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背贴上盛澜的胸口,温热的,心跳隔着皮肉传过来,比他想象中快。
盛澜也向后靠在浴缸边缘,另一只手放进水里,从陆锦一身侧伸过去,把他圈在了中间。
陆锦一低下头,手指在水下捏捏盛澜的小腿:“你好像变白了点。”
“好歹闷了一个冬天,天天在屋里做饭,也不怎么见太阳。”盛澜用膝盖蹭蹭对方,“等接下来生意不那么忙,就有空出去转转了。”
“那等我下次回来,你会晒黑吗?”
“可能吧。”男人笑笑。
水汽在两人之间升腾。
盛澜将下巴轻轻搁在陆锦一头顶,松松垮垮地搂着人。
浴室里很安静,只有水偶尔晃荡的声响,和两个人交错的呼吸。
温水裹着周身,陆锦一靠在盛澜怀里,懒得动,指尖在水里漫无目的地拨着花瓣,搅出细碎的涟漪。
盛澜的手还松松揽在他腰上,指腹轻轻蹭着他腰间软肉,下巴抵在他发旋处:“这几天累坏了吧。”
陆锦一嗯了一声,脑袋往后蹭了蹭,贴得更紧:“有点。”
“幸好是最后几天了,以后就不会了。”盛澜的手往下滑了滑,轻轻捏着他的小腿,力道轻缓。
陆锦一闭着眼,感受着身后人沉稳的心跳,因连日工作而紧绷的神经,终于一点点松了下来。
盛澜的声音混着水汽,软软地落在他耳边:“放松点。”
陆锦一轻声应着,将重量都交给身后的男人,身体在水里,感觉轻飘飘的,像是陷在一团又暖又软的云里。
“也就这一次,接下来回学校就泡不着了。”他轻声抱怨道。
“可以去洗浴中心。”
“上课挺忙的,没空,”陆锦一回头看了男人一眼,“而且我一个人去,多没意思。”
“那今晚好好泡吧。”
盛澜的手在水里轻轻拨了下,搅得花瓣打着旋儿飘开。
“你有没有听说过一个说法?”他突然开口。
“什么?” 陆锦一眯着眼,轻声问。
“生活就像水一样,是有浮力的,放松下来,自有托举。”*
陆锦一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看着水面上晕开的暖光 ,以及水下两人交/叠的身/体。
他的手臂突然浮出水面了。
是盛澜在下面托着,把他的手臂托出水面。
“怎么了?”他笑着回头问。
“你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盛澜笑着问,气息扫过他的侧脸。
“嗯?”
“我也会托举你。”
陆锦一笑了下,扭过身体,抱着男人:“就知道哄我。”
“我说的是实话。”盛澜伸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他的后颈。
“我知道。”
陆锦一抱着盛澜,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听着底下沉稳的心跳,半晌没再说话,指尖无意识地抠了抠男人。
盛澜也没说话,只是缓缓托住他的腰,带着他往水里再沉一点,让温水漫到肩头。
“放空。”盛澜低声说。
“嗯。”陆锦一慢慢放松身体,趴在男人怀中,闭上眼。
“不要想太多,”盛澜在他耳边道,“汀澜的生意我会自己弄好,账号以后就交给我来管理。”
“嗯。”陆锦一应道。
“到了那里,也要放松地生活,不用想着这边的事,只管好好学习,但也不要对自己太严格。”
“嗯。”
“晚上睡不着的时候,不要胡思乱想,放轻松闭上眼,当然也可以给我发信息。”
“嗯。”
……
水汽氤氲,温水包裹着他,怀里的人稳稳托着他,陆锦一闭着眼趴了许久,悄悄伸手向下。
盛澜闷哼了声,动弹了下,水面荡漾。
“你当我感觉不到吗?”陆锦一的语气里带点笑。
男人没说话,只是收紧了搭在他yao上的手,呼吸重了几分。
陆锦一的手指在水下……,不紧不慢,像是在拨/nong那些花瓣一样随意。
“锦一。”盛澜哑着嗓子叫他名字。
“嗯?”
“你别闹。”
陆锦一抬起头看着盛澜,嘴角弯了弯:“我没闹。”
他说着,手指又动了一下,盛澜的喉结上下滚了滚,水面上的花瓣随着两人身体的轻微晃动而起/伏。
盛澜垂下眼,盯着陆锦一看了两秒,然后伸手……
陆锦一整个人一抖:“你。”
盛澜没给他说话的机会。
陆锦一的呼吸一下子就乱了,把脸埋进盛澜颈窝里,水在两人身侧荡来荡去,花瓣被推到浴缸边缘,又慢慢漂回来。
两个人都在动,又好像都没在动。
水在动,花瓣在动,雾汽和空气也在暖黄的灯光中流动。
“盛澜。”陆锦一轻声叫。
“嗯?”
陆锦一过来会儿才道:“水凉了。”
“等一下就出去。”盛澜只是这么说。
浴缸里的水不断漫过边缘,哗哗地淌到地上,花瓣也跟着飘出去,浴室里只剩交错的chuan/息和水流摇晃碰/撞的声。
陆锦一看见盛澜的喉结在滚动,水珠沿着他的脖/颈往下淌,经过suo/骨,经过胸/口,经过那些被花瓣半/遮/半/掩的地方。
浴霸的灯光从上方倾泻下来,在水的折射里碎成无数个光点,落在盛澜的肩头,像一场微型的、无声的烟火。
花瓣涌向边缘,又荡回来,像是在这个小小的浴缸里,掀起了一场只属于两个人的风暴。
陆锦一伸手抓住男人的肩头。
那一秒里,世界忽然变得很轻。
像是有人把浴室里所有的重力都关掉了。
花瓣悬在水面上,细密水珠悬在空气里,散发昏黄灯光的浴霸悬在天花板下,一切都将坠未坠,像一张按了暂停键的照片。
然后盛澜握住了他的手腕。
暂停结束。
重力回来了,但换了个方向——不再是向下,而是向内。
朝着盛澜的方向,朝着他的体温,朝着他胸腔里那颗越跳越快的心脏。
……
浴室的残局最后当然是由盛澜收拾的。
泡沫、水渍、散落的玫瑰花瓣,一样样被归置干净,地面擦得干爽,连空气里都只剩下淡淡的清香,仿佛刚才的荒唐没有发生过。
舒服地泡了个澡,浑身放松,陆锦一沾床就睡,并且得到了一个质量极高的睡眠,连盛澜什么时候起床离开都不知道。
天气已经回暖了,不用穿厚重的棉服,只套件毛衣和薄外套,陆锦一走出卧室。
客厅里安静,小福并不在,应该是被主人带去散步了。
拎着两个行李箱下楼,放到车库,方便明天直接坐车去机场,为了缩短路程时间,他决定这次换成飞机直达。
汀澜歇业,阿姨自然也没来上班,陆锦一将纱帘撩开系好,窗户打开通风,独自做完早晨的工作,还没等到盛澜回来。
二月底的银沙湾已经不冷了,纱帘拉开后,阳光透过玻璃铺在桌面上,细尘在光里慢悠悠地飘。
他坐在平时最爱坐的吧台旁的位置,面前的桌上放了个粢饭团,显然是盛澜给他买的。
快一年下来,陆锦一已经试出了自己最喜欢的馅料搭配,盛澜当然也记住了。
糯米饭里包着半根油条,带来油香和脆感,炒胡萝卜丝和凉拌海带丝,减轻油腻感,还有一点增加味道的肉臊,包成一大个饭团,可以啃很久,撑到中午。
“我和小福马上回来了。”电话里传来盛澜的声音。
“好,我知道了。”陆锦一挂断电话,开始啃饭团。
片刻后,身后传来开门的动静。
小福率先窜进来,直奔他脚边,尾巴甩得欢快,盛澜双手提着菜,跟在德牧身后进屋。
“你怎么买这么多菜。”陆锦一赶紧上前帮忙拎菜。
“这不是你快走了吗?我抓紧时间,给你多做点好吃的。”
春笋,蚕豆,菜心,芦笋,香菇和一小把茴香叶摆在台上,盛澜去储藏间拎出年前晾的腊肠和咸肉。
【📢作者有话说】
*句子来源自英国哲学家Alan Watts的观点,经过个人翻译改编,总字数算上标点是24,未违反引用规则。
写完这章我爽的一夜没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