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客厅里转来转去的人,成功引起了小福的注意,它起身跟随。
等陆锦一回过神来时,小福已经不知跟了多久,嘴筒子戳着他的腿,见人终于搭理它,咧着嘴笑得灿烂。
陆锦一叹了口气,摸摸小福,决定出门溜溜狗。
绳子就放在玄关的柜子上,陆锦一为小福牵上绳,一人一狗走出家门。
小福急着往外跑,却被绳子拉住,陆锦一站在房屋门前,没急着离开,正抬头看着卧室窗户的方向,窗帘被拉死,什么都看不见。
盛澜应该还在睡觉,他想,但愿他们回来时他已经醒来了。
没有目的地,陆锦一任由小福带着自己走,两人在阶梯和巷子间穿梭。祭海结束的第二天,靠岸的不少渔船已经出海,镇上多了游客,反而比平时更热闹点。
还有游客把他当做本地人,向他问路。
毕竟会这么一早,穿着运动服遛狗,这样的松弛感,看着可不像游客。
陆锦一的心情却不算轻松,一方面是因为昨晚的尴尬经历,一方面是因为今早母亲的电话。
这通电话,瞬间将他从银沙湾的安宁中拽了出来,提醒他:你在逃避,但是你逃不掉的。
不知走了多久,电话铃声再次响起。
陆锦一心里一紧,心惊胆战地掏出手机,看到来电显示后,才松了口气,来电的是盛澜。
“你睡醒了?”陆锦一问。
对面应该是才醒来,哑声含糊回应:“嗯,你在哪?”
陆锦一抬头看看,附近没什么地标建筑,随口回道:“我在外面。”
电话那边穿来些杂音,应该是盛澜起床的动静,他说:“我起来先把床单什么的都洗了,然后我煮点粥,等你回来一起喝。”
“嗯,好。”说完,他莫名觉得有些奇怪,自己这样怎么有点像是提起裤子不认人的架势……
“不对,等一下。 ”陆锦一突然开口。
“怎么了?”
“我那没有米……”
陆锦一本就不太会做饭,在盛澜那工作后,天天在汀澜吃员工餐,别说菜和肉了,他那连米面油都没有。
电话那头的盛澜笑了下:“那麻烦你买回来吧,我给你发个单子。
清单很长,食材的种类很多,量很大,陆锦一疑惑了下,选择听话,照着清单买好食材。
回到民宿时,已经过去许久。老远的,他就看见了盛澜,对方此时正站在阳台晾晒床单,他们两昨晚一起睡过的床单。
再走近几步,盛澜也发现了他,趴在栏杆上朝他挥手。
陆锦一双手拎着米和食材,没有手回应,只能对他笑笑,盛澜似乎完全没有因为前一夜的事感到尴尬。
进屋时,盛澜已经候在玄关处,陆锦一刚开门就被吓了一跳。
盛澜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东西,说:“湿巾我放在换鞋凳上了,帮小福擦下脚。”
陆锦一看着盛澜走到厨房忙活,蹲下给狗擦脚,对方实在是过于自然,简直像在自己家……不过这确实是他的房子。
心里依然尴尬紧张,他走到厨房。
灶上已经煮了什么东西,冒着白色的水汽,盛澜站在垃圾桶前,正利落地给红薯削皮。
“饿了吗?”盛澜头也不抬,“再等一会儿,很快。”
陆锦一故作轻松道:“没事,我不急。”说完,他转身上楼,去找他心心念念的单词本。
厨房里,锅中的粥已经煮沸,米粒渐渐舒展,在沸水里翻着细小的白浪,咕嘟咕嘟的气泡裹着米香不断往上冒。
等粥水稍显浓稠,盛澜把去皮切成滚刀块的红薯丢进去,橙红的薯块沉底,又慢慢被米浆托着浮起。
撒入点白糖,继续熬煮一刻钟,直到红薯煮得一戳就烂,粥水浓稠得能挂住勺子,这锅红薯小米粥才算是完成了。
陆锦一的一百个单词才刚背完,盛澜就上门来叫他吃饭。
盛澜直接将整个奶锅端上桌,锅盖掩着,却没能挡住那一股香甜的米香。
两人落座,锅盖打开,水汽混着浓浓香味冒出。
粥水被煮得粘稠,其间卧着金黄的小米,米粒被熬的开花,几块红薯卧在其中,裹着粥水,看起来像是被煮化了。
盛一小碗,舀一白瓷勺送入口,小米先在舌尖铺开来,软滑得不用嚼,只轻轻抿两下,米香就混着暖意漫到喉咙里。
红薯咬在齿间是绵的,不费力气就化在嘴里,那股甜也不是冲人的甜,是熬透了的、温温柔柔的甜,裹着米浆的清润,咽下去之后,嘴里还留着点淡淡的薯香,连带着心口都暖烘烘的。
简简单单一碗粥,缓解了积攒一夜的醉意。
“很不舒服吗?”盛澜问,“看着有点没精神。”
陆锦一摇摇头,宿醉的难受已经缓解了很多,他只是还在想着前夜的事,想着父母的事。
“我昨晚,没干什么吧?”他忐忑开口。
盛澜转头移开视线,露出让陆锦一不安的微笑。
陆锦一倒吸了一口凉气:“……我干什么了?”
“没什么。”盛澜低头喝粥。
“真的假的?”陆锦一显然不相信。
“以后有机会再告诉你。”盛澜喝完粥,起身洗碗,不再给陆锦一追问的机会。
【📢作者有话说】
真的删完了,审核老师让我过审吧,我和我家海海很纯良的(T_T)
第14章 新龙门客栈
不一会儿,厨房里又传来菜刀的“笃笃”声。
陆锦一喝完碗里的粥,捧着碗,探头看看厨房的方向,又回头看看趴在沙发旁的狗,一个人在餐厅坐立难安,他倒是成了这里最不自在的人。
盛澜好像真的对昨晚的事情完全不在意……他用勺子刮着挂在碗壁的粥水,一边想。
突然,陆锦一的动作顿住。
对啊,都是男人,为什么要在意?他又不是没和同性一起睡过,小时候父母工作忙时,他常在俞康家过夜,两个人也是睡一起。
陆锦一终于调理好自己,端着空碗走进厨房:“在干什么?”
盛澜站在料理台边,正低头切菜:“我再多做点吃的。”
“啊?”陆锦一疑惑道,“还要给谁吃?”
“给你吃。”盛澜笑道,顺手拿过陆锦一手里的空碗,放进水槽。
陆锦一看着灶台上摆满的各色食材,挠了挠头,他的饭量也不算大吧?
盛澜双手抱臂,靠在料理台上看着他:“你没有看天气预报吗?”
陆锦一摇摇头,说实话,他并没有这个习惯。
经盛澜这一提醒,他低头打开手机,天气预报显示后天会下雨。一,二……五,五个雨滴,是很大的雨。
“要下大雨?”
盛澜指向窗外依然风平浪静的大海:“要打台风了。”
台风。对陆锦一来说是相当陌生的存在,他从小住在北方内陆,就算有台风能跑到他这,也只剩一场雨了。
盛澜伸出根手指点了下屏幕,详情页展开,陆锦一才看见黄色的台风预警。
怪不得汀澜要连休四天,他原来还以为是老板发员工福利呢,陆锦一想。
“到时候出不了门,我可不想我的员工一个人饿死在房里。”盛澜随手吃了块黄瓜,“我做点吃的冻起来,你热一下就能吃。”
陆锦一也吃了块盛澜递来的黄瓜,原来员工福利不是小长假,而是汀澜主厨特制的预制菜。
厨房里充满两人“咔嚓咔嚓”嚼黄瓜的声音,很是清爽。
“麻烦了。”陆锦一有点不好意思,被盛澜看到“家徒四壁”的厨房,还要让他操心自己的伙食问题。
盛澜直起身:“没事,就当征用你的厨房了,做完我要送点去给邦爷爷。”
陆锦一点点头:“需要我帮忙吗?”
“行啊,帮我弄一下黄瓜吧,做点酱黄瓜。”盛澜将装着黄瓜的不锈钢盆递到陆锦一面前。
陆锦一照盛澜的指示,在切好块的黄瓜里撒入食盐,用手抓拌均匀,再压上重物,等待水分被逼出。
另一边,盛澜已经开火,锅里“刺啦刺啦”地炒着肉末,肉香已经飘出,引来了小福。
“出去!别在这掉毛。”盛澜呵斥开试图进厨房的狗子,伸着长腿踢上厨房门,手上动作不停,加入豆瓣酱,蚝油,糖等调料,炒香后再倒入淀粉水勾芡。
“这个到时候分成块冻起来,要吃的时候解冻加热就行,拌饭拌面都可以。”盛澜转头看向陆锦一。
“嗯。”陆锦一点点头,黄瓜在一旁等着出水,他已经没事干,只能眼巴巴地看着盛澜做饭。
锅里的肉末已经在大火收汁,香气四溢;一旁的炖锅里炖着土豆鸡肉,咕嘟咕嘟冒着泡;料理台上放着炒好的芹菜炒香干,冒着热气。
“盛澜。”陆锦一喊。
“嗯?”盛澜没有回头,手上依然忙着锅里。
陆锦一问:“你的父母呢?不在银沙湾吗?”
早上接到父母的电话后,他总是不受控地想到父母,回忆不算太开心的过去,想象彻底完蛋的未来。
“我父母啊,”盛澜转过身来看着陆锦一,“我不记得他们了。”
“啊?”陆锦一疑惑道。
“母亲在我很小的时候就走了,我从小就跟着外婆过,至于那个生物爹,早就跑路了,我就没见过他,其他亲戚也都在别的地方,不太认识。”
陆锦一看着盛澜轻松地说出这些,不知道该回些什么,他完全看不出来盛澜曾经历过那些。
“怎么突然问到这个?”盛澜问。
陆锦一摸摸鼻子:“啊……没什么,就突然想到了,邦爷爷的家人呢?怎么想着给他送吃的。”
“邦爷爷没有家人,他没有结婚,也没有孩子。”盛澜一笑,“他那个臭脾气,哪有女人受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