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机械声响在脑海,李成欢不由松了口气,还好又还回来一把枪,现在有两把枪在手了。
她扶住姜浸月的胳膊,把人推开些,正色道:“嫂子,你要控制一下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要莫名其妙就心情变坏,尤其不可随便对人产生敌意。”
其实她想说恶意来着,那样更符合黑化的含义,但话到了嘴边,还是改了词。
有道是未尝他人苦,莫劝他人善。她不知道姜浸月为何会黑化,也不想要求许多,但为了获得金手指的奖励,为了达成双赢的局面,有些话又不得不说。
她能做的,也只能是说辞委婉些。
姜浸月眸光轻闪一下,柔声道:“好,我答应你。”总算是把人给哄好了。
两人达成一致,李成欢言归正传:“我们今晚要跟那位徐大人进城吗?”
姜浸月摇头:“徐大人明显没说实话,带上我们看似是为了报恩,实际上恐怕另有所图。”
撇开别的不讲,就算一切都是吴相爷所为,徐大人也保不住她们。
因为吴相爷不会让王樾活着,她们这些家人曾投靠王樾的,也活不了。
李成欢揉眉,那到底是跟不跟呢。
“徐大人要么是诓骗我们,要么是留我们另有用处,若是我们无水无粮,自是只有跟着他才有活路,但他算漏了一点。”姜浸月深深地看着面前的少女,“我们不跟着他也能活。”
只要她有心配合,少女的神通便可保证她们不缺水粮,那就没必要执着于徐大人这个选择了。
李成欢明白她的意思,“那我们先回去,看情况再说?”
姜浸月点头:“回去吧,伺机而动。”
队伍里,犯人们张望着城门的方向,他们已经有两天没吃没喝了,若今日不能进城,就又要再煎熬一晚,明日又如何能继续熬下去呢。
顾老大扫了眼焦躁不安的犯人们,心里也越来越担忧,若是能进城,进城后的安全有保证吗。
若是不能进城,这些人恐怕得闹起来。
毕竟,谁愿意等着饿死、渴死呢,希望周元那小子能带回来好消息吧。
正想着,视线里出现了三道人影,顾老大心下一喜,大步走过去迎了迎。
离得近了,见周远皱眉沉着脸,他的心登时提了起来,这脸色瞅着不像是有好消息的样子。
“游龙县是什么情况?咱们能进去吗?”
周元摇头:“城门紧锁,城墙上都是卫兵,我们不敢走近,扯着嗓子喊了几声……”
那些士兵听到他们是押送流犯的队伍,便让他们原地等待,应是去请示了能做主的人,之后才回话说,游龙县不许外人进城,让他们改道。
可是去北地必经游龙县,若不然就要进山,那深山绵延数百里,他们若是进去了,都未必绕得出来,根本没有把握安然穿行。
顾老大提着的心跌落谷底,“那怎么办?”
周元摇头,原以为游龙县乱了,队伍里有王樾这个前“太子”在,他们将大有可为,没想到人家根本不在意,连城门都不开。
不过,这也说明了一个问题,游龙县不放人进去,应是真的乱了,但并没有反,不然就不会放过王樾这个送上门大旗了。
顾老大眉头紧锁片刻,“你去再把那几个人叫来,看看能不能商量出个结果。”
周元点头,也只能问问看了。
队伍后方,李成欢和姜浸月刚回来,就听到周元在叫人。
李老太太不由分说,直接招呼李成乐和谢玉婉都跟上。
人到齐了,顾老大看向周元,示意他来说。
周元沉声道:“游龙县城门紧闭,估计是乱了,但并没有反,咱们进不去怎么办?”
话音刚落,王樾抢先道:“既然没反,咱们有正经公文,为何不能进?”
周元瞥她一眼,不客气道:“这话你应该去问游龙县。”天真,公文要是有用,他们现在也不会待在这儿束手无策了,他们应该进城了。
“岂有此理,本宫倒要去问问游龙县……”
“你闭嘴!”顾老大不耐烦地打断王樾,净说废话,都这种时候了还想着跟人讲理,什么太子、大公主,依他看就是个草包。
王樾被噎了一下,气得脸红脖子粗,正想再说,就见顾老大猛地抽出了腰间的佩刀。
顾老大朝她扬了扬刀,随后又用刀尖指过众人,满脸戾气道:“老子不管你们以前是什么身份,现在P都不是,少扯些没用的,赶紧拿主意。”
今日若进不了城,大家都得饿死,他真的是受够了,就没一件顺心的事。
众人面面相觑,陷入沉默。
顾老大见没有人吭声,把刀尖对准于太傅:“都说太子太傅才学盖世,你来说。”
于太傅硬着头皮道:“咱们没水没粮,往回走也晚了,眼下只有两条路,要么想办法进城,要么找到水粮。”
他再怎样饱读诗书,也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游龙县不开城门,他们总不能打进去吧,关键是也打不过啊,再者就是去哪里找水粮,荒郊野外的,连个耗子都没有,他根本无计可施。
“废话一堆。”顾老大吐了一口痰,扫视众人,手里的刀随着他的视线转动。
卢尚书闭眼装死,打死不出声。徐大人低头咳嗽。
顾老大眼神愈发不耐,最后刀尖对准了姜浸月,结果他还没开口,姜浸月就被人一把拉开。
李老太太把姜浸月拉到身旁,用力眨眼睛:“乖月儿,你是不是犯晕了,快坐下缓缓。”
天杀的官差,就会为难人,幸亏她反应快,不然仙女月儿就要被刀指着逼问了。
姜浸月:“…”虽然老太太的招数并不高明,但她确实也没有办法解决眼前的困境,索性点点头坐了下来。
顾老大瞪圆了眼睛,一时气愤又无力,都是群不中用的,天要亡我啊!
一片沉默中,李成欢轻飘飘道:“听闻游龙县县令童大人与徐大人是同窗好友,我们不若让徐大人去试试,兴许能叫开城门呢。”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徐大人。
徐大人不敢置信地看向李成欢,此女……此女不讲信义,这就把他卖了?
李成欢表情无辜地眨眨眼:“我没记错吧,徐大人?”
冷美人嫂子说,这位徐大人没讲实话,还对她们另有所图,那还憋着干什么,是他阴谋还是阳谋,拖出来溜溜看咯。
徐大人眼神幽沉地扫过李成欢和姜浸月,捏着胡子没出声,
顾老大刀尖一转,对准了徐大人:“问你话呢,赶紧说,她有没有记错?”
徐大人面色僵住,叹气道:“徐某与童东山确是同窗,但交情实在一般,我亲自去恐怕也没什么用。”
顾老大才不管交情如何,认识就行,有没有用,去了才知道。
他抬了抬下巴,刀尖直接抵在了徐大人的咽喉处,“那就有劳徐大人走一趟了。”
徐大人嘴唇动了动,“犬子年幼……”话说到一半,看着顾老大一脸不善的样子,他默默住了声,儿子是不可能带上了。
见他提起儿子欲言又止,顾老大一语双关道:“放心,令郎有老子看着呢。”
徐大人一咬牙,转而向姜浸月:“不知姜小姐能否与我同去。”
姜浸月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淡声问道:“理由呢?”
她好像已经知道这位徐大人的另有所图是图什么了,原来是冲着她……
第24章
:时机到了
其余人不自觉地点头,他们也想知道,为何要带上姜浸月。
徐大人面不改色道:“早就听闻姜小姐才思过人,这一路看下来,姜小姐遇事不慌不忙,应对也十分灵敏,可谓智计双绝,有姜小姐作陪,徐某心里才踏实,也更有把握说服童东山开城门。”
他说得义正言辞,听起来有几分道理,众人不由又看向姜浸月。
却不料,比姜浸月更先开口的是李成欢,“只要让徐大人失望了,嫂子的安危胜过我的性命,她去哪儿,我都不放心。”
到了这一步,她再看不出来就是傻子了,这老贼果然另有所图,且是冲着冷美人嫂子去的。
“没错,乖月儿就是我们李家的命根子,老婆子我也不放心。”李老太太连忙帮腔,她们祖孙三口都指望着姜浸月呢,可不敢让姜浸月单独跟人走。
跟谁都不行,去哪儿都不行。
李成乐则直接挡在了姜浸月的身前,扬起拳头道:“谁想带嫂子走,就先割了我的脑袋,否则就把我们都带上。”
最后是谢玉婉,语气温柔又坚定,“浸月去哪儿,我们就去哪,绝不让她独行。”
卢尚书沉沉打量着谢玉婉,老大媳妇好像跟印象中有些不一样了,对李家人这么上赶着,还记不记得自己是卢家妇,简直胡闹。
徐大人:“…”这家人真是绝了,他就没见过这样难缠的。
众人:“…”一点也不觉得意外,这几人就跟姜浸月的小尾巴似的,去哪儿都要跟着。
姜浸月眸光闪动,这几人一开口,她好像都不用再说什么了。
【女主黑化值减五,奖励92式手枪一把】李成欢猛然看向姜浸月,眼底闪过笑意,真是意外之喜!
而且这手枪能装十五发子弹,还跟野牛冲锋枪一样,都是用口径九毫米的子弹,不错,真不错。
就在这时,顾老大了没耐心,小声问周元,“老弟,要不要我逼一下她?”反正徐家小子走不了,徐大人顾忌儿子肯定不敢胡来,那就让姜浸月跟着,早去早安心。
周元却不赞同道:“不可。”
见顾老大目露不解,周元摇摇头,“老大若是信我,就只让徐大人去。”
别人不知道徐大人跟童东山的交情如何,他却是清楚的,皇后娘娘给的消息不会有错,徐大人和童东山虽是同窗,但交情泛泛,很难凭交情叫开城门。
可徐大人偏偏要带上姜浸月,周元想到童东山的为人,眼神冷了冷,若他没有看错,徐大人这条命都是姜浸月和李家人救下来的。结果呢,这狗/东西竟想恩将仇报。
甚至于,他觉得徐大人为了活命,恐怕连唯一的儿子也能舍弃,人心真他爷的险恶。
顾老大皱了皱眉,到底还是信了周元,直接决定道:“都听老子的,姜小姐既然不想去,你就自己去,赶紧的,再磨叽,老子一刀砍了你。”
徐大人却不肯放弃,一脸诚恳道:“还望姜小姐为了大局着想,若你实在信不过徐某,带上家人也无妨。”
姜浸月缓缓摇头,明知前方有坑,她怎么可能还要往里边跳。
徐大人面色变了变,无奈地转过身去。他与童东山不过是点头之交,哪有什么交情可言,之前跟姜浸月说的那些话,也是在得知游龙县乱了之后,加以润色过的。
实际上,前任游龙县县令就是得急症死的,他去游龙县核查案情染了风寒是真,吴相爷拦截消息却是假的。
天下没有大乱,但小乱子也确实层出不穷,当时他便判断,乱象迟早要扩大,回京后才一直称病不出,想看看局势再说,没想到阴差阳错被王樾给连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