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问许星言要这些东西的具体用途和布阵方法。
仿佛早就料到,或者根本不在意。
这份笃定和从容,让许星言心头那根弦绷得更紧。
特管局第七处……果然名不虚传。
接下来的时间,病房内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忙碌的平静。
第101章 发生有趣的事情?
苏瑾走到窗边,拿出一个看起来像智能手机、但造型更加流线型的设备。
手指在上面快速点击滑动,似乎在发送信息或调阅资料。
背对着病房,姿态放松。
但陈钊和许星言都能感觉到,一股极其微弱却无孔不入的、类似“灵能场域记录仪”但更加隐晦的探测波动。
正以苏瑾为中心,持续不断地笼罩着整个病房,尤其是两张病床。
许星言不再多言,强撑着虚弱的身体。
开始以病房中央残留的香炉灰烬为核心。
用苏瑾很快派人送来的材料,布设一个简易的“敛息隔绝阵”。
他动作很慢,显然消耗巨大,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不时还要停下来喘息片刻。
朱砂画出的符文闪烁着微弱的暗红光泽。
矿物粉末洒落时带着奇异的嗡鸣,阴沉木被放置在特定方位,散发出沉静的气息。
阵法渐渐成型,病房内那种残留的、令人不安的能量波动和奇异香气。
被一点点压制、收敛,空气似乎都变得“干净”了许多。
陈钊则守在门口,像一尊沉默的门神。
他联系了队里信得过的下属,简单交代了“转院”和“事故报告”的事情,目光却始终没有离开病房内的三人。
他看着许星言布阵时苍白的脸色和颤抖的手指。
看着苏瑾背对着他们、却仿佛掌控一切的背影,看着病床上依旧毫无声息的两人,心头那股无力感越来越重。
在这个层面上,他引以为傲的刑侦经验、格斗技巧、甚至腰间的配枪,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只能站在这里,眼睁睁看着一切滑向未知的深渊,却无力阻止,甚至无法真正理解正在发生什么。
时间在压抑的平静中流逝。
许星言的阵法即将完成,只差最后几个符文。
苏瑾也收起了那台流线型设备,转过身,目光再次投向病床,似乎在做最后的评估。
就在这时——
一直昏迷的沈言,身体忽然毫无征兆地,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不是之前寒毒反噬时的神经质痉挛,而更像是……被无形的电流击中,或者,从深沉的噩梦中被强行惊醒的前兆!
他喉咙里发出“嗬”的一声短促而痛苦的气音,紧闭的眼皮之下,眼球在疯狂转动!
更诡异的是,他右臂上那些暗金色的纹路。
如同通了电的电路,骤然间亮起一层极其黯淡、却令人心悸的幽蓝光泽!
光泽顺着纹路飞速流转,所过之处,皮肤下的纹路如同活过来的毒蛇,疯狂蠕动、凸起!
而那层尚未完全消融的暗蓝色冰霜,也仿佛受到了刺激,瞬间凝结加厚,甚至发出了细微的“咔嚓”声!
“怎么回事?!”
陈钊低喝一声,一步跨到沈言床边,下意识想去按住他抽搐的身体,却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冰冷的寒意逼得缩回了手!
那寒意并非普通的低温,而是带着一种侵蚀性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力量!
许星言布阵的动作也猛地顿住,豁然转头,脸色剧变!
他能感觉到,自己刚刚布设好的“敛息隔绝阵”。
竟然被沈言体内骤然爆发的、混乱而狂暴的能量波动,冲击得摇摇欲坠!阵法符文明灭不定,仿佛随时会崩溃!
苏瑾的反应最快。
在沈言身体抽搐的瞬间,他已经如同鬼魅般跨前一步,不是冲向沈言,而是挡在了许星言和病床之间!
他手中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个扁平的、如同金属卡片般的银灰色装置,对准了沈言的方向。
但他没有立刻启动装置,而是眉头微蹙,目光如电。
快速扫过沈言身上异变的纹路和冰霜,又猛地转向旁边病床上的洛泽!
就在沈言发生异变的同一时刻!
洛泽那一直如同沉睡般毫无动静的身体,也骤然起了变化!
他眉心那焦黑的印记,毫无征兆地,如同烧红的烙铁般,亮起了一抹暗沉、却令人心悸的血红色光芒!
光芒一闪即逝,快得如同幻觉,但就在那一瞬间,一股极其隐晦、却充满了无尽痛苦与暴戾挣扎的意志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以他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这股意志波动并不强烈,甚至没有引发明显的能量潮汐,但却带着一种直击灵魂的、冰寒刺骨的绝望与疯狂,让病房内的三人同时感到一阵心悸和晕眩!
而更让许星言和苏瑾瞳孔骤缩的是——
随着洛泽眉心印记那一闪而逝的血红光芒,以及那痛苦的意志波动扩散,沈言右臂上疯狂蠕动的暗金纹路和加厚的冰霜,竟然如同受到了某种召唤或刺激,骤然平息了大半!
虽然依旧在皮肤下隐隐搏动,冰霜也未消退,但那种即将失控爆发的狂暴感,却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下,迅速衰减!
两人之间,那条无形的“线”,在这一刻,清晰得如同实质!
不是能量的传递,而是更深层次的、意志与痛苦、冰冷与暴戾的……共鸣!
仿佛洛泽无意识中散逸出的痛苦挣扎,如同一剂强效的镇静剂,或者……更准确地说,像一道更凶猛的“寒流”,压制、覆盖了沈言体内“钥骨”的躁动!
这诡异的一幕只持续了短短两三秒钟。
沈言身体的抽搐停止了,眼球不再转动,重新陷入了更深沉的昏迷,只是眉头锁得更紧,脸上残留着惊悸的痛苦。
右臂的纹路和冰霜也恢复了之前的蛰伏状态,只是颜色似乎又深了一分。
洛泽眉心印记的血红光芒早已消失,那股痛苦的意志波动也如潮水般退去,仿佛从未出现。
他依旧无声无息地躺着,只有胸口极其微弱的起伏,证明他还活着。
病房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许星言布设的“敛息隔绝阵”符文,还在明明灭灭,发出细微的、如同风中残烛般的嗡鸣。
陈钊保持着伸手欲扶的姿势,僵在原地,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许星言脸色苍白如纸,看着沈言,又看看洛泽,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和后怕。刚才那一瞬间的异变和共鸣,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料和理解。
而苏瑾……
他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银灰色卡片装置,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不再是之前的温和平静,也不再是公事公办的审视。
而是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如同发现稀有实验标本般的……兴味盎然。
他的目光,在沈言和洛泽之间来回扫视,尤其是在两人之间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空气中,停留了许久。
嘴角,那抹温和的、公式化的笑意,不知不觉间,加深了一丝。
变得……有些意味深长。
“有趣。”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真是……太有趣了。”
许星言布阵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陈钊握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第102章 分析紧密仪器的故障!
窗外的日光依旧十分惨白。
但病房内的空气,却仿佛凝固成了坚冰。
新的“看守者”,似乎看到了比预期更有价值的“观察对象”。
而病床上的两人,那根将他们命运强行捆绑在一起的、冰冷而诡异的“线”。
在这意外的“共鸣”之后,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危险了。
日光灯管发出细微的、持续不断的嗡鸣,像垂死昆虫最后的振翅。
惨白的光泼在墙壁、地板、仪器冰冷的金属外壳上。
将病房内的一切都浸泡在一种缺乏温度、近乎凝滞的明亮里。
香炉倾覆的灰烬,符纸燃尽的残痕,地面散落的医疗废弃物。
还有空气里混合着消毒水味、淡到极致的微苦余香。
以及更深处那丝冰雪与铁锈交织的寒意。
所有这些,都在苏瑾踏入病房后,被赋予了一种新的、令人不安的“秩序感”。
他带来了一种无形的“场”。
不是许星言布阵时那种能量的波动,而是一种更隐性的、源于绝对权力和专业壁垒的掌控力。
他温和,从容,条理清晰,甚至表现出一定程度的“合作”与“尊重”。
但恰恰是这种无可挑剔的、程式化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