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里是他的了。
轿厢倾斜,蔺知节在他身后问:“你打算这辈子一直背对我?”
付时雨听出了他那种取笑自己的语气,他从逐渐清醒之后一直有点不好意思,根本没办法和他对视。而且自己现在没有穿衣服,外套是蔺知节的。
这让他浑身不自在,又觉得很高兴。
付时雨坐下来之后问:“那我们,是只有今天这样,还是以后都是这样……”
他问完突然很紧张,可是蔺知节没有回答只说有点冷,于是付时雨往旁边坐了一点挨着他。
蔺知节牵着他的手翻来覆去地看,似乎在检查他的手指甲需不需要剪,“长了。”他脖子里有两道指甲痕迹。
付时雨很惊讶,慌乱地用手指头碰了碰,“啊……不是故意的,以后不会这样了。”
“到底以后都是这样,还是以后不会这样了?”蔺知节这么问,弄得付时雨一时语塞,靠在缆车有点说不过他的样子抱怨,“我说了我语文不是很好……”
缆车到了山顶,蔺知节单手抱了一下他的腰,怕他没看清下缆车的时候卡在缝隙中。
付时雨落地后跟在他身边进了观星台。修缮过后观星台像是小型博物馆,巨型圆球用了一种最新的穹顶设计,在黑夜里仿佛没有存在,仿真星河,触手可及。
付时雨站在穹顶下小声说:“好漂亮,小时候不是这样的。”
吵闹,暑热,拥挤。
蔺知节在那里摆弄一些无聊设计,所有的全息投影造价昂贵,穹顶之下开启投影后付时雨会处在不同星系中,手指即可抵达任意星球。
当初改造报价了天文数字,难怪这个观星台入不敷出,没人敢要。
付时雨走到这里是哇,走到那里是哇,蔺知节撑着手臂看他在那里点点戳戳,记录他说了多少个哇。
“哇!”模拟宇宙屏幕里,付时雨发现了开普勒22-B
“开普勒22-B,哇!!”
第三十五次哇。
蔺知节听他兴奋地描述这是怎样一个星球,心想下次的项目就叫这个也不错。
一个心宿二,一个什么开普勒22-B,听起来很难走漏风声。
天文望远镜就在导航台,蔺知节打断了他的星系巡游,“去看看?”
付时雨站在一边缓缓摇头,“不要,我怕看到心宿二,不吉利。”
他要给自己一个浪漫幸运的开始,这很重要,电视里都是这么演的。
蔺知节走过去刮他的鼻子,“还挺迷信……想个名字吧,签合同的时候我没打算作为景区开放运营,你可以考虑一下,如果不需要开放就不需要馆长了,那些员工会遣散。”
付时雨贴在他身边仰头看他,不开放的话太浪费了,他想让喜欢星星的小朋友都可以来到这里。
“那就每年生日的时候只有我一个人可以来,这样行吗?”
每年的闭馆日定在今天,蔺知节觉得可以。
“嗯,想一个名字,配合上报。”
付时雨像流星一样跑到这里又跑到那里,蔺知节抱着手臂靠在一边,听他跳上跳下想名字,“名字……以前这里叫佘弥天文台,我觉得不好听,我想一想……”
“好像也不可以用我的名字吧,像在炫耀一样……”
蔺知节皱眉,“为什么不可以?花了很多钱。”
付时雨又停下来看着他,“叫小白船,可以吗?”
小白船,传说中蔺自成为棠影建造的一座巧克力工厂,凝结了他当时对妻子全部的爱。
纵使时间过去太多年,可小白船还是历久弥新,矗立在那里。
“不吉利,它要拆了,换一个。这是你的东西。”
蔺知节没反驳,他知道付时雨很贴心,要替他留下一些棠影的痕迹,一些时间留不住的东西,所以付时雨甘愿舍弃了自己的命名权,想留住小白船。
付时雨有些茫然,“不是为了你啊……”
棠影有她的小白船,有被悉心爱护的年年岁岁,付时雨难道没有吗?
“我有我的小白船。”付时雨跑过去踮脚看他,重复,“不一样。”
他的小白船是蔺知节送的宇宙飞船,当然不一样。
蔺知节看他皎洁面庞,那么严肃,只能默认了这个做法,“可以。”
因为姿势像索吻,所以付时雨又得到了一个吻,蔺知节教他,不可以闭紧嘴巴,不可以用手推,不可以逃,全身湿透也没关系,这很正常。
付时雨耳朵通红,想哥哥弟弟这样也正常吗?
蔺知节好像没有什么道德作祟的问题,那自己是不是也可以坦然接受,不用全盘托出?
时间不早了,蔺知节想带他回去切蛋糕,阅青反复交代蛋糕里放了好多现金,务必早点回来。
付时雨好像很喜欢现金,这是阅青给他的惊喜。“小雨是财迷,一定很高兴。”
蔺知节赶时间,又问家里的那个Omega回去要怎么处理。
付时雨揪着腰间的系带思考,“让他去烧陶吧,我可以教他烧陶,修身养性。”
空旷的展厅蔺知节笑出声,“那么坏?”三天三夜都不能合眼,付时雨吃起醋来这么可怕?
他看到面前的人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就是……”
蔺知节打断他,准备带他下山,“就是想做付老师?那你可能马上桃李满天下了……大伯喜欢送人来,以后你开个课,都不用我出面了,挺好。”
付时雨内心的那一点点小小心思都被拆穿,叹了一口气。
他其实很想聊聊苏言的事情,也很想聊聊妈妈的事情,太多疑问了,可现在不适合,他不想破坏这么完美的晚上。
踌躇跟在身后付时雨像是不愿意走,蔺知节回头看他,“要亲一下才能走?”
来的时候也是这样,付时雨不喜欢现金,只喜欢接吻。
不过一吻过后已经过了十二点。
付时雨注定吃不到十八岁的蛋糕。
他想这有什么关系,转瞬身边的人拿出了打火机,咔嚓一声,夜都点亮了。
“许愿?”
付时雨看微弱火光中的那张脸,想起第一次见到他,像溺水一般。
“愿望可以说出来吗?”
蔺知节说最好不要,“那样会实现得很快。”
比如付时雨要钱,那可能下一秒就会收到了,这叫什么愿望,平白浪费。
付时雨抿着嘴笑,他觉得自己像个白痴,无论蔺知节说什么,自己都觉得浪漫得要死。
他对着火光珍重地、小心地、说出了自己的愿望,并没有掩藏:
“我希望我爱的人都可以平安、快乐。”
这是他一如既往的生日愿望,不止今天。
蔺知节在秋风中用手挡住差点熄灭的火焰,“上帝能保佑那么多人?”
付时雨吹灭后笑,“没有很多……就,嗯……”
他总是有些不好意思的,坐着缆车下山的时候还和工作人员说了声不好意思。
阅青打来电话找宝贝,说生日快乐,“一辈子不要嫁人,二哥养你。”
付时雨侧过头看蔺知节走在身边,开着免提说:“嗯……知道了……”
不答应是不行的,阅青喝多了像狼嚎,转头又说:“不对不对,让大哥养,他养我们俩!”
付时雨握着电话哄人,“嗯……大哥说知道了……”
蔺知节挑眉偏要打岔,“我知道什么了?”
自然是要吵一番,付时雨赶紧和阅青说晚安挂了电话。
他知道大哥会养着家里的人,这是蔺知节与生俱来的责任,就像阿江说过为什么二少爷无忧无虑心里从来没有烦心事,自然是有人爱护,替他担着。
付时雨牵着他的两根手指一路坐进了车,蔺知节不是很着急,靠在车边想抽一根烟。
他开着车门听付时雨讲模型课,讲英语演讲比赛,那些十八岁的忧愁像漂亮的乌云,转眼就会消失不见。
可爱得要命。
抽到一半他把烟给掐了,俯身探头进去问付时雨要东西,“衣服给我。”
“……衣服?”付时雨以为自己听错了。
秋天夜凉,车停在半山腰的观景平台并没有发动,山下是星星点点连成一片的夜灯。
付时雨揪着腰带说:“现,现在吗?”
里面什么也没穿。
付时雨想从他的脸上找到一些玩笑的证明,可惜没有,付时雨没有再反问,乖乖扯开了腰带。
因为蔺知节在沉默中什么都没做,只是看着他说:
“现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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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蛮喜欢这章的,很纯情
第30章 雨夜花
“付时雨。”
“付时雨?”
树叶都成了红色,付时雨看着窗外,在找秋天有没有留下一片绿。
——啪嗒
铅笔掉落后同桌拍拍他的肩,“付时雨?老师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