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澜看了眼时间,不得不开口:“那我进去了。”
陆锦一终于抬头看人,勉强扯出一个笑:“好,路上注意安全。”
“知道了,一定。”盛澜拉着行李箱,刚迈出一步,又被陆锦一叫住。
“盛澜。”
他笑着问:“怎么了?”
“靠近点。”陆锦一仰着脑袋看向他。
他太熟悉这个动作了,稍微瞥了两眼四周,随后快速靠近。
他感受到陆锦一的气息,直直看着对方的眼睛,盛澜弯下腰,唇却没有碰在一起。
陆锦一没有配合着歪头,反而踮了下脚,用自己的鼻尖碰了碰他的鼻尖,随后就退开。
盛澜显然没反应过来,摸了摸自己的鼻尖。
“给你留个念想,”陆锦一笑了下,“在银沙湾等我,等我去亲你。”
盛澜失笑,无奈道:“好吧,那我要好好想着了。”
男人退后两步,似是感到不满足,又快速低头,再次碰碰对方的鼻尖。
两人的行为像是某种小动物,幼稚地用相遇时的反应来应对离别的情绪。
“行了,这下真的该走了。”盛澜道。
“嗯,说好的事都记住,等我去找你。”
“好。”盛澜这次是真的离开了。
陆锦一站在原地,一直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直到再也看不见,才缓缓收回目光。
男人走后,风又吹到他身上,陆锦一没急着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尖,那里似乎还残留着盛澜的温度。
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了一下,是盛澜发来的消息——
“转头。”
陆锦一猛地转头,望向车站内。
盛澜刚过了安检,正站在玻璃墙前,看见他抬头,微微弯起嘴角,朝他挥了挥手。
隔着一层玻璃,隔着来来往往的人群,隔着又要到来的短暂分离。
目光相触的那一刻,不知为何,陆锦一突然笑了出来,同样朝里面的男人挥挥手。
“等我。”他朝里面的男人做了个口型。
盛澜点点头,同样给他做了个口型。
“我,爱,你。”
他偏头笑了下,随后朝盛澜身后抬了抬下巴,意思很明显:进去吧。
盛澜朝他挥挥手,拉着行李箱往里走去。
陆锦一在车站外站了很久,直到盛澜的身影彻底被涌动的人潮吞没,才缓缓收回视线。
车站门口依旧堵得水泄不通,打车不算方便,他决定先步行一阵。
雪还在慢悠悠地下,落在脸上,微凉一瞬便融化了。
他沿着车站外的人行道慢慢走,脚步轻缓,手机屏幕一次次亮起,全是盛澜发来的消息。
从顺利检票、找到座位,到列车缓缓启动,男人事无巨细地向他报备。
陆锦一低头看着,嘴角不自觉地上扬,他边回消息边慢慢往公交站走,冷风灌进衣领,却觉得没那么冷了。
【📢作者有话说】
三连更,已经定时好了,下周二的更新要请个假,最近事情太多了TT
我发的回复评论如果重复了麻烦忽视,这个长佩一直在吞我的评论。。。
◇ 第87章 不用想了
时间继续走,年假结束后,大部分人都回去上班了,年味渐渐散。
余下的这些天,过得平平淡淡。
白天,陆锦一的大多时间都用来整理复学要用的材料,核对表格。
盛澜那边,生活和工作也已经回到正轨。
汀澜节后复工,店里生意渐渐多了起来,一早开门,一忙就是一整天。
夜里,便是独属于两人的时间。
隔着千里距离,两个人依然靠着电话挨着彼此。
他们其实不说太多情话,只是随便聊聊日常。盛澜说说哪一天的阳光很好,哪一天晚风有点冷;陆锦一说说路上化掉的积雪,窗台筑巢的鸟。
一句一句,把堆积在心间的想念熨烫平整。
“你今天累不累?”陆锦一轻声问。
“还好。”盛澜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却依旧温柔,“忙起来的时候,时间过得很快。你那边收拾好了吗?”
“差不多了。”陆锦一看了一眼靠墙放着的行李箱,“资料都齐了,东西也收拾得差不多,后天就能走了。”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笑意顺着线传过来。
“终于,”盛澜说,“我还在等你来亲我呢。”
陆锦一抿了抿唇,眼底悄悄泛起一点笑意。
离开那天,正好碰上升温,积雪差不多化尽了,阳光铺散满地,干净透亮,连风似乎都没那么尖锐了。
父亲已经去上班了,还在放寒假的母亲独自送他到车站。
心情美丽,连母亲的唠叨都显得没那么烦人,陆锦一乖乖应下母亲的各种叮嘱,脚步轻快地踏上高铁。
从家乡到银沙湾,几千公里,要坐十个小时,还要中转,但他不觉得麻烦或是疲惫。
窗外的景色一点点往后退,熟悉的小城慢慢远去。
陆锦一靠在窗边,看着掠过的田野和房屋,指尖轻轻点着屏幕,给盛澜发了一条消息:
我上车了。
很快,对方回过来:
好,今天不上班,我晚上来接你。
车程漫长,日光落在桌面上,暖融融的,身旁的乘客换了一个又一个,窗外景色由带雪白的枯黄逐渐变绿变蓝。
顺着逐渐上升的气温,他一路南下。
大早上出发,高铁抵达离银沙湾最近的市区时,已经是傍晚了。
气温明显上升,空气变湿润了不少,陆锦一脱掉厚外套,跟着人流下车。
出站口人来人往,脚步匆匆,每个人都在奔赴自己的生活。
他跟着人群往外走去,下意识抬眼,往出站口的人群里望。
一眼,就看见了盛澜。
男人站在不远的地方,一身简单的外套,身形挺拔,目光安静落在出口。
人很多,可陆锦一第一眼,还是锁定了他。
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忽然漫了上来。
说不清是怀念还是恍然,好像隔着一段不长不短的时光,又回到最初。同样的出站口,同样朝他走来的人,同样伸手,替他拿走行李箱。
夕阳落在盛澜身上:“终于来了,走吧。”
陆锦一笑了,想起离别那天留下的念想。
“嗯,”他轻声,“我来兑现约定了。”
盛澜将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咔嗒一声落锁。陆锦一乖乖站在一旁,等他关上车门,两人一前一后坐进后排。
车门刚关上,空间瞬间变得狭小又亲密,车厢里安静得很,只剩窗外隐约的车流声。
盛澜微微侧过身,伸手轻轻托住他的后颈,指腹温柔地蹭了蹭他发烫的皮肤。
陆锦一歪头看着他,眼睛笑得弯弯的,没有说话,只是无声地催促。
两人对视几秒,盛澜便低头吻了下来。
分开没多久却不断积攒的想念,轻轻落下了来。
陆锦一轻轻抓着他的衣袖,仰着头乖乖迎/合,鼻尖蹭过他的鼻尖,和车站那天一模一样,只是这一次,终于不再是短暂瞬间的触碰。
呼吸交/chan,裹着彼此的气息,在密闭的车厢里慢慢晕开。
直到陆锦一微微chuan不过气,盛澜才稍稍退开一点,额头抵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哑:“总算不用想了。”
“快开车去,我想小福了。”陆锦一轻笑着把男人推下车,自己也换到副驾驶。
“啊,”盛澜边倒车边道,“小福不在我这,小福还在蒋老师那住着。”
他之前出远门时把狗送到蒋砚清家寄养,让小福去陪那个孤家寡人过年,一人一狗玩得挺好,加上他最近忙着和文旅局的人交涉,就没急着要回来。
“这样啊。”陆锦一有些失望。
盛澜立马道:“没事,正好餐馆休假两天,我明天就去把狗接回来,我估计他也该玩腻那蠢狗了。”
傍晚时分,两人先在城区吃了晚饭,才踏上回程。
聊着闲话,车速不快,道路景色一点点往远处铺开,陆锦一随意望向窗外,心绪忽然飘远。
他想起第一次走这条路的时候,也是这辆车,也是身边坐着的这个人。
而今,又是同一条路,同一个弯道,同一个坐在驾驶座上的人。
只是时节换了。
眼下已是末冬,风从海面掠过来,微凉却不刺骨,贴着车窗轻轻滑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