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果蔬汁
前一天无论如何都要来汀澜帮忙的陆锦一，却在凌晨给盛澜发来了请假信息。
想着是和朋友玩得太开心，无心工作了，盛澜欣然同意了对面的请假请求。
次日下午，李芷晴忙完午高峰就赶回自家的糖水铺，汀澜只剩下盛澜自己，处理完残局后，他关上餐馆大门，转身走进车库。
倒车出库，SUV停在汀澜门口，盛澜坐在驾驶座上，低头查看手机，约定的时间已经接近，他要送俞康去高铁站。
没过多久，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两个人，陆锦一和俞康正朝他的方向走来，手里拎了不少特产。盛澜打开车锁，隔着前挡风玻璃朝他们招手。
俞康对他笑了下，而在俞康身后的陆锦一则偏头看向一旁的大海，似乎没有看见盛澜的招呼。
俞康打开车门，坐在后排，陆锦一站在车门外，将手中的特产归置到后座，顺势留在后排坐下。
“嗯？”盛澜有些意外，陆锦一平时都是坐在副驾的。许是想多和朋友相处会儿吧，盛澜也没多问，踩下油门，三人上路。
一路上，陆锦一不断和俞康搭话，讲刚买来的特产，讲窗外的山和海，讲前一夜喝的柠檬汽水，就是没有讲到有关盛澜的话。
盛澜当一个无情的司机，安静地开车，在后视镜里看陆锦一的脸。
前一夜他肯定又没睡好，眼里满是红血丝，眼下的青黑在光滑均匀的皮肤上格外显眼，表情看着轻松开朗，却掩盖不住疲惫。
车并不多，一路通畅，三人很快抵达。盛澜将车停在停车场，后排的陆锦一要送俞康进站，两人一同离开。
盛澜独自在车里坐了会儿，想起俞康来时手里拎着的咖啡，随后抓着手机下车。
陆锦一过了挺久才回来，盛澜出去了一趟，又在车里坐了会儿，才在侧视镜中看见靠近的男人。
盛澜低头，用手指探了探中控台的杯托里饮料的温度，不冰手，还很凉，刚刚好。六月的天气已经开始变热，车里开了空调，减缓塑料杯中冰块的融化速度。
车门打开又关上，盛澜疑惑地回头看去，陆锦一再次在后排落座。
“我买了饮料。”盛澜伸手指向驾驶座与副驾之间的杯托，“本来想买咖啡的，但是看见新出的……”
“谢谢，我把钱转给你。”陆锦一从后排伸手拿走杯托里的果蔬汁，速度很快，只给盛澜留了个白皙的残影。
盛澜愣了一下，才回道：“没事，不用给钱，俞康当时也请我喝了。”
陆锦一轻“嗯”一声，叼着吸管不再说话。盛澜见状，也不再搭话，低头发动汽车。
汽车上路，盛澜随手拿起一旁的果蔬汁尝了一口，一股草味直冲脑门，明明加了冰和糖，两个让人无法抗拒的元素也没能压过那股浓浓的植物味道。
嗯……好健康的味道，虽然他就是冲着这一点买的。
盛澜默不作声地放下杯子，从后视镜中看向后排的陆锦一，对方双手捧着杯子，叼着吸管，杯里的饮料几乎没有减少。
吸管被咬得扁扁的，挂在水润的唇边，陆锦一垂眸，看着下方发呆，睫毛垂下，微微颤抖。
朋友走了有这么难过吗？盛澜纳闷地收回视线。两人一路无言。
车辆驶入银沙湾，开过商业街，盛澜问道：“今天吃不吃冰激凌？”来这的第一天，两人一同乘车，一起吃过清婆婆的冰激凌。
那时气温还没那么高，现在这入夏的天气显然更适合吃个冰激凌。
本来不知道在想什么的陆锦一听到声音，突然抬头，懵懵地看向他，轻声回道：“不用了。”
“好。”盛澜点点头。
汽车没在商业街做停留，也没在民宿做停留，直接停在了汀澜的门口。陆锦一抬头发现时，盛澜已经熄火，准备下车。
看见对方疑惑的神情，盛澜轻松地微笑道：“李芷晴她爸出海了，她妈也忙着卖鱼，她最近忙自家的店，我下午这一出去，一个人可能会来不及备菜，就直接来汀澜了。”
一个人备菜其实也能赶上，但盛澜不想让陆锦一回去，他总觉得对方今天怪怪的。
陆锦一点点头，下车走进汀澜。
两人穿上围裙，并肩站在厨房中，这是极其少见的情景。
“我要做什么？”陆锦一问。
“嘶……”盛澜摸着下巴打量：“给土豆和胡萝卜削个皮吧，削皮刀就挂在水槽上。”
包菜去掉硬梗，切碎后放在水下冲洗。茄子洗净，切滚刀块。五花肉切片，带鱼切段，鸡肉切块。盛澜的速度很快，托盘里装满相应的处理好的食材，看着很是整齐干净。
“嘶……”
身旁传来声音，盛澜放下刀转头查看，陆锦一本该站在水槽前削皮，可此时，削皮刀被放在一旁，他右手捂着左手，有血从指缝间流出来。
“怎么了？”盛澜急忙走到陆锦一身边。他刚伸手抓住对方的手腕，就被猛地躲开，陆锦一不仅收回了手，还向后退了半步。
盛澜愣了下，才道：“让我看看，伤的重不重。”
陆锦一也像是才回过神来，缓缓伸出左手。一道三四公分的伤口竖在食指侧面，此刻，还在不断往外渗血。
盛澜从后面抓住陆锦一的手，将伤口放在纯净水下冲洗，一边道：“先冲一下，然后去包扎。”
陆锦一沉默没说话。盛澜低头看去，看见陆锦一的后脑勺，才发现两人此时的姿势不太对。
他站在陆锦一背后，左手向前抓着对方的左手，右手搭在水槽边，把他困在水槽和自己中间，像是从背后抱着他。
面前的陆锦一低着头，任由他抓着手冲洗，他能看见陆锦一的后颈，纤细的，雪白的。
身前的人终于动起来，脖子缩了下，同时收回了水流下的右手，作势要后退离开。
盛澜立马闪到一旁让出位置，一边道：“药箱在二楼，和我上去处理一下。”
陆锦一坐在沙发上，举着左手，伤口暂时用纸巾按着止血。
“手伸出来。”盛澜弯腰找出药箱，走到陆锦一对面，直接蹲下，膝盖几乎要顶到面前人的小腿。
陆锦一愣了下，才缓缓伸出手。
盛澜一把抓过他的手腕，撤掉纸巾，用碘伏消毒，随后用纱布包扎，一边唠叨道：“伤口不深，这两天不要碰水，明天我再给你换个药……”
“我自己来吧。”陆锦一突然收回手，右手按住刚裹上的纱布，笨拙地缠上胶带。
盛澜一下没反应过来，眼看着陆锦一艰难地自己包扎完，才道：“明天我给你……”
“我自己换药就行，民宿里有药箱。”陆锦一道。
“那你坐这休息会儿吧，备菜我来。”盛澜依然蹲在原地，偏头看着陆锦一的侧脸。
“嗯。”
盛澜疑惑地看着陆锦一，对方低着头，摆弄着手中的医用胶布，刘海挡住眼睛。
他也不再搭话，缓缓起身下楼，将二楼的空间留给陆锦一自己。
盛澜站在水槽前，处理完陆锦一剩下的胡萝卜和土豆，心不在焉，甚至差点划到自己的手。
小小的削皮刀差一点就在今天拿下了double kill。
盛澜看了眼手里的削皮刀，还很新，闪闪发光，但是他决定明天去买个新的。
虽有波折，但备菜任务也算是紧赶慢赶地完成。还没有客人上门，盛澜没急着上去叫陆锦一，坐在吧台，抿了口迟迟没喝完的果蔬汁。
冰块早就化完，冷气也散尽，常温的果蔬汁味道更加一般，比原来寡淡，植物的味道更加突出，甚至多了些涩味。
盛澜皱眉咽下，举起杯子晃了晃，看着里面的绿色液体随着惯性撞在杯子上，似乎还有些蔬菜的渣渣挂壁。
啧……早知道买拿铁了。
晚上营业时，陆锦一恢复了平时的样子，端茶送水，做事利落，对客人挂着一副笑脸，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
盛澜刚放下点的心，却在客人走完时重新悬起来。
“我先走了。”陆锦一做完分内的清洁工作，转头就准备离开。
“哎，陆哥，不吃点东西再走吗？”李芷晴问。
照平时的惯例，晚上营业结束后，盛澜会做些员工餐，陆锦一和李芷晴吃完才会一起离开。
陆锦一摇摇头，刚想拒绝，就被盛澜拦住去路。
盛澜直接关上了汀澜的大门，回头对陆锦一道：“不能不吃饭，吃点东西再走。”
陆锦一和他对视一瞬，随后眨了眨眼，移开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姜蒜爆香，加入各种调料，然后是水和裹粉煎过的带鱼，最后再放入年糕片。中火炖煮片刻，再大火收汁，让汤汁浓稠地挂在带鱼和年糕上，最后撒一把翠绿的葱花。
带鱼烧年糕，快速上桌。
三人坐在桌前，陆锦一低着头，安静地将软糯的年糕塞进嘴里，李芷晴抬眼看向盛澜，眼里满是疑惑，盛澜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并不知情。
餐馆里陷入诡异的沉默，直到盛澜的手机响起消息提示音，甚至吓到了陆锦一，让他抖了一下。
盛澜掏出手机低头看去。
朗朗晴天：怎么回事？
汀澜：就坐对面你发什么信息？
李芷晴朝盛澜挤眉弄眼一阵，继续低头打字。
朗朗晴天：这是能被听到的吗？你快和我说，陆哥怎么了？你怎么他了？
朗朗晴天：盯.jpg
汀澜：我不知道，他那个朋友走了之后就变成这样了。
李芷晴震惊地睁大了眼睛，缓缓转头看向坐在一旁的陆锦一。
他今天吃得很快，扒拉干净盘子里的东西后就擦嘴起身：“我先走了。”
没理由再留下人家，盛澜只能告别道：“明天见。”
玻璃门关上，晃了两下，陆锦一似乎根本没听见他的告别。
“盛澜哥，完蛋了。”李芷晴没头没脑道。
“什么完蛋？”盛澜夹了块带鱼吃。
“陆哥这是在避嫌吧！他那个哥哥刚走就变成这样！”
难不成是和俞康……盛澜想起前日看见的俞康的眼神，他当时就察觉到了，对方和他一样。更不用说今天，陆锦一突然像躲瘟神似的躲着他，碰也碰不得。
关系亲密的竹马哥哥，可不比他这个半路上车的外人强多了？两人有什么发展，不是情理之中的事？
舌尖一阵刺痛，随后隐约出现一股腥甜，鱼刺扎到了盛澜的舌头。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