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你们先吃,剩下的等一下给我。”
陆锦一把一小块柿饼送到小福嘴边,德牧伸着脖子闻闻,转头走开了。
“怎么不吃?它之前不是很想吃的吗?”
“可能现在还不饿吧。”盛澜装傻。
那些被捏坏的柿饼有一半都偷偷进了小福嘴里,它早就吃腻了。
“行吧,”陆锦一看着盛澜把所有柿饼摆在保鲜盒里,“是不是变少了?”
“没变少,”盛澜继续装傻,“晒干了体积变小,显得少吧。”
“这样啊。”
陆锦一到最后也不知道自己捏坏了好几个柿饼。
盛澜将品相好的柿饼挑出来抽真空包装,和其他当地特产一起塞进陆锦一的行李箱。
他垂着眼反复整理,把每一处都收拾妥当,将箱子放进汽车后备箱。
只有在送人进站前,两人站在高铁站外鲜少人经过的角落时,男人始终自然的神情才出现裂缝,在羽绒服袖子下抓着陆锦一的手叮嘱好一会儿:
“包里装了两个蛋黄酥,还有一个柿饼,路上记得吃;箱子里还有其他特产什么的,该放冰箱的放冰箱;到了那边气温低,一定要多穿点衣服;有事给我打电话,随时都可以打……”
“我知道。”陆锦一抠了几下男人的手心,像是在抱怨对方此时才想起不舍。
盛澜笑着轻叹口气,伸出另一只手刮了下陆锦一冻得微微发红的鼻子:“照顾好自己。”
“我当然知道,你也别太累着了。”
“我没事的,还有阿姨在呢。”
陆锦一这一走,汀澜就少了一个店员,盛澜干脆加了点工资,让兼职备菜的阿姨来店里全职工作。
检票时间越来越近,盛澜反复扫视检查陆锦一的外套和行李,帮人确认车次:“随时都可以给我打电话。”
陆锦一偏头看了眼进站口,轻声应道:“嗯。”
盛澜看了眼四周,没什么人经过,也没人注意到两人站着的墙角,他迅速弯腰,在陆锦一的嘴角留下一吻。
陆锦一被吓了一跳,睁大眼睛看着他。
“没人看见,”盛澜轻笑,随后拍拍陆锦一的肩,“时间不早了,去吧。”
直到一步三回头的陆锦一彻底混入人群,走过拐角消失在他的视线后,盛澜才收起脸上的笑。
不急着回汀澜,他驾车换了个方向,驶向银沙湾的镇政府。
另一边,陆锦一坐的高铁也已经发车了,年关的车上挤满了人,充满热烈的“回家”的氛围。
陆锦一却没那么兴奋,坐在靠窗的位置,默默啃掉盛澜给他带的蛋黄酥,又把柿饼也掏出来吃。
柿饼咬开时外皮带着一点韧劲,内里却是绵密软糯,浓缩的甜味带着柿子本身的果香,越嚼越有滋味,配上保温杯里泡的绿茶,陆锦一慢吞吞地啃了一整路。
直到收拾东西准备下车时,坐在一旁的大姨才开口问:“小伙子,你那个柿饼看着挺好的,是哪买的?”
陆锦一笑了下:“是自己晾的。”
“真好,”大姨起身为他让路,“这带回去,长辈肯定喜欢吃。”
陆锦一朝对方笑笑,随后拉着箱子背着包,挤着人流向车门处走去,心里默默希望大姨的话能够成真。
车站挤满了回家和出发回家的人,陆锦一艰难地挤出车站,扑面而来的是冰冷刺骨的空气和轻而碎的细雪,他坐上父母来接他的车。
【📢作者有话说】
被分到了意外的榜单,所以把长长长章临时改短了一点,不过又要五更了哇咔咔,连更五天,全部定时完毕!
◇ 第77章 异地
“冷不冷?”坐在副驾的母亲回头问。
“还好。”他刚下车就穿上了盛澜提前塞在包里的外套。
陈静开始安排接下来的行程:“明天歇一天,后天去你叔叔家吃饭,大后天也有聚餐……”
“行,知道了。”陆锦一淡淡地答应。
父亲始终沉默着开车,行程安排完后,母亲也没话了。
车厢里的气氛安静得有些僵硬。
车子一路平稳地往家的方向行进,窗外的风景飞速倒退。
陆锦一靠在车窗,给盛澜发去信息:我到了。
对面秒回:加件外套,别忘了行李箱里的特产,要放冰箱的。
陆锦一的心情忽地好了不少:知道啦,外套已经穿上了。
两人聊了一路,下车后,陆锦一似乎渐渐习惯了家乡的气温,不再觉得冷,嘴角含了点笑。
到家放下行李,他在客厅打开行李箱,把盛澜提前打包好的特产一样样拿出来。
鱼干,笋干,枇杷膏,还有手工晾晒的柿饼。
“盛澜让我带的,柿饼是他自己做的。”陆锦一对父母道。
不出所料,父母反应平平,陆和志点点头表示听见,陈静也只是简单翻看了特产,把要放冰箱的东西都拿走。
“这柿饼是他特别让我带的,晾了一个多月,想让你们尝尝。”
陆锦一竟真的帮盛澜说话了,才刚说完,自己都有些不好意思,低着头盖上行李箱。
“行,知道了,我先放冰箱。”
“挺好的,晚点吃吧。”
两人的回应依旧不算热忱,陆锦一也不再追求,拎着行李箱进了房间。
时隔十个月回到这不算大的房间,心里意外地没什么波澜,父母提前收拾过,四件套才换好,柔顺剂淡淡的香味混在暖气里灌满卧室。
脱掉厚外套,不急着收拾行李,陆锦一转身扑上床,深吸了口气。
房间里暖气开得很足,陆锦一埋在柔软的枕头里待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摸出手机,手指悬在拨号键上顿了两秒,还是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那头传来盛澜温和的声音:“到家了吗?”
“嗯,刚进房间。”陆锦一翻了个身,仰面望着天花板,耳边是家里客厅隐约传来的电视声,“我把你给的特产都拿出来了,柿饼也给他们了。”
盛澜那边似乎传来了轻微的碰撞声,应该是在收拾店里的东西:“他们尝了吗?”
“没。”陆锦一抿了抿唇,语气里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低落,“就……反应挺淡的,收起来了。”
“没关系啊,说不定只是现在不想吃呢,”盛澜又道,“倒是你,听起来不太精神,别因为这个不开心,嗯?”
“我没有不开心。”陆锦一嘴硬,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床单,“感觉有点想你了。”
这句话说得很轻,盛澜却听得清清楚楚,半晌没说话,只传来一声轻笑:“才刚分开半天而已。”
“就是想了,我太不习惯了。”
陆锦一抬头环顾四周,这个生活了二十多年的房间,此刻却让他觉得有些陌生,也许是因为父母给他彻底打扫过,也许是因为心还在别处没回来。
“你现在有空陪我打电话吗?”他问。
“有空,”盛澜答,“你说吧。”
窗外的细雪簌簌落着,陆锦一絮絮叨叨说了许久,说外面的雪,说高铁站的拥挤,说那个看上了他的柿饼的大姨……一直讲到嗓子微微发哑。
盛澜一直耐心听着,偶尔应一声。
“是不是要准备工作了?”陆锦一看了眼时间,才发现已经离饭点很近了,“你快去忙吧,别陪我了。”
“锦一,”盛澜突然道,“别总想我。”
“什么?你不希望我想你吗?”
电话那头传来男人的轻笑:“不是,你想我让我很开心,我也很想你,但是不要太念着我,好好享受在那边的日子,和家人一起好好过个年。”
陆锦一过了几秒才回:“知道了,我会的。”
“别不开心。”盛澜又道。
“我知道了,不会不开心的,”陆锦一催促对方,“干你干活去。”
“那我先去忙,晚上记得打电话。”
电话挂断的瞬间,屋里又只剩下客厅隐隐约约传来的电视声,陆锦一的嘴角缓缓落下。
分开的第一天,这里的天空在下雪,那里的海边在刮风。
重合了大半年的轨迹忽地迎来岔路,让人一时难以习惯。
他翻了个身,轻轻自言自语:“异地恋真讨厌……”
一切与先前读书时放假回家无异,只是饭桌上的话题发生了巨大转变,从了解学习变成了打听儿子在外面找的男友。
“他今年多大了?”
“什么学历?哪毕业的?”
“开那个饭店收益怎么样?”
“家里什么情况?有兄弟姐妹吗?”
这些问题其实在那天上午,盛澜与他们私下谈话的时候就被提起过,盛澜一五一十地对他们进行了自我介绍,但陈静今天又问了一次儿子,像是担心男人有所隐瞒。
陆锦一耐着性子一一回答,却不太想抬头看人。
他能感觉到,父母的打探里更多的是一种打量与权衡,让他的心里多了丝烦躁。
晚饭在这若有若无的烦躁中结束,饭后水果不出所料,是一盘芒果。
因为曾经喜欢过,所以反复买来,去上学了也时不时邮寄。敷衍的讨好,这是陆锦一对他们这行为一贯的评价。
敷衍地吃几块,没什么事可干,坐在客厅也没什么好聊的,陆锦一干脆早早洗澡,随后钻回卧室。
慢吞吞地把行李收拾好,他靠在床头,盯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盘算着差不多了,才拨通电话。
忙音刚响两声就被接起。
“店里忙完了吗?”他问。
“刚收拾完,”盛澜笑道,“你的电话来得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