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郑云没有收到谢谢,先感受到了冰凉的枪膛。
付时雨那把熟悉的Colt神不知鬼不觉抵在了自己的下颌,害得郑云微微仰头,“不如我也给你扇一下?你现在脾气越来越大。”
他挑眉,看付时雨侧过脸轻轻唤金崖:“你猜里面有子弹吗,金崖?”
金崖站在一边,仿佛事不关己,配合地回答:“我猜有。”
付时雨听了,又将目光移回。
——“吧嗒”,扳机毫不犹豫扣响,是空膛。
付时雨似乎有些遗憾,对着面前的人像耳语般嘱咐,“别再让金崖做这种事,下不为例。”
郑云喉结滚动拿下了他手里的枪,心想蔺知节真是有病,教他这些……!
嘴上却还要问,到底别让金崖做什么,“杀人还是交配?”
付时雨一个回身,真是后悔没装满子弹。
他们三个人生活在一起,形成怪异又和谐的生活方式。
一天天,竟也就这么过来了。
郑云早上在楼下叮嘱女佣做饭不要再放香料,付时雨马上要回来,他们会进入一种健康的模式:
健康食物,健康作息,并且小小禁欲。
女佣们欢天喜地,终于不用在家中再见到一些连体画面。
替金崖消毒包扎的时候,付时雨像是无意般问起郑云有关港城的事情。
在加拉帕戈斯群岛,他只听说蔺家出事了。
那里没有讯号,与世隔绝,带不来安抚,带不走想念。
何况这几年蔺家出的事情不少,抛出来的烟雾弹实际上大多是都是蔺知节找事,别人出事,只是这次尚不清晰,还没得到确切答案。
郑云递过纱布漫不经心地告诉他:“蔺家的小鬼头不见了,”
在付时雨可能撒掉一瓶消毒药水之前,郑云攥住他的手腕,稳了稳他的心,“几天前的事情了,你上岛了自然不知道。人没丢,谁敢弄他儿子?”
付时雨抿着嘴,过了会儿质问:“为什么消息会散出来?”
这种事情按蔺知节的习惯,只会从速从严地解决,就像当年阅青出事一样。
星星真失踪假失踪暂且不提,蔺知节怎么会弄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
这不可能。
郑云也奇怪,听说是蔺知节的身边人,那个叫阿江的,一个个电话通知的小少爷失踪,请港城这些人速速给个交代。
事情传回来郑云也想了半天,只能把原因归结于这几天更离谱的新闻,“难道报纸上说的是真的?”
港城晚报在第一个袭来的高温日,刊登了一则快讯:他们说蔺家最年轻的那位家主死在了飞机残骸中。
一场大火,将一切轰轰烈烈带走。
——蔺知节死了,只是暂时没有人当真,只等葬礼。
也许这就是蔺见星失踪发酵的原因:显然,蔺家大乱,人人自顾不暇。
付时雨眨了眨干涩的眼睛,呼吸停滞在喉咙深处,好似身体里所有的器官、脉搏、甚至灵魂,都在安静地等待悲伤席卷。
但人无法为谎言留下眼泪,他只认为:“不可能。”
十八岁,佘弥山。
他在微弱火焰中,许下过仅有一人知晓的生日愿望。
怎会料到经年后它竟会幻化成子弹,穿过心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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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恶三人组…在混乱中的和谐,在和谐中的混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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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我只有一颗心脏
“他在想什么?”
郑云在夜里抽着烟,垂眼看向游泳池边的付时雨:绿植环绕,付时雨穿着白色上衣,风吹过,在他不可触及的皮肤留下温柔的形状。
像误入这里的旧纸飞机,不小心栽进游泳池的话即被湮湿。
付时雨站在那里,正在仰头看着天。
七月流火,肉眼可见许多亮星组成明显的“S”型天蝎座,蝎子的中央,是散发橙红色光芒的心宿二,天蝎座的心脏。
仰光靠南,心宿二看得比港城更为清晰。
付时雨教过一个人怎么找它,虽然这颗星星不太吉利。
郑云站在二楼看了他快一个多小时,侧过脸问身边的金崖:“也不嫌累……去端张凳子给他。”
金崖随着轰鸣声看向头顶,天上是一架又一架飞机,掠过地上无人可知的思念。
小鸟没有翅膀,回不了他想去的地方。
“你是他的哥哥,你要关心他,兄弟,血缘,亲人……这是神的恩赐。”
金崖也曾经拥有过神的恩赐,很可惜弟弟妹妹都已经往生,去了另一个世界,幸好妈妈也在那个世界里,他们团聚在天堂,一定不会害怕。
郑云听他这个口吻,笑了笑随即关上窗,“神的恩赐……叫你给他端张椅子,屁话这么多。”
金崖每天要看一个小时的电视剧学中文,这是付时雨的规定,尽管在仰光根本就无需用到中文。
也许是学习资料异常的关系,导致金崖现在讲话总是肉麻万分,像是刻骨铭心的旁白。
郑云眯着眼睛,他不用关心傻弟弟在想什么,都写在脸上了。
伸了个懒腰之后郑云要去搬凳子,顺便去到楼下拥抱他们的女佣,告知她近期不用再来打扫了,他们即将出行一段时间,家中无人,只是草坪要时常修剪。
“不要偷偷把我的房子卖了,吉娜。”女佣回以郑云的拥抱,叮嘱自己英俊又风流的新主人出门小心,注意饮食。
她上一个主人饭才吃到一半,便脸色铁青地倒在地上:这是中毒了。
人没留住,一命呜呼,吉娜进了监狱。
那时候郑云刚跟着金崖到仰光落脚,成天游手好闲,出门就是绕着整个仰光瞎转悠。
了解一座城市是需要时间的,他看着报纸觉得吉娜的新闻很有意思,坊间传闻吉娜要吃枪子,郑云有律师执照,不费什么力气就把她给弄出来了。
——就算真是吉娜毒死的,那也是独一份的女佣,手段了得。
郑云欣赏杀伐果断的人,例如多年前借蔺轲的手终于报仇雪恨的金崖,他的仇人在摩洛哥家喻户晓,谁都动不了;
又例如十九岁就做妈妈的付时雨,蔺知节在港城可是香饽饽,他的孩子,呵呵,谁都生不了。
仰光一个小小的豪宅,真是藏龙卧虎,齐活了。
郑云走到付时雨身边,一人一把凳子,“坐,有话跟你说。”
他要和付时雨商量之后的打算,尽管不是商量,是通知:“回港城,先去蔺家参加葬礼。”
付时雨声音冷冷的,并没有看向他:“请你了吗?”
郑云在一旁装作无辜,又不是他把蔺知节的飞机轰下来的……“这不是为了你?总要冒点生命危险。”
生命危险可不是假的,蔺知节不是什么好东西。
当初他们离开港城打算落脚仰光,还好郑云心眼多,没从水路直接走:他们原本定好的船直接炸在了半路。
为了报停尸间外那一枪之仇竟然去母留子,不是蔺知节炸的船还能是谁炸的?
在仰光扎稳脚跟后,郑云才顺便通知了蔺知节:前尘往事,不是误会也已经走成了死路。
——孩子不要,此后勿扰。
付时雨听郑云抱怨那艘支离破碎的船,抿着嘴不动声色。
这场葬礼稀奇,原本他是不信的,人昏昏沉沉都已经到了机场却又被金崖带回来。
白天黑夜,时间滴答滴答流逝……噩耗并没有转化成喜讯。
港城晚报登了一周的头条,最后以葬礼的讯息结束了新闻,再无其他。
昨晚他魂不守舍打开银河电台的网站后台,发现自己在加拉帕戈斯群岛的同时,后台收到了一百多条来自同一个ID的生日祝福。
【我是蔺见星宝宝】:生日快乐,我要礼物^^
表情符号弯弯的,像蔺见星笑起来的眼睛……
付时雨知道星星长什么样子,和一般喜欢保护孩子隐私的权贵人士不太一样,蔺见星是在港城媒体的头版头条中长大的。
蔺知节经常抱着他出入各种场所,包括青山项目落成的敲钟仪式:
年仅三岁的蔺见星,众星捧月般被簇拥在一群大人间,懵懂地砸响了钟声。
——钟声过后,在无数媒体前,他皱着眉头睡在了蔺知节怀中,蔺知节很无奈地捂着他的耳朵,示意媒体采访延迟二十分钟,好让星星睡得安稳。
付时雨把那场敲钟仪式看了上千遍,也记得港城媒体怎么写蔺见星,称他为【百亿宝贝】
这位蔺见星宝宝才五岁,竟然学会打字,和自己说生日快乐了。
郑云背着手仰躺在藤编椅上,仰光到了夜晚会关闭街上的大部分电源,这里有美丽星空。
他哼着歌听见付时雨问自己:“所以你当初让我做银河电台,你和蔺知节联系过?”
郑云无法否认,当然他只给了一串频道数字。
付时雨没有抱过小孩,通常这样的Omega会有产后抑郁症,更何况他只有十九岁,未来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银河电台的初衷是为了转移付时雨的注意力,受众都是学龄前的小孩。
在那些冗长的睡前故事里,付时雨散发了那些无处安放的母爱。
付时雨不去计较郑云其背后的目的,只说:“我要把星星带回来。”
“一、你带不走,二、为什么要带走?蔺知节只有他一个孩子,你是他的生物学母亲,名正言顺,现在蔺家是你的了,傻弟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