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言发出一声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整个人像被高压电击中般猛地弓起身子,双眼翻白,视野瞬间被一片灼目的白光吞没!他感觉身体的每一寸骨骼、每一条肌肉、每一根神经都在被这股外来能量疯狂撕扯、碾压、重组!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炸开了,像是一颗被强行点燃、本不该存在的炸弹。
而就在这濒临崩溃、意识即将涣散的边缘,他模糊的视野里,看到洛泽沾血的手指终于完成了那个玄奥轨迹,遥遥对着外面的怪物,轻轻一点。
没有声音,没有光影。
但那个正准备发动第二次冲击、血眼里闪烁着残忍与贪婪的怪物,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它那咧到耳根的嘴巴保持着张开嘶吼的姿势,血红的眼睛里,第一次清晰浮现出惊骇欲绝、难以置信的神色!
紧接着,它那变异的手臂——覆盖着角质与骨刺的恐怖肢体,连同半边肩膀,如同风化的沙雕般无声无息地开始崩解!不是断裂,不是破碎,而是从构成物质的粒子层面开始,化作最细微的灰黑色尘埃,簌簌落下!
怪物发出一声凄厉到无法形容的尖啸,声音里充满痛苦、愤怒与最深沉的恐惧。它剩下完好的那只手臂疯狂挥舞着,想要抓住什么,身体踉跄后退,撞翻了身后一排布满暗红纹路的玻璃容器,粘稠恶臭的液体泼洒一地。
而淡金色的光罩,也在这一指之后,那光罩便如耗尽最后气力的肥皂泡,“啵”地轻响一声彻底碎裂,化为点点微弱的金色光尘,消散在充斥着腥臭与尘埃的空气里。
光罩碎裂的瞬间,那股涌入沈言体内、几乎要将他撑爆的冰冷能量,也如潮水般退去,只留下遍布全身的剧痛与深入骨髓的虚弱。他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扑通”跪倒在地,双手撑地大口喘着粗气,眼前阵阵发黑,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与肺叶灼烧的疼痛。
模糊的视线中,他看到洛泽在光罩碎裂的同时身体晃了晃,终于支撑不住单膝跪倒,一只手勉强撑住地面才未完全倒下。鲜血从他捂嘴的指缝间、从唇角不断滴落,在地上积起一小滩暗红。他垂着头,银发散乱地披拂下来遮住大半张脸,只有肩膀在无法控制地微微颤抖。
而对面的怪物已退出十几米远,半边身体连同手臂彻底化为灰烬,只剩残缺的躯干与一条腿勉强支撑着没有倒下。伤口断面没有流血,只有灰黑色的雾气不断逸散,带着刺鼻的焦臭。它那双血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洛泽,里面的疯狂与贪婪已被深深的忌惮和怨毒取代。
“咳咳……好……好得很……”怪物嘶哑地笑起来,声带受损让它的声音更加破碎难听,“洛泽少主……果然……名不虚传……拼得……本源……也要……护住这……钥匙……”
它仅剩的那只眼睛怨毒地转向跪在地上几乎虚脱的沈言,咧开的嘴角扯出一个扭曲又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今日……暂且……记下……”
话音未落,它残破的身躯猛地向后一缩,撞进身后墙壁上一片更浓郁的阴影里——那阴影仿佛活物般蠕动,瞬间将它吞没。紧接着,阴影连同怪物一起像滴入水中的墨汁般迅速变淡消散,只留下空气中甜腻铁锈与焦臭混合的呕人气味,以及墙壁上一片边缘焦黑的诡异腐蚀痕迹。
怪物……逃了?
沈言趴在地上,大脑一片空白,只有身体各处传来的灭顶般的疼痛与虚弱提醒他,刚才的一切不是噩梦。
地下室重新陷入死寂,只有惨绿的磷火在墙壁上无声摇曳,映照着满地狼藉:破碎的器皿、流淌的污液、灰黑色的尘埃,还有那两个跪倒在地、生死未卜的身影。
洛泽依旧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一动不动,只有肩膀细微的颤抖与不断滴落的鲜血证明他还活着。
沈言想爬过去看看他的情况,想问他到底对自己做了什么,想问那怪物最后的话是什么意思……可他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视线越来越模糊,耳边的嗡鸣声越来越大,那呕人的气味与深入骨髓的冰冷虚弱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他最后看到的是洛泽撑在地上的那只手——手指微微动了动,沾满血污的指尖极其艰难地朝着他的方向蜷缩了一下。
然后,世界彻底陷入了无声的黑暗。
第27章 洛泽怎么样?
意识像沉在浑浊冰冷的水底,断断续续的光影与声音隔着厚重玻璃传来,模糊而扭曲。
消毒水的气味比地下室甜腻的铁锈腥气干净,却同样刺鼻,固执地钻进鼻腔。身体重得像被压在水泥板下,每块骨头、每寸肌肉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深处是空荡荡的虚弱,仿佛被掏空后胡乱塞进棉絮,还有种陌生的沉甸甸滞涩感盘踞在小腹丹田,与四肢百骸的酸痛疲惫格格不入。
沈言的眼皮颤动几下,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掀开一条缝隙。惨白的天花板,日光灯管冰冷的光,熟悉又安心的医院环境。
他转动干涩的眼球,视线缓慢聚焦:自己躺在窄病床上,手上扎着点滴,冰凉液体一滴滴流入血管。病房很安静,除了医疗仪器低微的嗡鸣,只有邻床均匀的呼吸声——探秘社副社长的圆框眼镜搁在床头柜,睡得正沉,脸上残留着惊惧后的疲惫。
记忆碎片如退潮后搁浅的贝壳,带着咸腥与锐利边缘,一点一点浮现:黑洞、儡兽、血红的眼睛、淡金色光罩的碎裂、洛泽指尖滴落的血与眉心爆发的血色毁灭金光……还有最后涌入体内、几乎撕裂灵魂的冰冷洪流。
洛泽!
沈言猛地挣扎着想坐起,动作牵动不知何处的暗伤,剧烈钝痛仿佛攥紧五脏六腑,让他眼前发黑,闷哼一声跌回枕头,冷汗瞬间浸湿鬓角。他急促喘息,勉强侧头看向病房另一张空床——洛泽不在。他去哪儿了?伤得那么重还活着吗?怪物最后逃走了,会不会……恐慌如冰冷藤蔓缠上心脏,沈言下意识按住胸口。
玉佩还在。隔着薄薄病号服,能清晰感觉到它温润轮廓与温度——不再是恒定温热或激战时的灼烫,而是温凉,像被体温焐热又渐渐冷却的玉石。触感依旧熟悉,却少了与心跳隐隐呼应的微弱脉动,如今更像一块真正温热的死物。沈言的心沉下去:是消耗过度?还是……
他尝试像前几天那样感知小腹丹田处洛泽称为“固本”的热流,它还在,却不再清晰成团,变得散乱稀薄,沉甸甸淤积在那里,像吸入肺里的冰冷雾气凝滞不动,反而带来闷胀滞涩,加重身体不适。这就是洛泽最后强行灌入玉佩能量的结果?像给漏气皮球暴力打入过量冰冷气体,暂时撑起形状,却留下难弥合的损伤与异样感。
“你醒了?”门口传来刻意压低、带着疲惫与担忧的女声。沈言转头,是行政楼被他推开的女生,眼眶红红,拿着保温杯轻手轻脚走进来,见他睁眼明显松了口气:“感觉怎么样?还有哪里不舒服?医生说你主要是惊吓过度和体力透支,有些擦伤和轻微脑震荡,观察一晚没问题就能出院。但……”她顿住,眼神带着后怕与困惑,“你们到底遇到什么了?警察来了问好久,可我们说不清楚,就说地震、奇怪动物攻击人,还有那个黑洞……”她语无伦次,显然也被吓坏,记忆因过度惊吓混乱模糊。
“我们跑散了。”沈言听到自己干哑如砂纸摩擦的声音,“我躲进废墟摔了一跤,就晕过去,后面记不清了。”他避开女生的眼睛看向天花板,说辞漏洞百出,可此刻脑子里一团乱麻,根本编不出更合理的解释,只想知道洛泽的下落:“其他人呢?都没事吧?送我们来医院的只有我们几个吗?”
女生点点头又摇摇头:“社长和另外两个男生有点擦伤,包扎……了一下,警察问完话就让他们先回学校了。副社长吓得不轻,医生给用了点镇静剂,刚睡着。”她看了看邻床,压低声音,“至于送你们来的……是后来赶到的消防队员和警察。他们说在那个塌陷的洞口附近发现了昏迷的你和……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沈言的心脏猛地一抽。
“他……他在哪?”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只是普通的关切。
“在楼上,重症监护观察室。”女生脸上露出同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古怪神色,“他伤得很重……流了好多血,一直昏迷不醒。医生都觉得很奇怪,说有些伤……不像是摔的或动物咬的,倒像是……被什么重器猛烈撞击过,还有奇怪的灼伤和冻伤痕迹混杂。而且他的血型……好像也有点问题,化验科折腾了好久。”
她凑得更近了些,声音压得极低,带着点分享秘密般的紧张:“还有啊,送他来的时候,他穿的那身衣服……破破烂烂的,沾满了泥和……血,但料子看起来很奇怪,不像普通的布料。而且,他头发很长,还是银白色的!虽然脸上身上都是血污,但……”她脸微微红了一下,“长得真的……太好看了。护士站那边都在悄悄议论,说他是不是哪个剧组的演员,拍戏出意外了……”
银发。重伤。异常的伤势和血型。
是洛泽无疑。他还活着,在医院里。这消息让沈言紧绷的神经稍微松弛了一丝,但随即又因“重症监护”和“伤势奇怪”而重新揪紧。
“我能……去看看他吗?”沈言哑声问。
女生为难地摇摇头:“ICU那边不让随便进的,而且你现在也得休息。警察可能晚点还会来找你做笔录……你最好先想想怎么说。”她担忧地看着沈言苍白的脸,“沈言,你真的不记得了?那个银头发的人……你认识他吗?他怎么会出现在那里?还有攻击你们的……到底是什么东西?”
沈言闭上眼,躲避着她探究的目光。“不认识……可能也是去那里探险的,倒霉碰到了吧。”他敷衍道,胸口一阵发闷。不认识?现在他们之间的联系,恐怕比任何认识的人都更深、更诡异,也更……危险。
女生见他脸色不好,也不再多问,嘱咐他好好休息,便轻轻带上门出去了。
病房里重新安静下来。邻床副社长均匀的呼吸声,仪器规律的滴答声,窗外隐约传来的城市噪音……一切似乎都回归了日常的轨道。只有身体内部那淤积的滞涩感、胸口温凉安静的玉佩,以及脑海中反复闪回的非人战斗画面,提醒着他刚刚经历的一切是多么荒诞不经又真实不虚。
洛泽在楼上,生死未卜。那个怪物逃走了,但绝不会善罢甘休。玉佩似乎耗尽了某种能量,自己身体也留下了未知的隐患。而警察和医院,已经开始注意到异常。
麻烦远远没有结束,甚至可能刚刚开始。
沈言躺在病床上,睁着眼,看着惨白的天花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从他在街头抱住那只“萨摩耶”开始,他的人生就已经脱轨,撞进了一个光怪陆离、危机四伏的岔道。而现在,这岔道前方,迷雾更深,荆棘更密。
他需要知道洛泽到底怎么样了。需要知道玉佩和自己的状态。需要知道那个怪物下一步会做什么。
以及,他这样一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大学生,该如何在这越来越失控的局面中,活下去。
他抬起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轻轻覆在胸口玉佩的位置。温凉的触感透过病号服传来,不再有回应。
但一种奇异的感觉,却在他心底缓慢滋生。
不是力量,不是勇气。
而是一种冰冷的、沉甸甸的、仿佛与这温凉玉佩同质的……
决心。
无论如何,他得先见到洛泽。
第28章 脱离生命危险!
ICU的楼层,连空气都弥漫着格外森严的气息。
消毒水的味道更浓,混杂着仪器规律而冰冷的滴答声,交织出一种与死神拉锯的紧绷感。
走廊空旷寂静,只有护士站偶尔传来极低的交谈声和纸张翻动的窸窣声。
沈言靠在冰冷的墙壁上,距离那扇紧闭的“重症监护观察室”厚重大门还有十几米远。探视时间未到,门上的小玻璃窗也被帘子遮得严严实实,什么都看不见。他身上的病号服空荡荡的,套着一件从同学那里借来的、同样不合身的旧外套,脸色依旧苍白。身体深处那股淤塞的滞涩感,连同各处暗伤的钝痛,让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小心翼翼。
旁边椅子上坐着探秘社的社长和另一个男生,两人都蔫头耷脑,脸上残留着惊魂未定的疲惫,偶尔低声交谈两句,声音压在喉咙里。他们只知道同行的沈言和一个“银头发的倒霉蛋”重伤进了医院,对地底那场超乎想象的战斗毫无记忆,只留下地震、怪影、黑洞和极度恐惧的模糊碎片。警察的询问、医生的检查,都指向“集体幻觉”或“未知气体泄漏导致神经紊乱”这种更符合常理、也更让他们能接受的解释。
沈言没有加入他们的交谈。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像被无形的线牵引着,系在那扇紧闭的门后。
洛泽在里面。
那个总是没什么表情、仿佛对一切都漠不关心,却会为一盆特辣毛血旺眼尾泛红的狐族少主;那个能随手设下“禁制”、用诡异材料熬出“固魂汤”、弹指间让怪物灰飞烟灭的存在;此刻正躺在满是现代医疗仪器的病房里,生死未卜。
胸口的玉佩温凉一片,死寂得让人心慌。小腹丹田那淤塞的滞涩感,却随着他靠近这扇门隐隐有些不安分地涌动,像是被什么同源的东西吸引、召唤。这感觉并不舒适,反而加重了身体被强行塞入异物、尚未融合的排斥与钝痛。
不知过了多久,那扇厚重的门终于从里面推开。一个戴着口罩、穿着淡蓝色隔离衣的医生走了出来,手里拿着病历夹,眉头紧锁。
社长和另一个男生立刻围上去,七嘴八舌地询问:“医生,里面那个人怎么样了?”“他醒了吗?严不严重?”
沈言也站直身体,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医生摘下口罩,露出一张疲惫却还算温和的中年男人的脸。他看了看面前三个学生,目光尤其在脸色格外苍白的沈言身上多停留了一秒,然后叹了口气。
“病人暂时脱离了生命危险。”
一句话,让沈言悬到嗓子眼的心猛地回落了半寸,但紧接着,医生后面的话又将那半寸心吊得更高。
“但是情况很复杂,也很……奇怪。”医生翻看着病历,语速不快,像是在斟酌词句,“外伤很严重,有多处钝器撞击伤、撕裂伤,还有……疑似高温灼伤和低温冻伤混合的痕迹,这很不寻常。失血过多,一度休克。最麻烦的是他的血液成分和凝血机制……有些异常,我们的常规处理效果不理想,最后是靠他自己……呃,强大的身体素质,勉强稳定下来的。”
医生顿了顿,似乎在回忆什么难以理解的现象:“而且,他的新陈代谢速率、细胞活性,还有对药物的反应,都和常人有很大差异。就像……就像他的身体有一套完全不同的运行规则。”他摇摇头,显然这些“异常”超出了他的认知范畴,“现在虽然生命体征平稳了,但还处于深度昏迷状态,什么时候能醒,能不能醒,不好说。”
“那……我们能看看他吗?”社长小心翼翼地问。
“暂时不行。观察室需要绝对无菌环境,而且病人需要静养。”医生顿了顿,看向沈言,“你是沈言吧?警察那边说你们是一起被发现的。你身体怎么样?有没有哪里特别不舒服?”
沈言摇摇头,喉咙发干:“我没事,就是摔了一下,有点脱力。”他避开医生探究的目光,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医生,他……我是说里面那个人,他……他的头发……”
“哦,你说那个啊,”医生似乎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丝古怪,“送来的时候是银白色,很显眼。不过很奇怪,我们做检查的时候发现,发根部位新长出来的,是黑色的。可能是某种罕见的应激性色素变化,或者……之前染过?”他带着几分不确定,喃喃猜测道。
头发变黑了?沈言蓦地一怔。
是力量消耗过度导致的?
还是……为了隐藏身份?
“另外,”医生合上病历夹,语气陡然严肃起来,“警方已经立案调查,老工业区那片区域会暂时封闭。你们几个,还有里面那位患者,近期都不要离开本市,可能需要随时配合问询。尤其是你,”他的目光落向沈言,“你是第一个发现异常并呼救的人,警方非常重视你的口供。”
沈言木然地点了点头。配合调查?他能说什么?说地下藏着一个怪物实验室?说他的室友是异世狐族少主?说他们大打出手,对方半边身子化作飞灰逃走了?
医生又叮嘱了几句注意事项,便转身离开了。社团社长和另一个男生像是松了口气,却又带着几分茫然,低声念叨着“真是邪门”“以后再也不去那种地方了”之类的话。
沈言却站在原地,纹丝不动。他望着那扇重新关上的门,仿佛能穿透厚重的门板与帘子,看到里面病床上的身影——那人周身插满管子,银发(或许正在变黑)铺散在枕上,正徘徊在生死边缘。
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但情况复杂诡异……深度昏迷……
每一个词都像冰冷的针,扎在他紧绷的神经上。洛泽最后那燃烧本源般的一击,那崩碎的光罩,那汹涌灌入他体内的冰冷能量……原来代价竟如此惨重。
他缓缓靠着墙壁滑坐到走廊冰冷的椅子上,双手插进凌乱的发间。疲惫、后怕、茫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尚未理清的沉重愧疚,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如果不是为了护住他,洛泽或许不会伤得这么重。如果不是那块该死的玉佩……
第29章 到底是什么人?
“沈言?”一个略带迟疑的声音在身旁响起。
沈言抬起头,是那个红着眼眶的女生,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瓶水和面包。“你脸色好差,先吃点东西吧?”她把水和面包递过来,脸上满是担忧,“医生怎么说?里面那个……银头发的人,他……”
“暂时没事了。”沈言接过水,冰凉的塑料瓶身让他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一瞬。他拧开瓶盖,喝了一大口,冰水滑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些许真实的刺痛感。“谢谢。”
女生在他旁边坐下,默默陪着他。走廊里重新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规律的滴答声,像是某种冷酷的倒计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