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员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咽了咽口水,“刚走,买了可乐……还有那个,巧克力。”
蔺阅青挑眉,示意他继续:“说了什么话,除了他们两个人,有其他大人?”
店员努力回忆:“没有,一个戴着蓝帽子,挺酷的……还有一个好像叫什么扬?”
是扬扬。
这两个小兔崽子!
蔺阅青的指尖在收银台上轻轻敲击着,节奏稳定却又施加了无形的压力,“小东西给钱了没?”
店员一愣,才点点头。
蔺阅青对着他笑,“好,谢谢,等会儿麻烦配合一下。”
柜台后的人一愣,配合?配合什么?
那人根本没停留直接迈着长腿出去了,悠扬地吹了声口哨。
随后传来密集的刹停声。
三辆黑色商务车出现在了便利店的门口,车上迅速下来近十个穿着浑身黑色的Alpha,几乎是同一步调般涌入了便利店。
——调取录像,以及二次盘问。
店员吓得腿都软了,这阵仗……简直跟拍电影似的。
蔺阅青头都没有回,手上是刚才从店里随手顺的一瓶牛奶,他拧开喝了一口从裤子里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过了几秒被接通。
蔺阅青将手机夹在肩膀和耳朵间,继续从兜里掏钱又发现没带钱,“操……”
电话里的声音一如往常戏谑,带着点冷,“操什么?”
蔺阅青急着汇报,告诉哥,星星出门在便利店买东西,竟然知道……要给钱?“乖死了宝贝,我这个做小叔的教育做得太到位了!”
“你给了?”
蔺知节知道阅青出门不带钱,电话那头是死一般的寂静。
阅青顿了顿才说正事,语气变得严肃些:“没找到,他们俩跑佘弥山去了,我带人去看看。”
不过哥没让他去,阅青听见蔺知节交代,“你回来,免得把你也丢了。”
便利店外是大笑。
昏迷近八个月才苏醒的蔺阅青几乎把瑞士当家了,回港城不到一年的时间蔺知节把他看得比谁都紧。
也许是怕他再出事,走哪儿都不放心。
蔺知节站在公司的巨幅落地窗前,俯瞰脚下的蝼蚁。
阅青刚刚说没找到人的时候,他手指也不由控制地握紧了一瞬的手机。
但阅青随后又打了小报告:“哇这个臭星星,一跑出来就吃巧克力!他那牙能不疼?”
还没到换牙的时候,蔺见星总是牙疼。
也不知道是真的疼还是假的疼,总之蔺见星鬼主意多得很,昨夜缩在他怀里流了几滴小鳄鱼的眼泪,顺便套话:“妈妈知道星星牙疼,会不会回来……爸爸你打个电话告诉他可以吗?”
“老师说这世界上的妈妈都是最爱宝宝的,看到自己的宝宝生病就会流眼泪。”
蔺知节微微把他抱紧了些,单手抱着他,起身去冰箱里找冰块让他含着。
蔺见星嘴太小,含着冰块脸颊嘟着像河豚。
攥着爸爸的衣领,嘴里仍旧念念有词:“但我不想让妈妈哭……不然你哭吧……”
他的眼睛在夜里黑黝黝,像葡萄一样挂着雨水,大大一颗。
蔺知节那时候在出神,想孕期吃葡萄这么有用?
那可是一整串。
阿江敲了敲门打断他的回忆,站在门口低声说了句:“辙少来了,说收到扬扬在佘弥山附近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
蔺知节打算穿外套去佘弥山,“嗯?说什么,你告诉小叔蔺少扬偷喝可乐了,让他回去揍一顿。”
阿江笑不出来,顿了顿才迟疑地回:——“SOS,扬扬发了…救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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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更新时间好阴间……从葬礼前的一件意外切入
第49章 银河电台
暮色低垂,群山环抱的黄昏有些荒凉。
窗外光线勾勒出角落两个小小身影,以及屋子中央坐着马扎的男人。
“叫什么名字,家住哪里?”精瘦,腮帮子凹陷,他手上拿了两粒水果糖递过来,盯着面前两个小孩喉咙里发出一种漏风箱般的笑声。
蔺见星的帽子丢在了佘弥山,他头发有些长乱糟糟的挡住了脸。
男人蹲在他身前拨弄了一下他的头发,捏着蔺见星软乎乎的脸蛋看了看,“Omega啊小朋友?”
转瞬,手臂被一个可乐瓶用力砸中。
蔺少扬神情淡漠,“别碰。”
这些人很嚣张,甚至没有把他们两个绑起来,也无需绑起来。
毕竟角落里有个棒球棍上黏着风干的血,小孩子见了只会腿软。
那个男人有些意外却笑了笑,并没有对蔺少扬一般见识。
他拿手机对着两个人拍了好几张脸部特写,一边打电话一边往外走甩上了门。
蔺见星听到掩在门口的最后一句话是:“好货色,让他们出价。”
坐在地上的两个人对视一眼,异口同声:
——“说你呢,好货色。”
蔺少扬白了他一眼,视线往下是空荡荡的手腕:他们俩的手表现在大概已经被碾碎在国道上。
被带进来之前他对着这里观察了一下,不起眼的平房。
但如果家里派来的人够多,找到他们也就是几个小时以内的事情。
于是他搬了凳子尽力把最上面的一扇小窗移开了些。
蔺见星从小书包掏出收音机仰头看他,“这里有信号吗?银河电台要开始了。”
都什么时候了还要听电台讲故事?
蔺少扬拍拍手跳下来,嘱咐蔺见星注意外面的动静:“听着点,搜山的话我爸大概率会用直升机。”
蔺见星把收音机搁在窗台上,“嗯,老大会把他们杀掉吗?”
原本他该叫蔺少扬的爸爸叫叔公,因为蔺轲是爸爸的小叔。
但对蔺见星而言,必要时刻叔公可以训爸爸,所以叔公是自己可以追随的老大。
老大常带着他们去森林里玩手榴弹——不是玩具,是真正沉甸甸的“沙包”。
蔺轲信奉Alpha的性格中无法滋生软弱与胆怯,手榴弹就这么随手一抛,害得蔺见星每次回家吃饭的时候还在耳鸣。
两个人竖着耳朵站在墙角等待头顶的直升机。
一分钟又一分钟……蔺见星忽然听到了熟悉的声音,不是直升机,是他的收音机。
沙沙声的杂音过后,银河电台的片头音乐带着电流的嗞啦声响起,断断续续从收音机传来一个清润的声音:
——小朋友晚上好。
蔺见星拧着眉毛凑近了,“奇怪,今天不是小付老师。”
蔺少扬知道他有个习惯,每天吃晚饭前会听一个电台节目,叫Milky Way
【银河电台】
“星空马上就要亮起了~这里是Milky Way!”
“很抱歉小付老师今天临时有事,不能给大家讲故事了。但今天是小付老师的生日哦,他准备了一份精美礼物,会在发来留言的小朋友里随机抽取一位,送给这颗幸运星星!”
“在第一首歌的时间里,小星星们拿起爸爸的手机开始发送吧!”
蔺见星下意识地抿了抿嘴:取消了?
不知道爸爸有没有在听银河电台……
可蔺知节也不是小朋友,自然不会在晚餐时间等着小付老师。
——“吃饭了。”
一个瘦弱身影踏了进来,看起来和他们两个年纪差不多。
头发剪得奇奇怪怪,衣服也不合身,一件长T恤像是裙子一样盖住了大腿,脚上的拖鞋怪异地大了几个尺码,显得他脚踝更细瘦。
他端着一个铝盘,只有浇了一勺肉汤的白米饭。
也许是习惯了完成任务,这小孩从来不肯用眼睛看人。
蔺少扬扯住他的衣服下摆,忽然把人用力拽过来,铝盘打翻了一地。
摔倒的人慌张,身体几不可察的颤抖了一下,瞳孔浑圆却又死气沉沉。
蔺少扬靠近他闻了一下,“Beta,你几岁?”
他其实不知道自己几岁。
离他最近的蔺见星可以看见他大腿上的伤痕,深紫色的淤青。
于是放低了声音,用一种气音神神秘秘问他:“他们打你?是rfanz?为什么你还没卖掉?他们还会带着你们几个出去玩?”
被询问的人极快地用眼神瞥了一眼:蔺少扬审视的目光有点凶。
所以他朝蔺见星的方向嘴唇张了张:“优优,是第一个,小良和阿中残疾,没人要。”
声音很模糊,但蔺见星听清了他的名字,以及【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