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琴枋低着头,声音有些发闷:“自打进了帐篷,将军朝外面看了三十七次。”她数得很清楚,这才半刻钟的工夫,将军就往外看了那么多次。
愣了一下,姜浸月微微蹙眉:“继续说。”
“将军当心怀天下,而不是耽于情爱。”话音一顿,鲁琴枋抬头,满眼沉重道,“将军心里可是在惦记将军夫人?”
议事时,姜浸月虽然听得认真,但视线却频频往外看,明显是惦记李成欢呢,鲁琴枋知道自己不该多嘴,可姜浸月是她的榜样,是在为天下女子谋出路,怎可被小情小爱绊住心神。
帐篷外,李成欢伸出的手一顿,将军夫人……是指她吗?听着还怪顺耳的,嘿嘿。
就在这时,帐篷里响起一道熟悉的声音,清凌凌的,很是悦耳。
“琴枋多虑了,你不知内情,我不怪你,但我惦记成欢绝非因为情爱,恰恰正是为了大义。”姜浸月并没有责怪鲁琴枋的冒失,她分辨得出好心与恶意。
以及,她很喜欢“将军夫人”四个字,少女也是她的夫人。
【女主黑化值减十,奖励户外家庭帐篷一顶】
脑海里响起金手指发放奖励的声音,李成欢却笑不出来了,耳边仿佛挂了一个循环播放的小喇叭,反复回荡着那句:但我惦记成欢绝非因为情爱,恰恰正是为了大义。
她甚至能想象得到姜浸月说这句话时的表情,一定是镇定从容的,是势在必得的。
心突然就凉凉的是怎么回事……
李成欢怔怔转过身,没有再听下去,她才是多虑呢,女主比谁都清醒。
第56章
:自作多情
清醒好,女主清醒是好事,她一直都希望女主能时刻保持清醒。
只要女主能保持清醒,明白她们需要的是什么,就能利用金手指的奖励,一步步站稳脚跟。
可是……
李成欢揉了揉酸涩的眼角,抬头望着天上的月亮,圆月如盘,冷漠无情地审视着世人,好似在嘲笑她才是那个不清醒的人。
“绝非情爱,只因大义。”
好一个为了大义,所以那些所谓的心情变化也都是清醒着、为了大义而做给她看的吗?
不愧是女主,还是个黑化的女主。黑化的女人没有心啊,就这样将她玩弄于股掌之间。
李成欢用力闭了闭眼睛,愚者才入爱河,她真是鬼迷了心窍,竟真的信了那个女人惺惺作态的话。
她就说嘛,她们没有一见钟情,更谈不上日久生情,相识才多久啊,就扯什么喜欢,真是笑话,大笑话。
“成欢,你去哪儿?咱们能进去了吗?”身后,李老太太喊道。
眼瞅着倒霉孙女跟没听见似的,只顾往前走,老太太回头看了眼帐篷,到底有没有问啊。
“老姐姐,应是没问。”卢老夫人笑着搭了句话,怎么说这老太太都是姜浸月的祖母,也是要人情世故一番的。
伸手不打笑脸人,李老太太扯了扯嘴角,也露出个笑脸:“你听到啦?”
这么远都能听见,莫不是长了顺风耳!
卢老夫人还是笑:“看到的,人就在账外听了听,没进去。”
也不知听到了什么,神情那叫一个委屈。
李老太太皱眉,没进去?那这孩子干啥去了?还走那么快,跟有人撵似的……
嘶,不会是姜浸月还在议事,倒霉孙女连门都没进去,就被撵了吧。
那姜浸月也太不讲情分了,老太太想到什么,眉头拧得更紧了,她担忧地看了眼李成欢离开的方向,想喊小孙女跟上去瞧瞧,却没找到李成乐的人。
“一个个的,都那么野。”李老太太嘀咕一声,不时回头看着帐篷,最后起身走了过去。
孩子们不争气,她这个做祖母的都不能省心啊。
另一边,李成欢盲目地走进夜色里,但还存了几分理智,没走太远。
她停下脚步,颓然地倚着一棵树,心底长长叹气,这感觉真是糟透了。
自作多情说的就是她吧……
“你就当我自作多情,行吗?”
嗯?这是谢玉婉的声音?
李成欢一愣,并不打算听人墙角,正要离开就又听见一道熟悉的声音。
“玉婉姐姐,你说啥呢,什么自作多情?”这次出声的是李成乐。
不远处的大树下,谢玉婉抿了抿唇,“你真的不懂吗?”
李成乐挠了挠脑袋,一脸茫然道:“懂什么?我真的没骗你,是祖母说让我把你教的话和事,都悄悄告诉她。”
这不,谢玉婉方才又教她,等下进了帐篷要主动表示不想跟祖母睡一起了,要挨着谢玉婉一起睡。
她一听这话,扭头想去找祖母学话,就听到谢玉婉问去哪儿。
李成乐想得很简单,祖母的话要听,谢玉婉的话也要听,就说了原因。
然后她就被谢玉婉拉到这里来了,小姑娘满头问号,完全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
谢玉婉望着神色懵懂的人,执拗地问道:“成乐,你真的不懂我什么意思吗?”
李成乐老实地摇摇头,嗯,一点也不懂。
“我想挨着你睡。”
“可以啊,我也想挨着你睡,但我要跟祖母说,是你教我这样做的。”
谢玉婉深吸一口气:“你以后不想像你二姐那样吗?”
李成乐一脸天真:“想啊,二姐可聪明了,可惜我脑子太笨,祖母让我少动脑子,听话就行。”
“我的意思是,你想不想娶妻?”
“咳咳咳……”突然响起的咳嗽声,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谢玉婉下意识地攥住李成乐的手,把人拉到身后,警惕地盯着咳嗽声响起的方向,“是谁?谁在那儿?”
“玉婉姐姐,你靠后,我比你厉害。”李成乐反客为主,直接把谢玉婉拉到身后,高声喊道,“谁在那里偷听,还不快出来,不然我打断你的腿。”
李成欢一脸淡定地走近,不慌不忙道:“是我。”
“二姐!”
“你先回去,我找玉婉有事。”
“好。”李成乐习惯地应声,想也没想就走了。
谢玉婉张了张嘴,到底是没说什么。
等到李成乐走远,李成欢复杂地打量着谢玉婉,叹声道:“玉婉,成乐还是个孩子。”
这都什么事啊,感觉更糟心了。
谢玉婉沉默了一瞬,低头道:“成乐明日就及笄了。”本朝及笄是指女子年满十六周岁,可以谈婚论嫁了。
李成欢默了默,十六周岁也还没成年呢,当然是按现代的算法。古代女子十六岁基本都在议亲了,有些不讲礼数的,甚至早早就把闺女嫁了出去,十六岁生子的也多得是。
可李成乐不是别人家的闺女,李家也是守礼数的。
想到这些,李成欢严肃道:“玉婉,成乐心思简单,我绝不容许任何人算计她。”
谢玉婉一听这话,有些急了,“我没有算计她,我是真心的。”
李成欢笑了,笑得很是嘲讽:“你们才认识几天,别告诉我你对成乐是一见钟情。”
真是搞笑,她才吃了大亏,现在对这种话是半个字都不信。
她也不是傻子,谢玉婉过往这些天对李成乐并没有表现出什么特别之处,也就这两天,这俩人才因为姜浸月的命令开始形影不离。
两天,连熟悉一个人的时间都不够,就更别说喜欢了。
谢玉婉听出了李成欢语气里的嘲讽,迟疑片刻,还是鼓足勇气道:“我们认识九天,我们是没有一见钟情,但我确定心悦……”
“够了,这种话我不想再听到。”李成欢冷声打断,快拉倒吧,真是搞笑。
听出她语气不善,谢玉婉鼻子一酸,再次认真道:“我知道你不信,但心动就在一瞬间,我今早看到成乐学刀法比谁都快,身姿那般神勇,就觉得移不开眼睛了,我喜欢看她,我想……”
“我不管你想什么,成乐还什么都不懂。”李成欢再次打断,色厉内荏道,“我不希望任何人有心诱导她去做什么,你今后不必跟着成乐了,我会跟浸月说明此事。”
什么心动只在一瞬间,她不信。
退一万步说,就算谢玉婉的心动是真的,李成乐也还不懂感情,年上者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诱导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去做选择,去许诺终身,不仅是不怀好意,也是极不负责任的行为。
因为小姑娘迟早会懂的,等她明白什么是心动,什么是喜欢,未必会做跟懵懂时一样的选择。
到时候,小姑娘真的遇到了喜欢的人,却早早就被年上者捆住了脚,要么做负心人,要么对喜欢的人爱而不得,怎么都是害人。
谢玉婉双目紧闭,不死心道:“若成乐心里也有我呢?”若她们是两情相悦呢。
李成欢嗤笑一声:“成乐不懂,你也不懂吗,你嫁过人,应当知道什么是心悦,你觉得她心里有你吗,是心悦你吗?”
“我是嫁过人,可我也是父母之命,误以为那就是两情相悦,直到今早,我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心动……”
“谢玉婉,我不求你知恩图报,但你若执迷不悟,想恩将仇报,我不会留你性命,好自为之。”
李成欢说完就走,走到半路又猛然回头。
谢玉婉见她折返,心底升起一股侥幸:“成欢,你信我……”
“少废话,把手枪还我。”李成欢毫不留情地打断,以防万一,还是把手枪收回来吧。
她现在信不过谢玉婉了。
谢玉婉苦笑一声,交出了手枪。
李成欢把枪收好,头也不回地离开,回到队伍里,就见李老太太一脸急切地望着这边,还朝她招了招手。
李成欢忙走了过去:“祖母,出什么事了?”
李老太太一把扯住她的胳膊,“什么事,还不是你跟浸月的事,快进去,浸月等着你呢,一天天的,老婆子我想早点歇着都不成。”
她真是个操心的命,这个家没了她,迟早得散。
一旁,李成乐望了望李成欢的身后,关切地问道:“二姐,玉婉姐姐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