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陆锦一对自己的计算感到十分满意,抿着嘴笑了下。
“你那边呢?”盛澜问,“饭吃了吗?”
“我连澡都洗好了,已经躺下了。”陆锦一老实回答。
“家里还好吗?”盛澜又问。
陆锦一低声笑了笑:“就跟以前放假回家差不多,但是他们一直在问你。”
“问我什么?”
“问你多大,什么学历,饭店怎么样,家里怎么样……”他顿了顿,语气里的笑意更明显了,“像在查你户口。”
盛澜在那头低低地笑了一声:“让他们查吧,如果是我,我也会好好确认的。”
陆锦一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边缘,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聊盛澜店里今天的熟客,聊陆锦一卧室窗外越来越大的雪,聊分开这几个小时里各自的小事,明明只是无聊的琐碎日常,却谁都舍不得先提出挂断。
连盛澜去洗澡时都没停下。
不知是谁先提出的刻意,又或者只是谁都没叫停的顺其自然,等陆锦一回过神来时,电话那头已经传来男人脱衣服时布料轻微的摩擦声。
陆锦一突然觉得手机有些烫手,他把手机放在枕头上,默默躺下,双手抓着被子,把下半张脸都盖住。
他没有开免提,手机离远了之后声音变小了很多,那不大的声响却像是带着细小的电流,钻进他耳中,带起一阵颤栗。
他明明可以开口,可以打断,可以说一句“我先挂了等你洗完”,可不知怎的,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心底那点隐秘的情绪,缠缠绕绕地拽着他,让他舍不得挂断这通电话。
水打开了,淅淅沥沥的水声比方才的动静大了些,昭示着电话那头的人在干什么。
客厅里隐隐约约传来的电视的声音又提醒着他,自己现在正在家里,父母就在一墙之隔。
这种奇怪的隐秘感让陆锦一的耳尖不受控制地发烫,滚烫的温度一路蔓延到脸颊,连脖颈都泛起薄红。
手机静静躺在枕畔,距离耳朵不过几厘米,那声响成了此刻最勾人的存在。
没有暧昧的情话,没有刻意的挑逗,却生出了浓得化不开的缱绻。
他似乎能想象出盛澜此刻的样子——宽肩窄腰,肌肉线条饱满又流畅,皮肤是漂亮的麦色,一举一动都充满力量感。
前一天晚上他还看了个遍……
一念至此,陆锦一的心跳更快了,胸腔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连呼吸都变得温热发潮。
他猛地翻身,背对着手机,望着窗外的一片黑暗,还有隐约点点洁白细雪,似乎想通过这自然景象摒除一切杂念。
……异地恋真讨厌。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的比较短,这样如果被审核锁了我改起来能方便一点
◇ 第78章 共犯
外面刮风了,雪从直直地飘落转为斜着落下,速度也快了点。
不知何时,客厅的电视声停下了,父母应该已经进屋,耳边只剩下手机中传来的那让人脸红的动静,让他一时忘了自己在哪。
“锦一?”盛澜的呼唤拉回他的注意力。
陆锦一猛地翻身,拿回手机:“嗯,我在。”
男人的语气里带着笑意:“突然没动静,我还以为你已经睡着了呢。”
“没有。”陆锦一莫名有些害羞,“你洗完了吗?要上床了吗?”
“嗯。”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隐约的开门的声音,还有很快就被关门隔绝的小福的叫声。
陆锦一瞥了眼通话时间,下午才聊过很久,眼下他们又打了两个多小时电话。
以前不明白同学怎么能和对象聊这么久,没想到现在他也变成了其中一员。
“这个月的话费会很可怕的。”他突然没头没尾地提起。
“没事,我给你报销,随便打。”
“那你好大方哦。”
两人忽地一起笑了。
盛澜轻叹了一声,随后汇报:“我也上床了。”
“嗯,”陆锦一轻声,“我有点想抱你。”
以前明明没觉得盛澜的拥抱是什么必需品,烦的时候还会赶人走开,但现在突然没了,居然还有点想念。
“这才第一天。”盛澜的笑声简直不要太明显。
陆锦一耳根烧得通红,往被子里缩了缩:“笑什么,我就是很想。”
“没笑你。”盛澜的声音低了些,带着点哑,“分开一趟,居然能把你变得这么黏人,挺好的,我喜欢。”
“才没有。”陆锦一的呼吸越来越乱了,“我就是有点不习惯。”
“我也不习惯。”盛澜顿了顿,“床上就我一个人,感觉被窝都变冷了。”
“那你让小福陪你睡。”
“那我宁愿冷着。”盛澜毫不留情。
屋里的暖气依然在稳定工作,很温暖,但陆锦一却不自觉地缩着身子裹紧被子:“你怎么会冷,不是天天说‘不怕冷’吗?让我穿得这么厚,自己就穿一点。”
“你不在了,我心里冷。”
陆锦一笑了下:“油嘴滑舌。”
相隔数千公里,感情却没有被减淡,反而像是做了乘法,被空间距离无限放大,不好意思说的话都被说出口。
“要睡了吗?十点多了。”对面终于提起这通电话的最初目的。
陆锦一提前好几周就念叨着“一个人肯定睡不着”,于是出发前,两人说好了,盛澜每晚都要陪他哄他睡。
“还早呢,你可别现在就嫌我烦。”陆锦一有些不情愿。
“不烦,睡前和你说说话我也舒坦。”盛澜似乎是翻了个身,“躺会儿吧。”
两人都没再说话,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隔着千里,乘着电波,触碰,交缠,融合,时不时有短暂的同频,又慢慢错开,带。
手机上的通话时间不断增加,三十秒,一分钟,五分钟……
不知不觉间,陆锦一的呼吸彻底与电话那头的男人合了拍,节奏似乎在变快。
听筒里传来轻微的沙沙声,不知道是电流的杂音,还是盛澜那边的风声。
陆锦一侧躺着,双手抱着身前多余堆叠的被子,垂眸看着床单的一角,似乎能听见窗外细雪簌簌落下的动静。
那些雪花落在窗台上,应该很快就会融化了……他想起了盛澜手心落在自己脸颊上的温度,也是那样温热。
不知过了多久,电话那头突然传来男人的一声喘息。
陆锦一突然找回自己呼吸的节奏:“你在干什么?”
“没干什么,”盛澜低哑着出声,“想你呢。”
陆锦一察觉到不对,伸出手,把本就很小的音量持续调低,只剩下最后一格。
通话时间的数字还在跳动,像是他的心跳。
“锦一。”男人的声音愈发低哑。
“嗯。”陆锦一勉强挤出回应。
“你叫我一下。”
盛澜的呼吸变得重了,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滚烫的东西,一下,又一下,像潮水一样从听筒那边涌过来。
“盛澜。”他纠结了半天,还是红着脸唤道。
“嗯,再叫。”
“盛澜,你别这样。”
对面无视他的话:“嗯。”
“……盛澜。”他又叫了。
陆锦一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从被子里探出来了,指尖压在嘴唇上,却没挡住盛澜让他发出的声音。
通话时间还在跳,可陆锦一根本无暇顾及,他对时间的流逝彻底没了概念。
那边的呼吸声忽然变了节奏,变得急促,变得不稳,然后——
陆锦一听见了一声闷哼。
很轻,很短,像是被咬着嘴唇压下去的,但还是从喉咙里漏了出来。
从几千公里外,从电波里,钻进他的耳朵,钻进他的神经末梢,钻进他蜷缩的脚趾和绷紧的小腹。
随后,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叹。
陆锦一咬着嘴唇:“你好过分啊。”
“过分?”盛澜的声音慢悠悠的,像在品味这几个字,“我做什么了?”
陆锦一抿着嘴半天,只道:“……明知故问。”
“那怎么办?”盛澜低声问。
陆锦一没有回话,片刻后,电话那头再次响起男人低哑的声音:
“我好过分,那我想拉你下水,你来做我的共犯好不好?”
那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复,一下一下的,隔着听筒传过来,像是潮水将要退去时的阵阵余波。
许久后,陆锦一才低声:“我……”
“咚咚咚。”
敲门声打断二人,陆锦一吓了一跳,猛地支起身子,和探了个脑袋进来的母亲对上视线。
“你在干什么?怎么还没关灯?”她问。
突然被打扰,陆锦一简直要被吓死了:“我打电话呢,怎么了?”
“没事,你早点睡觉。”母亲留下这一句话就关上了门。
陆锦一叹了口气,爬起来把门锁上,又猛地把自己砸回床铺中,惊魂未定道:“被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