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啄吻着付时雨颤抖的唇:“金崖说,叶靖文不尊重你,该死。付时雨,你养了条好狗。”
顿了顿,他带着一种近乎赞许的冷意补充,“不止一条,连阿猛都在等你回家。”
付时雨散发出一种甜美糜烂的气息,是熟透的果实在枝头将坠未坠时的甜香。医生说他的发q/期早就进入了尾声。
蔺知节整个手掌几乎可以掐住他的后颈,此刻稍稍用了些力气。
“忍着做什么?我又不是不给你。”
付时雨仰躺着,身体沾着雨水却也沁凉。
随后雨水丝丝打在不着.c/缕的身体,沉沦与清醒拉锯的混沌中,他忽然感觉到Shen/t某处 传来一阵突兀的冰凉触感。
凉意战栗。
与灼热形成鲜明对比,激得他喉咙里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叫。
“是…什么…”
——是玛格丽的眼泪。
可身体甚至……欢欣。
蔺知节静静听付时雨倒吸气发出哭腔,身体也像春天的花。
地上的人忍受不住,试图让蔺知节解救自己,又或是放过自己。
身体暂时空了,付时雨发着呆看蔺知节指尖那块浑浊的天价玻璃,光滑的棱面抵在唇边。
视野中是蔺知节放大到模糊的眉眼,染着情y./u,,耳边是交织的喘息,付时雨早已熄灭的躁动,蠢蠢欲动,死灰复燃。
随后他无力地闭上眼睛,呜咽也无法再泄出口中。
久到雨声似乎都小了许多,付时雨只记得自己背靠着蔺知节坐在廊下看了一场天晴。
付时雨开口,声音沙哑,“我……”
蔺知节没有让他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指尖,蘸着雨水在廊下,一笔一划写了个“蔺”字。
没有任何解释。
关于星星,关于未来,关于所有纠缠不清的恩怨与可能,最终的指向都绕不开这个字。
付时雨怔怔地看着那个水迹写就的“蔺”字,听到了阿江的声音。
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回廊下这片诡异的宁静。他几乎是跑着过来的,整张脸写满了麻烦两个字。
阿江还没走近,在几步外猛地停住,因为蔺知节怀里抱着人。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低头告诉蔺知节:“是星星的事情,一个人瞎跑,跟着的人怎么哄都哄不回来,不敢吼不敢劝怕他回来告状……你是自己去一趟还是给个话?”
付时雨拢了拢衣襟,在廊下站起来,面庞看不真切,声音是黏的,哑的:
“他出门总有个地方,去了哪里?见过谁?”
“上午说要去藏金小筑找扬扬玩,可从藏金小筑出来之后,不知道怎么了,突然像疯了一样甩开所有人自己跑了!他一个人跑,后头咱们的人就一路跟着跑……闷头只说去城南那家福利院,摔了一个大跟头现在走不动了,就坐在路边,谁叫也不理!”
蔺知节起身,挨在付时雨身边:“让小叔过去不是更快,蔺见星听他的话。”
阿江深吸一口气:“话是这么说的……就藏金小筑不远的匝道那儿,但也不知道星星是不是和扬扬吵架了还是什么缘由?我这不是怕辙少知道了训他们俩么…现在那儿停了咱们七八辆车,不太好看。阅青赶过去了正蹲在那儿哄呢,也没用。”
福利院……
付时雨侧身看向蔺知节:星星跑去那里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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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
第65章 一克伤心
蔺见星到藏金小筑的时候还是早晨,晨光熹微。
藏金小筑的岗哨今天没收获他的微笑,车辆疾驰盘旋而上直接停在了门口。
他从车上一跃而下,对着跟着的保镖点点头,“等在外面就好了。”
刚一进门,蔺见星就被蔺轲抱起来摸了摸脸,“头发早该剪了,现在跟你爸爸小时候一模一样。”
蔺轲一贯喜欢抱着蔺知节,几乎是被他抱大的,可以称得上是溺爱也不为过。
如今蔺见星绷着一张脸告状:说蔺知节不知道去了哪里,人影儿都见不着。
“你管管他吧,老大,他一晚上没有回家。”
蔺轲大笑,现在用不着了,管他的人回来了。
蔺少扬的房门虚掩着,蔺见星一推开门,第一眼看到的不是蔺少扬,是跪在房间角落、面朝墙壁的沈优。
头微微低垂,黑发柔软,跪得认真没有一丝懈怠,仿佛化成了墙壁的一部分。
房间很安静,只有窗外隐约的鸟鸣。
蔺少扬正坐在临窗的桌边玩魔方,脸色不太好,像是生病了,桌子上散乱着一把被拆分的手枪玩具模型。
蔺见星非常熟络地跳上他的书桌,晃着腿,“你们俩干嘛呢?”
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他把模型给重新拼装好了。
蔺少扬不回答,墙边的人也不说话。
太无聊了,蔺见星走到沈优身边蹲下身问道:“喂,我跟你说话?你好没礼貌。”
沈优闭着眼睛摇摇头,蔺见星还以为他睡着了,切了一声转头问蔺少扬,“他怎么了,被你玩傻了?”
蔺少扬从来都不爱惜玩具,蔺见星觉得很可惜,他也想要一个这样的跟班:就像蔺轲有老徐,爸爸有阿江。
蔺少扬笑了一声,但嘴角是那种不太高兴的样子,“那送你。”
沈优听了才睁大眼睛,依旧没有说话,打了个手势询问可以开口吗?
——蔺少扬不让他和别人说话,让他从上个月开始学手语,要当个哑巴。
蔺见星戳戳沈优的肩:“你先出去呗,我有话要跟蔺少扬说,不准偷听啊!”
沈优犹豫了很久没有动,蔺少扬把魔方扔到他脚边,沈优才捡起来出了房间。
蔺见星看着房门掩上,很羡慕的样子转头说:“他好听你话,当初佘弥山那儿不是有优良中差吗,我也要带一个回家。”
除了沈优之外,另两个都被送去福利院等待比对走失儿童了,只要有家长报警,那回家的概率就是百分百。
沈优受罚和福利院也有关系:他想去福利院见见朋友,可蔺少扬不让。
蔺见星锁上门还要继续问:“那沈优的爸妈呢?没报案吗?就没有人找他吗?”
“别提他了,我跟你讲点别的。”蔺少扬盯着他看了几秒,他把蔺见星找来是有正经事的。
“付时雨就是你妈。”
蔺见星的心脏猛地一跳,手指攥紧衣服,“这不是早就猜到了……你怎么知道的?你确定吗?”
“昨晚我爸在客厅和我妈讲话,提到了付时雨。”
蔺少扬讲得很慢,要确保蔺见星每句话都能听清,“我爸是这么说的,说付时雨十几岁就住进你家了,他生宝宝的时候自己还是个宝宝,懂吗蔺见星?”
尽管早有猜测或者说认定,但亲耳验证还是不一样的。
蔺见星秉着呼吸没法儿喘气,“……那他为什么要走?他们吵架了?”
“我也不知道,我爸没说明白,我也没听明白。”
“但是……”
但是。
客厅里许墨尖叫说小知节真不是东西!“太坏了!凭什么付时雨十九岁就有宝宝!这不公平!”
蔺少扬模仿着昨夜爸爸的语调,那种学不来的低沉嗓音,蔺轲说是蔺知节不要孩子在先,也不能怪付时雨。
“付时雨现在回来大概也不是为了孩子,我们倒是可能要喝上他的喜酒。”
蔺少扬目光紧锁着蔺见星,“你妈要嫁、给、别、人了,蔺见星。这确实是你的妈,以后还要做别人的妈,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就说这世界上讲道理是没用的。”
嫁给别人这四个字,蔺见星听得最清楚。
房间里死一样的寂静,蔺见星没有哭,也没有发脾气,过了好半天他才开口:
“哦。”
他抬眼,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又凝固,“还有吗?”
蔺少扬撇撇嘴,靠在椅子上,“没了,就这些。沈优也听见了,但他反正最近都没法说话,透露不出去。”
蔺见星没再说话,径直转身走向门口。
今天港城城中下了雨,可藏金小筑这里晴空万里,太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站在那里几秒钟。
然后毫无预兆地迈开腿开始疯跑,不是小孩子那种跌跌撞撞地跑,而是用尽全身力气地往前冲。
没有目的,没有理智。
一直在门外保持距离的保镖瞬间懵了,随即追了上去。
追一个孩子毫不费力,但又害怕吓到小少爷,怕他滚下身旁的密林。
“少爷!小心!”
蔺见星什么也听不见。
呼呼的风声夹杂着呼吸,脑海里是自己对自己的质问:“为什么不要你?为什么不要爸爸?”
拖累。
不要。
嫁给别人。
这几个词把蔺见星烫得蜷缩,慌不择路,脚下被石头狠狠绊了一下,身体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向前扑倒,结结实实地摔在粗糙的地面上。
“唔!”闷哼一声,身上没有一个地方是不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