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下我会点燃它,配合‘安魂诀’,引导你‘钥骨’的力量。但核心在于你——你需要主动去‘触碰’那条‘线’,不是用力量,而是用你的‘意识’,去感知他体内‘蚀’力核心最细微的、最本源的‘律动’。记住,是‘感知’,不是‘对抗’,也不是‘引导’。像……倾听冰川深处最细微的脉动。”
倾听冰川深处的脉动?
沈言心头微凛。这个比喻,莫名地贴合他对洛泽那冰冷枯寂灵魂的感知。
许星言不再多言,他将紫铜香炉放在两张病床中间的地面上,将那截奇特的“镇魂香”小心地插入香炉中央预留的细小孔洞中。
然后,他盘膝坐在香炉前,双手结出一个奇异的手印,食指与中指并拢,指尖微微发亮,不是光芒,而是一种更加内敛的、仿佛能吸纳光线的暗金色微光。
他闭上眼,口中开始低低地念诵。不是沈言听过的任何一种语言,音节古怪,音调起伏带着一种奇异的、仿佛能穿透耳膜直达灵魂深处的韵律。
每一个音节吐出,他指尖的暗金色微光就明亮一分,空气中的能量似乎也随之产生了微不可察的波动。
第93章 意识随着线流淌?
陈钊一直站在门边,背靠着墙壁,右手按在枪套上,左手紧握成拳,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紧紧盯着许星言的动作,眼神里有紧张,有担忧。
也有一丝面对完全未知力量时的本能戒备。
他没有出声打扰,只是呼吸放得更轻。
沈言也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忽略身体的虚弱和不适。
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意识深处那条冰冷的“线”上。
起初,什么也“感觉”不到。
只有一片冰冷的虚无,和右臂“钥骨”传来的、恒定的、令人不安的滞涩感。
他努力回忆着许星言的话——“倾听冰川深处的脉动”。
不是蛮力冲撞,不是主动探寻,而是……放松?
接纳?
让意识顺着那条“线”,自然而然地“流淌”过去?
他尝试着,极其缓慢地,将紧绷的意念放松。
不再试图去“控制”或“理解”,只是单纯地,将注意力“锚定”在那条“线”的存在上。
任由自己的意识,如同浮萍,顺着“线”传递过来的、那微弱而冰冷的“水流”,向另一端飘去。
这个过程很慢,很艰难。
他的意识如同生锈的齿轮,每一次转动都伴随着滞涩和阻力。
外界的一切仿佛都远去了,只剩下意识在冰冷虚无中缓慢前行的“感觉”。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几秒,或许是几分钟。
就在许星言的念诵声越来越急促,指尖暗金光芒越来越盛。
那截插入香炉的“镇魂香”顶端,忽然“噗”地一声。
自行燃起了一点豆大的、颜色极其黯淡、近乎于灰白色的火星!
火星亮起的刹那,一股极其清淡、却又异常清晰的奇异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那香气不似任何花香、木香或檀香。
带着一种微苦的、仿佛陈年药材般的底蕴。
又混杂着一丝极其微弱的、类似冰雪初融时的凛冽清新,更深处,似乎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安抚灵魂的宁静力量。
香气入鼻,沈言只觉得一直隐隐作痛的头脑,忽然清凉了一瞬,纷乱的思绪和紧绷的神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抚平。
连右臂“钥骨”传来的冰冷滞涩感,都似乎被这香气稍稍隔绝、软化了一丝。
与此同时,他顺着那条“线”“流淌”而去的意识,终于触碰到了……什么。
不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整体的“冰冷枯寂”感。
而是更加具体的、细微的、如同万花筒般破碎而混乱的……“存在”。
他“感觉”到了无边的黑暗,冰冷刺骨,没有一丝光亮。
他“感觉”到了粘稠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污秽力量,正如同亿万饥饿的虫豸,啃噬着、侵蚀着黑暗中心那一点微弱的、乳白色的、纯净而冰冷的光源。
他“感觉”到了那点光源正在缓慢地、不可逆转地黯淡、缩小,边缘被污秽力量染上不祥的暗红。
他也“感觉”到了,在那黑暗与污秽的最深处,在那点光源的核心处,有一种极其微弱、极其缓慢、却异常坚定的……“搏动”。
像是冰川最深处被压抑了亿万年的、属于大地本身的心跳,沉重,冰冷,充满了亘古的疲惫与……一丝近乎消亡前的、最后的倔强。
就是它!
沈言的精神猛地一振!
意识死死锁定了那黑暗深处、光源核心的微弱“搏动”!
几乎在同一时间,许星言的念诵声陡然拔高了一个音节!
他结印的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指尖那已经明亮到刺眼的暗金色光芒,如同有生命的流水,瞬间注入地上那点豆大的灰白火星之中!
“嗡——!”
一声低沉到几乎不存在的、仿佛来自灵魂层面的震颤,在病房内无声地扩散开来!
那点灰白火星骤然明亮!
不是火光,而是一种更加奇异的、介于光与雾之间的、灰白色的光晕,猛地从香炉中升腾而起。
迅速扩散,形成一个半透明的、将沈言、洛泽以及许星言都笼罩在内的、直径约两米的朦胧光罩!
光罩之内,那股奇异的香气陡然浓郁了数倍!
沈言只觉得自己的意识从未如此清晰、如此“轻盈”过!
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能够更加自如地、更加深入地,去“感知”那条“线”另一端的一切!
而那条“线”,在这灰白光罩和奇异香气的双重作用下,也变得更加“清晰”,更加“稳固”!甚至……沈言能隐隐“感觉”到,有一股微弱却精纯的、来自许星言的、暗金色的力量,正顺着这条“线”,作为桥梁和引导,缓缓流淌过来!
就是现在!
沈言不再犹豫,他凝聚起全部的心神,不是去输送力量,也不是去对抗那污秽的“蚀”力,而是将全部的“感知”,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牢牢地“贴合”在那黑暗深处、光源核心的微弱“搏动”上!
去倾听!
去理解!
去……共鸣!
他尝试着,将自己意识深处,那源自“钥骨”的、冰冷而古老的“特质”,与那黑暗深处的“搏动”频率,缓缓调整,尝试去……同步!
起初,毫无反应。“钥骨”沉寂着,只有被“镇魂香”香气隔绝后的、更加深沉的冰冷。
但沈言没有放弃。他反复尝试,摒弃所有杂念,只专注于那一点微弱的“搏动”,仿佛自己就是那黑暗中的光源,承受着无尽的侵蚀,却依旧在冰冷中,顽强地保持着最后的、属于生命本身的节奏……
一次,两次,十次……
就在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快要被那无边的黑暗与冰冷同化,心神耗竭,即将支撑不住时——
右臂深处,那沉寂的“钥骨”,毫无征兆地,极其微弱地……“颤”了一下!
不是之前的悸动或共鸣,而是一种更加内敛的、仿佛从沉睡中被某种特定的“频率”轻轻拨动的……“响应”!
紧接着,一股极其微弱的、却无比精纯冰冷的能量流,带着一种与洛泽本源灵光同源、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晦涩的“气息”。
自发地从“钥骨”深处涌出,顺着那条被许星言力量加持、变得无比清晰的“线”。
流淌向了黑暗深处,流淌向了那点微弱的、被“蚀”力重重包围的光源核心!
这一次的能量流,比那天晚上自发传递的,更加微弱,更加……“温和”?
或者说,更加“契合”?
它没有试图去驱散“蚀”力,也没有去修复光源。
它只是如同最细微的冰泉,悄无声息地注入那点光源之中,与那微弱的“搏动”,产生了一种极其隐晦、却又无比和谐的……共振!
“嗡……”
又是一声更加清晰、却依旧只存在于感知层面的震颤!
灰白光罩内,香气如雾翻涌!
沈言清晰地“感觉”到,那黑暗深处、被“蚀”力重重包裹的光源。
在接收到这缕同源而古老的冰冷能量、并与之产生共振的刹那——
猛地,亮了一下!
极其短暂,极其微弱。
如同寒夜中即将熄灭的炭火,被投入了一颗极小的、冰冷的火星。
非但没有助燃,反而让那微弱的红光,骤然变得……凝实?锐利?
甚至……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冰冷的“威严”?
仿佛沉睡了无数岁月的古老存在,被熟悉的、却又陌生的气息轻轻触碰,于最深沉的死寂中,掀开了一丝眼睑的缝隙。
这一丝变化,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
以那点骤然亮起、变得凝实锐利的光源为核心,一股极其微弱、却又无比特殊的能量波动,如同被引爆的、无声的涟漪,顺着那条“线”,反向冲击而来。
这波动冰冷、古老、带着一种高位格存在的淡淡威压,以及……与“蚀”力同源却又截然不同的、更加精纯的“侵蚀”与“毁灭”特质!
它瞬间穿透了沈言的意识,冲入他的右臂,与他“钥骨”深处那股涌出的能量流混合、激荡!
“呃——!”
沈言闷哼一声,只觉得右臂如同被无数冰针瞬间刺穿!
那截“钥骨”仿佛被彻底激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刺骨的冰寒!
皮肤下的暗红纹路疯狂凸起、搏动,颜色瞬间从暗红转向更加深沉的、近乎墨黑的暗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