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
楼下的许墨做出了一个夸张的口型,“Barrett M82 ,他们说杀死叶靖文的是这把枪。”
他眸色纯真,对着付时雨眼睛眨了眨:“我知道是金崖,除了克罗地亚他最喜欢用这把。你们在仰光玩黑吃黑,是吗?”
付时雨没有心情和他讨论这些,事实上蔺知节上楼之后,已经传来了好几次倒地的声音。
许墨知道付时雨在担心什么,语气里是一种无奈,“可能小辙哥哥是在揍他吧。”
“小知节现在确实越来越过分了,装死也不用浪费飞机吧?再说了我们是一家人,做坏事是要提前串通的。”
许墨又仰头大喊了一句:“吵死了,滚到外面去打。”
蔺见星紧盯着付时雨的脸,如果付时雨不会因为自己流眼泪。
那他会为爸爸流眼泪吗?
他指尖的魔方被蔺少扬拿走。
只需要四秒钟,蔺少扬就可以恢复一个三阶魔方,简直是一种奇迹。
付时雨明显在那样的转速中不可思议,夸奖了一句蔺少扬,说好厉害。
蔺见星脸更黑了。
蔺少扬才觉得很好笑,原来蔺见星精神分裂是在吃醋。
他大发慈悲,装作天真的样子趴在桌上,替蔺见星询问年轻的付时雨:“小付老师,你要在港城待多久?还会走吗?”
付时雨不能骗小孩子:“待到下个月,然后要……”
什么?
蔺见星不敢置信地站起来,几乎是握紧了拳头,害得付时雨立马蹲下身问他:“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他仔细看着蔺见星的脸,忽然发现他额头上有个很小很小,已经褪成白色,肉眼很难察觉的伤口。
付时雨不由自主伸手试图抚摸,却被蔺见星用尽全力推开,摔在了地上。
蔺见星喘着气,心脏剧烈地跳动。
不是这样的……
他跑上三楼不停地捶打那扇门,直到门后的蔺知节出现,被他抱住双腿。
蔺见星仰头看他,要抱,眼神闪烁着无尽委屈。
直到抱在怀中后,他浑身颤抖闭着眼睛告诉蔺知节:“我不要待在这里了,爸爸。”
无论是愧疚还是愤怒,他圈着蔺知节的脖子, 不肯睁开眼睛。
天阴沉沉的,要来一场雨。
付时雨仓皇地跟在蔺知节的身后,一直快步走到藏金小筑的车道边:
“他是不是哪里突然不舒服?”
蔺见星坐进了车里,从始至终没有偏过头,手心死死攥着那颗奶糖。
他要离开这里,因为他快要哭了而已。
如果付时雨是妈妈。
为什么他又要离开?
为什么被妈妈抱着的人不是自己,为什么被妈妈夸奖的人不是自己?
为什么妈妈不要的人是自己?
“蔺知节!”
在车门关上之前,付时雨没忍住低声喊了他一句,却被瞬间扣着手按在了车门上。
他没有再喊出声,因为下一秒腺体就被用力掐着。
蔺知节紧紧抵着他的下半身,付时雨才能勉强靠在车上,没有跪下去。
“痛……”付时雨垂着手,感受整个后颈全部拢在他炙热的掌间。
蔺知节可以从车窗的倒影中看见他扬起的,修长的脖子,以及忍受不住央求…微微颤动的喉结。
付时雨不知道他突然发什么疯,只能告诉他:“真的痛。”
紧贴着的下半身,蔺知节忽然用膝盖分开了他两条腿。
接着用另一只手亲昵地,毫无顾忌地在付时雨贴身的口袋中摸索了一阵。
付时雨还是很瘦,腰线那里会收窄成一个惊人的弧度,再到修长的腿。
——原来真的没有自己的邀请函。
金崖远远看着,不知道他们到底在做什么。
“我回去写给你,一定。”
付时雨轻声告诉他,趁自己还有意识可以保证,冰冷的车身漆面映着最后一丝天光。
蔺知节的气息将他笼罩,手臂直接越过肩头撑在车顶。
耳后是低笑,使人心悸,连着耳朵一直战栗到心脏。
付时雨的整个脊背都贴着他的胸膛。
“蔺知节……”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要强硬一些,试图避开灼人的呼吸,脸颊却擦过蔺知节的下颌。
一支笔递到唇边,险些捅进嘴里。
蔺知节让他咬开笔盖,“不用那么麻烦,既然这场拍卖你做东,那就写你的名字。”
付时雨齿间叼着笔盖,浑浑噩噩地…只能照做,“写在,哪儿?”
脖子上那只手松开了。
他用锋利的笔尖,轻轻在蔺知节的掌心间写下三个字:【付时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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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庆祝破万的评论区,所以这章干脆写长了点~
这章写得自己也挺开心的,嘿嘿(●ˇ∀ˇ●)……
第57章 浴缸里的西西弗斯
从藏金小筑回来后蔺见星就开始不对劲,
“你不来的话他说他就淹死。”浴室外的蔺知节给阅青打电话,语气悠哉。
电话那头的阅青似乎骂了句什么,没过多久还是开着车回了蔺家。
蔺知节踱到楼梯口,看着弟弟三步并作两步冲上楼。
阅青一把撸起袖子,将腕上那块限量款腕表狠狠摘下来塞到蔺知节怀里,压低声音咬牙切齿:“一天天就会使唤我!”
蔺知节顺手替他拧开了浴室的门把手,做了个“请”的手势。
阅青人还没完全进去,声音倒是动听:“乖乖?星星宝贝?”
浴缸里,被白色泡沫半埋着的蔺见星鼓着腮帮子。
阅青蹲下身,指尖沾了点泡沫,轻轻点在他的鼻尖上,“来,跟小叔说说,你爸怎么在外面罚站?”
小叔嘴甜又疼他,泡沫中的蔺见星一双眼睛红红的,见了阅青才忍不住那些委屈,叫声也含着泪。
“他是骗子,他说小付老师不是他老婆。”
阅青听了先是一愣之后又大笑,他还以为蔺见星怎么了呢……原来是想妈想疯了?
在瑞士的头三年,他是不知道哥有孩子的。
那时候他还在辛苦复健,蔺知节不让他回港城,每一两个月都会飞去瑞士看他。
手机和网络在那三年里离他很远,瞿凌飞给他每天的任务是走到楼下拿报纸,再走回楼上一间间病房发报纸。
他发了三年的当地报纸,不知道蔺知节有了儿子。
东窗事发的时候,医院里的病患已经连续三天没有看到新鲜消息,怨声载道。
蔺阅青坐在床沿罢工,实则发呆,他没法儿想太久的事情,头会疼。
面前一个瞿凌飞,假惺惺说自己不知道,这可能吗?
还有一个蔺知节,不要脸说自己也该有孩子了,这像话吗?
一个比一个诚恳。
一个比一个可恶。
他那时候也觉得哥哥好像在骗他。倒在床上发呆。
蔺知节以为他又是哪里疼,俯身拿开他的手问:“怎么了?”
阅青怔怔地望着天花板,伸手碰了碰那张麻绳和贝壳编制的捕梦网——只有手巧的人才会费心思做这种东西。
他其实也不太关心孩子从哪里来,他想知道弟弟去哪了。
“哥,我出事之后小雨哭了吗?他是不是害怕才跟他妈走了?你该瞒着他的,他胆子小。”
蔺知节没做任何回答,他知道在阅青眼里,付时雨从没长大过。
阅青用热毛巾把星星擦干后抱到腿上哄他:
“都跟你说几百遍了……怎么会是你爸老婆!?”
蔺见星看着笑得花枝乱颤的小叔,只觉得绝望透顶——爸爸是骗子,小叔更离谱,简直是个笨蛋!
阅青一边熟练地用热毛巾裹住小家伙把他抱出来,一边絮絮叨叨地哄着。
眼角余光瞥见倚在门框上的蔺知节,心里那点陈年旧怨又翻了上来。
想起头一回去春泥巷把付时雨接回家,一转眼就像是上辈子的事情。
那时候小雨还是孩子模样,坐在车里也尽量挨着角落,一路上就算是流眼泪,脸也是硬生生别过去,不给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