接下来的日子,天机阁变得异常忙碌。

  被选中的弟子们开始准备行装,整理药箱,检查机关器械。天机老祖亲自为他们讲解北境的地形气候,传授在极端环境下生存的技巧。

  而陆青,也开始了她的学习。

  她的身体还未完全康复,不能习武,更不能长途跋涉前往北境。

  但天机老祖没有因此放弃她,而是传授她机关秘术,陆青学得很刻苦。

  她将所有的悲痛都化作了学习的动力,每天从清晨学到深夜,那些复杂的图纸,机关,她一遍遍地看着,记着,思考着。

  偶尔夜深人静时,她还是会拿出那支竹节银簪,轻轻摩挲上面的微字。

  心还是会痛,但已经不再是那种撕心裂肺的痛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坚定的力量。

  “娘子,”她对着簪子轻声说,“如果你在天有灵,请看着我。我会好好活着,会学一身本事,会为了这个你曾经深爱,如今我亦所爱的国家,尽我所能。”

  ——

  凤仪宫内烛火通明,内殿传来压抑的痛呼,时断时续,已持续了整整一夜。

  谢见微躺在床上,浑身被汗水浸透,乌黑的长发黏在苍白的脸颊上。她的腹部高高隆起,此刻正经历着一波又一波剧烈的宫缩。

  “娘娘,用力啊!已经看到头了!”稳婆的声音焦急中带着颤抖。

  谢见微咬紧牙关,指甲深深掐入苏嬷嬷的手背,留下道道血痕。她已经精疲力竭,每一次用力都像是从身体深处榨出最后一丝力气。

  “嬷嬷……”她虚弱地唤道,眼神开始涣散,“我……我不行了……”

  “娘娘,不能睡,千万不能睡!”苏嬷嬷泪流满面,声音嘶哑,“想想小殿下,她还在您肚子里,等着您带她来到这个世上。您要是睡了,她可怎么办啊!”

  谢见微勉强睁开眼,视线却越来越模糊。

  就在意识即将彻底沉入黑暗的刹那,她忽然看见了一个身影。

  那人站在光影交错的朦胧处,穿着一身熟悉的青色布衣,面容清秀,眉眼温柔,正朝她伸出手。

  “娘子。”那人轻声唤道,声音和记忆中一样温柔,“我来接你了。”

  谢见微怔住了,眼泪瞬间涌出。

  “陆青……是你吗?真的是你吗?”她颤抖着伸出手,想要触碰那个身影,“你……你不怪我吗?不恨我吗?”

  那人笑了,笑容如春风般和煦:“我怎么会怪你呢?娘子,你吃了那么多苦,我都知道。走吧,跟我走,我们再也不分开了。”

  那笑容太温暖,太熟悉,谢见微几乎要沉溺其中。

  是啊,跟陆青走,就不用再背负这沉重的江山,不用再夜夜从噩梦中惊醒……

  她缓缓闭上眼睛,准备握住那只伸来的手。

  就在这时,一声尖锐的啼哭划破了沉寂。

  “哇——!!!”

  那哭声嘹亮而有力,充满了生命的蓬勃。

  谢见微猛地睁开眼,幻象消失了,眼前只有苏嬷嬷泪流满面的脸和稳婆手中那个浑身通红,正哇哇大哭的小小婴孩。

  “娘娘生了,是个小公主,母女平安啊!”苏嬷嬷喜极而泣。

  谢见微怔怔地看着那个孩子,眼泪无声滑落。

  那孩子哭了几声,便渐渐安静下来,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好奇地打量着这个世界,看上去机灵极了。

  “孩子……”谢见微喃喃道,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苏嬷嬷小心翼翼地将婴儿抱到她身边:“娘娘您看,小殿下多漂亮。这眉眼,这鼻子……真是像极了……”

  她没有说完,但谢见微明白她的意思。

  像极了陆青。

  谢见微颤抖着手,轻轻触碰婴儿柔软的脸颊。婴儿似乎感觉到了,伸出小手,握住了她的手指。

  那一瞬间,谢见微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力量。

  她不能死。

  她要是死了,这个孩子怎么办?

  这个长得像陆青的孩子,在这个吃人的皇宫里,该如何生存?

  “嬷嬷。”她轻声说,“我没事了。”

  声音虽虚弱,却异常坚定,再次跨过了鬼门关。

  ——

  三月后,太极殿。

  文武百官肃立两侧,谢见微抱着刚出生的女儿,命人宣读自北境而来的圣旨。

  “皇后谢氏所生皇女,聪慧灵秀,天资过人,赐名清晏,今封为皇太女......”

  百官跪拜:“陛下圣明!皇太女千岁千岁千千岁!”

  谢见微身着皇后朝服,抱着怀中的小皇女,面色苍白却仪态端庄。

  清晏。

  河清海晏。

  这是她对这孩子的期许,也是对这江山的期许。

  但在她心里,这孩子还有一个名字——思卿。

  陆思卿。

  “总有一天。”她在心中默念,“我会让全天下都知道,你姓陆,叫陆思卿,是我和你母亲陆青的孩子。”

  岁月弹指一挥间,又是一年春来到。

  建武九年,春,雍明帝楚昭暴病身亡。

  举国哀悼。

  年仅一岁的皇太女在年轻太后的怀中,登上了皇位,年号永安,成为大雍开国以来最年幼的女帝。而谢见微,则以太后之尊,临朝听政。

  “众卿平身。”珠帘后,谢见微的声音平静而威严,“如今陛下年幼,国事繁重,还需诸位尽心辅佐。北境战事未平,戎狄仍虎视眈眈,此乃国家头等大事。”

  她顿了顿,声音转冷:“传哀家懿旨:加封谢挽云为天下兵马大元帅,总督北境军务,全力抗击戎狄,收复失地!若有延误军机、克扣军饷者,斩立决!”

  “臣等遵旨!”

  朝堂之上,无人敢有异议。

  如今的谢见微,是手握实权的太后,也是这大雍江山真正的主人。

  ——

  藏书阁内,烛火彻夜不熄。

  陆青坐在书案前,面前摊开着厚厚的图纸和古籍。她的手指在图纸上缓缓移动,时不时提笔标注,神情专注得仿佛要将自己融入那些图纸和文字之中。

  她不敢让自己停下来。

  白天,她跟着天机老祖学习机关秘术,从最简单的杠杆原理,到复杂的齿轮传动,从守城器械的设计,到行军工具的改良,她的进步快得惊人,连天机老祖都时常感叹:“徒儿,他日你若出阁入仕,定能名留青史。”

  夜晚,她独自在藏书阁读书。

  天机阁藏书万卷,涉猎极广——兵法谋略、医毒药理、天文地理、奇门遁甲……她如饥似渴地读着,只有让自己累到极致,她才能在夜深人静时,勉强入眠。

  可即便睡着了,梦境也不曾放过她。

  梦里,娘子总是站在竹居的废墟中,背对着她,任凭她如何呼唤,也不肯回头。

  每当这时,陆青都会从梦中惊醒,冷汗涔涔。

  “又做噩梦了?”

  玲珑鬼手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她端着药碗走进来,看着陆青苍白的脸,眼中满是心疼。

  “师傅。”陆青勉强笑了笑,“我没事。”

  “把这药喝了。”玲珑鬼手将药碗递给她,“你这身子,心脉肺腑受损,本就不能劳累。再这样熬下去,怕是……”

  她没有说完,但陆青明白她的意思。

  五年前那柄贯穿腹部的长剑,加上寒毒,虽然被两位前辈以高超医术救回,但终究留下了病根。她无法习武,不能剧烈运动,甚至不能情绪太过大喜大悲。

  “师傅放心。”陆青接过药碗,一饮而尽,苦涩药汁如今已宛若喝水,“我会注意的。”

  玲珑鬼手看着她,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陆青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又下雪了。

  雪花纷纷扬扬,落在山谷中,屋檐上,覆盖了那些已经落了叶的树枝上。

  整个世界一片素白,干净得仿佛能洗净一切污浊。

  可陆青知道,有些东西是洗不掉的。

  比如记忆,比如伤痛,比如那份刻骨铭心的思念。

  “师傅。”她轻声说,像是在自言自语,“您说,如果一个人死了,是不是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就这么随着那一捧黄土,烟消云散了?”

  玲珑鬼手没有回答。

  因为她知道,陆青要的不是回答,而是单纯的感叹和思念。

  雪越下越大,渐渐覆盖了整个山谷。

  而在千里之外的上京,谢见微也站在窗前,看着窗外的飞雪。

  她手中握着一支新的银簪,也是竹节样式,也是竹叶簪头,也刻着一个‘微’字。这是她让宫中匠人仿照当年那支簪子精心打造的,可无论多么精巧,终究不是原来那支。

  “陆青。”她低声呢喃,眼中水光潋滟,“五年了……”

  窗外,寒风呼啸。

  两人隔着千山万水,在同一场雪中,想着同样的人。

  五年倏忽而过。

  改变的,是容颜,是身份,是地位。

  不变的,是那份深入骨髓的情,是那份纠缠难偿的债。

  雪,还在下。

  一如初见,难似初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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