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浸月浑身一颤,嗓音低哑:“冷。”
“对不起,我……我……”李成欢猛然回神,忙帮她拢好衣服,又把棉被掀开,小心盖好,遮住那雪白的肌肤。
气氛陷入沉默,两人各自望着不知名的方向,一时都没有言语。
良久,姜浸月转过身来,轻轻搂住少女的腰。
“成欢,无碍的。”
李成欢睁大双眼,喃喃低语:“为什么?”
毫无征兆,金手指就这么没了反应,仿佛不曾出现过,只余还没有拿出来的物资,定格在脑海中。
她怎么就没意识到呢,这两日发生了那么多事,女主的心情定然变化很多,她怎么就没发觉金手指失去了反应呢。
可是发觉了又如何,她并不能改变什么,她一直都是被动的。
少女太久没有吭声,姜浸月莫名感到一阵心慌,忍不住收拢手指,扣紧少女的腰。
“成欢,不要在意那些好吗,我们已然很幸运了。”
幸运地依靠那神通度过了最艰难的时期,幸运地有了暂时的安身之地,幸运地结发为妻妻。
她们已然被上苍厚待许多。
李成欢闭了闭眼,呼吸加重:“夫人,若我就此无用……”
话还未说完,便被捂住了嘴。
姜浸月手指松了松,慢慢地揉着她的唇,语气低缓:“你之于我,永远都无可替代。”
哪怕少女没了神通,也是她最信任、最重要的人。
李成欢转头,定定地望着她的眼睛,满心复杂道:“你猜怎么着,我现在竟觉得你的话可信了。”在她的金手指无用后,在她无用之后,女主的话听起来是那么情深意切。
四目相视,姜浸月牵了牵唇角,柔声道:“我本就不曾骗你。”
她是带着目的,也是为了那神通才靠近少女,但靠近之后的种种也皆是心之所向。
李成欢默了默,神色缓和下来,也笑了笑,笑意却有些苦:“要不要再试试?”
她想信的,可她又不敢信。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世人攘攘皆为利往。若她自此再也不能为女主提供任何帮助,时日一久,女主的话还能信吗?
若出现了比她更有用的人,女主的心还能一如此刻坚定吗?
她不愿入爱河,便是明白人心善变。
她向来都很清醒,爱之一字,最是易变,也最是靠不住。
姜浸月没有作声,只默默闭上了眼眸,手指扯了扯棉被,露出白皙的脖颈。
少女既然不安,那她便打破少女的不安。
见她如此顺从,李成欢却犹豫了。
比起女主此刻的坦诚,她的心思是那么卑劣。
“姜浸月,我想我是喜欢你的,但我在书上看到过一句话,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你不要怪我,好吗?”
话落,她沉沉地闭了闭眼,这些话听起来也是卑劣的,冠冕堂皇,可笑至极。
姜浸月睫羽轻颤两下,嗓音幽幽:“我不会怪你。”我愿意都依着你。
李成欢挣扎了一瞬,最终还是凑向那脆弱纤细的脖颈,极轻极缓地亲着,细细密密地吻下去。
【男主黑化值减五,奖励配重式投石机三辆】
!!!!!!
李成欢瞠目结舌地抬起头,震惊得无以复加。
“怎么了?”姜浸月面上闪过疑惑之色,为何这般震惊?
李成欢张了张嘴,却找不到自己的声音,她不敢置信地揉了揉头,脑海中多出来的那三辆投石机真真切切地存在着。
提醒着她没有幻听,金手指也还在,只不过主角换成了……男主!
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冷战,腾地起身,又弯腰给姜浸月穿衣,手忙脚乱地却总也系不好衣带。
蓦地,手被握住。
姜浸月握紧她的手,冷静道:“成欢,不要慌,告诉我发生了什么。”
第72章
:你愿意为我杀了他吗?
李成欢的脑子很乱,“先出去再说。”不管什么男主不男主的,她先把投石机拿出来,东西到手了再说。
不然,她都不知道男主是人是鬼,若不及时把奖励拿出来,再被金手指没收了怎么办。
姜浸月握住李成欢的手没有动:“你听我说,你现在的决定未必是对的,先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好吗?”
少女的面色太过惊惶,明显失了镇定,这种情况下不宜做任何决策。
李成欢听到这话,长舒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
“金手指,就是我的神通还在,方才……”话刚说了个开头,她又犯起了难,如何去解释女主和男主这两个词呢?
她拧了拧眉,快速思索道:“方才金手指奖励了三辆投石机,但不是因为你的心情,而是因为一个不知名的人,我想赶紧把东西拿出来,以免生变。”
这个决定应该没什么不对吧。
哪知姜浸月却摇了摇头,蹙眉问道:“莫慌,我来问你,有关于那个人的信息吗?”
李成欢想了想,不确定道:“应是男子,多半是你认识的人。”
既然是男主,大概率是女主认识的。
姜浸月又问道:“你能否知晓他的位置?”
李成欢摇头,紧接着又猛地点了一下头:“兴许离我们不远!”
她每次借助金手指获得奖励时,都是在女主身边,几乎没超出过十米的距离。同理,那个所谓的男主此刻应该也离她很近。
姜浸月也想到了这一点,面色不由变严肃:“你现在就带上成乐去镇子上找红叶,秘密把东西拿出来。”有李成乐近身护着,李成欢手里又有枪,两人的安全不成问题。
李成欢抬脚又收了回来:“那你呢?”女主不一起去吗?
姜浸月沉眉,“我来确认那个人是否就在附近。”当务之急,是先找到那个人,再从长计议。
李成欢点点头,“你也多加小心。”
走出帐篷,两人心情都有些沉重,金手指还有用是好事,但能带来奖励的人却不在她们之中,事情就变得不可控起来。
目送李成欢和李成乐离开,姜浸月视线一转,不动声色地找到卢老夫人,低声吩咐几句。
“……暗中清查便可,不要打草惊蛇。”
卢老夫人闻言大惊,大将军这是什么意思,难道队伍里混入了外人?但见姜浸月面色凝重,她便没有多问,迅速去摸排起来。
大约一刻钟后,卢老夫人去而复返:“大将军,镇上的百姓今日还未入队,咱们队伍里的人都在,绝无外人混入。”
话音一顿,她又压低了些音量,“离队方便的人也都很快就回来了,并无异常,只有那位耽搁的时间有些久。”
若是别人也就算了,她直接命人悄悄看管起来便是,偏偏那位的身份不一般,她纵使有怀疑,也不敢贸然押人。
姜浸月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定格在李老太太的脸上。
气氛莫名静了静。
“此事你不必插手了,去歇着吧。”姜浸月眸光凝了凝,朝李老太太走去。
日头高照,大多数人都歇息了,李老太太却反常地坐在一棵大树下,迟迟没有进账篷。
“祖母。”姜浸月在老太太面前站定,轻唤一声。
李老太太先是一愣,而后笑笑道:“浸月啊,你怎么不去歇着?”
老太太虽然笑着,但笑容却略显僵硬。
姜浸月心下一沉,开口语气笃定:“祖母见到人了吧。”
李老太太面色僵了僵,不是,她还没说呢,姜浸月怎么就什么都知道了?
姜浸月看出她的脸色不对劲,波澜不惊道:“他都跟您说什么了?”
看来那人确实就在附近,且与李家人关系匪浅。
李老太太囫囵道:“我不知道怎么说。”
姜浸月眼底闪过诧异,那就是打算说,只是还没想好?
意识到这一点,她坐到老太太身边,温声道:“祖母若不想说便罢了,明日你和成欢直接冲到阵前开枪吧。”
“不能开枪!”李老太太脱口而出,随后长长一叹,“浸月,这场仗不用打了。”
姜浸月静静地看着她,并不言语,那人果然与从北地来的兵马有关。
话已至此,李老太太索性也不犹豫了,直言道:“是成嗣,成嗣那孬孙来过了,那一千人是我儿的兵马……”
老太太越说心里越不是滋味,原来儿子李记恩没有失踪,长孙李成嗣也没死,父子两个早就算到了这一切,暗中在北地招兵买马,等的就是这一天。
“那不孝子也算出咱们会来满仓镇,说什么不带上咱们是命里该如此,他们不管,咱们才能活着到这儿,他们若是管了,反倒害了咱们。”
姜浸月听完,淡声问道:“不打?可是要我率人归顺?”
李老太太用力揉眉,她之所以不知道该怎么说,就是因为这一点。
一路上,她亲眼看着姜浸月是怎么带领着队伍走出来,又岂会不明白姜浸月所谋为何,结果辛辛苦苦才有了今天,转头就要拱手让人,傻子才愿意。
可是……李老太太忧心忡忡地望着姜浸月:“成嗣说,他们是在为襄王卖命,这一千兵马只是先头部队,后面还跟了足足两万兵马,咱们若是不归顺,得死多少人啊。”
襄王便是那位前大皇子的封号,姜浸月眸光一顿,面不改色道:“祖母想让我归顺?”
李老太太哑然,她也不知道,她的心乱着呢。
就在这时,李成欢回来了。
“夫人,祖母,你们聊什么呢?”